第二天一大早,劉備就派人單獨召見魏延。劉備見了魏延,微微一笑,說:“文長,馬超什麽情況?”魏延站著緩緩地說:“主公,馬超虎將,只能用計來抓,不能拚命。”劉備點了一下頭,說:“你說馬超對張魯是不是死心塌地?我打算將他收服,你感覺有可能嗎?” 魏延沉思了一下,看著劉備緩緩地說:“馬超在這裡打仗倒是很賣力,很有立功心切的感覺。不過,我還真沒有感覺出張魯對他有多大的重視。馬超兄弟除了打仗威武,好像情緒不高,沒有顯露出很得志的樣子。”劉備聽完,靜了一會兒,說:“知道了。趁這幾天沒有戰事,你就去安心養傷。等你養好了,我們再做決定。”魏延看看劉備,稍微一停,然後答應一聲從容地離開。
魏延剛走,孔明就跟張飛一起來了。孔明一夜沒睡,臉上的氣色有些憔悴。張飛倒是興致勃勃,顯得神采奕奕。劉備正打量他們兩個人的時候,張飛開口了:“大哥,是不是要跟馬超好好地打一仗啊?”劉備看了看張飛,微微一笑,說:“你要好好休息,養足了精神再跟他打。”張飛答應一聲,說:“好!我就聽大哥的招呼了。”說完,轉身坐下看孔明,說:“軍師,你有什麽鬼點子也說一下。”
“主公已經心有成竹,三將軍不用著急。”孔明看著張飛淡淡地說,“主公既然看好馬超的能力,我看還是不要硬拚的好。”劉備乾咳一聲,問:“軍師以為馬超這個人能用?”孔明想了一陣子才說:“張魯不是善於用人的家夥,如果主公看好馬超,就完全可以把他收服。”
“怎麽個收服法呢?”劉備看著孔明的臉沉思著問。孔明繼續說:“只是馬超虎將,又是名將之後,未必容易就能歸附主公。”劉備聽到這裡,將身子向前一傾,說:“我就是考慮到這裡才有些發愁。如果他不肯投降,那怎麽辦?”孔明說:“只要我們用計,到時候由不得馬超。他歸附也要歸附,不歸附也要歸附。”劉備一聽,馬上高興地說:“那就好,只要軍師能讓馬超歸附,就是大功一件。”
“好!”孔明興奮得將桌子輕輕一拍,突然臉上光彩又失了,歎息一聲:“唉,只可惜魏延將軍受傷。”劉備心裡冷笑一聲,問:“馬超跟魏延有關系?”
這時候,張飛也盯著孔明忍不住笑出來,問:“軍師是說讓魏延去把馬超抓來?”孔明微微閉一下眼睛說:“魏延怎麽能捉得了馬超?我是說魏延可以誘敵深入。我們然後來個甕中捉鱉。”張飛說:“軍師可真逗,誘敵深入又不是拚命,為什麽要偏偏認定魏延?”劉備也一愣,問:“對啊,既然是誘敵深入,其他的將軍不行?”
“不是不行,是魏延最合適!魏延剛剛被馬岱射傷,自然會拚命……”孔明看看劉備,輕輕搖頭。孔明還沒有說完,劉備就說:“誘敵深入,怎麽又要拚命?”張飛在一邊興奮地說:“要是拚命,還不如讓我老張去呢!”說完,做出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孔明皺皺眉,說:“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魏延出去先拚命,然後再敗走,不會引起馬岱和馬超的注意。”張飛當時就問:“為什麽?”孔明一笑說:“因為魏延在他們眼中就是敗將,打敗仗很正常。三將軍去打敗仗,難免讓他們生疑。”
劉備愣了一下,打個哈哈說:“有理,等孫乾回來馬上就這麽安排。”張飛在一邊眨著眼睛,滿臉狐疑地問:“孫乾先生到哪裡去了?!”說著,扭了臉看著孔明。孔明笑而不語。
“孔明還真是一個奇才啊!”孔明和張飛剛剛離開,吳莧從裡面輕輕走了出來,一臉認真地將水端給劉備。劉備說:“伏龍鳳雛得一可安天下,我兩個都得了,還愁什麽大事不成!”吳莧略一沉思,說:“這兩個人一陰一陽,相得益彰!”劉備一顫,隨即笑著問:“哈!怎麽個一陰一陽?”吳莧微微一笑說:“這兩個人截然不同的境界啊,你難道不清楚?”
說到這裡。兩個人的心裡都禁不住一陣陣亂跳,覺得還有許多話要問,卻只是說不出來。過了一會兒,劉備笑著說:“一陰一陽固然是好,可如果不慎,就不是什麽好事兒。”吳莧笑嘻嘻地說:“嗯!這樣的兩個人確實很難統一,搞好了是無窮的威力,搞不好就是互相掣肘。”
“是啊!所以,用人之道實在是難上加難。”劉備沉思了一下,說:“一個集團,要麽就是專權,要麽就是互相掣肘。這不管是哪一種,都有利弊,專權利於統一指揮,可也是容易形成威脅,互相掣肘不容易專權,可容易搞成內亂分散力量。”
話未說完,孫乾從外面急火火地跑進來,一進來就喊:“主公,主公……”劉備馬上迎上去抓住孫乾的手問:“公佑,這一行怎麽樣?”孫乾看看只有吳莧一人在旁,也就不加掩飾地說:“恭喜主公,張魯身邊權臣楊松已經收下了重金,馬超不出幾天就要走投無路了。”
劉備聽完,扭臉看看吳莧說:“看來老天助我要光複大漢啊!”說完了,這奔波了半生的劉備禁不住滾落下淚來,心中萬般感慨。吳莧在旁邊深有感慨,劉備絕不是草莽英雄,心計很深。
孫乾又跟劉備閑談了一陣,轉身離去。劉備抓住吳莧的雙肩縱聲大笑,說:“我半世漂泊,終於死魚大翻身了。區區張魯又能怎麽樣?不過是跳梁小醜而已。等我平定了張魯,就將跟荊州一起起兵伐吳滅曹。”
吳莧點點頭笑了笑,抬手捋了一下劉備的胡須:“等你早一日榮登大寶,君臨天下。我這一生也算是不虧。”說完,忍不住笑出聲來,笑得鳳目含淚。忽然神色一變,看著劉備的臉問,“恩威並舉,加強西川和荊州的後方穩固!現在實力一天天增強,可是統一指揮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劉備聽了,略一思量說:“現在荊州是關羽鎮守,我們桃園結義情深意重,那邊絕不會出半點差錯。我當務之急就是收了馬超將張魯給滅了。”
吳莧默默聽著,點頭笑著說;“你們桃園兄弟自然沒有什麽可說的, 只是西川這邊不容樂觀啊。”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又說:“你這兩個智囊如果各行其道,會不會讓這些西川文武無所適從,造成新的動蕩?”劉備臉上浮出一絲微笑,正色說:“這話先不講明,心裡有數罷了。”
兩個人返身至內室,好一陣的纏綿。纏綿完了,吳莧理一下長發,紅光滿臉地說:“可讓法正和李嚴這些西川元老幫你搭理,讓他們便通行事,或許能以防變中之變。這幾個人對你死心塌地,也沒有爭權奪利之心。”劉備說:“明白,這確是萬無一失的了。”
魏延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睡。自從打算跟隨劉備一來,那麽多驚險的變故,在腦海裡不停地閃過。他興奮,緊張,歎息流淚。他想得最多的,是自己為什麽跟孔明不協調。
“將軍,醒了嗎?夫人來了!”
“啊!”魏延一驚,連忙揉著眼睛一躍而起,打開了房門。面前站的,果然是自己好久不見的夫人劉氏。劉氏笑嘻嘻地跨進門來,微微一震,說:“將軍,可想死我了!”說著兩個人抱在一起。魏延笑著說:“都一樣,我也想你啊!”抬頭看時,喊話的軍士早已經離開。
兩個人慢慢分開,劉氏仔細端詳魏延:“主公這麽忙。還要把我接來跟將軍團聚,實在是為難了主公。”魏延聽完,精神振奮,笑著說:“主公對魏延厚恩,雖死不能相報啊!”劉氏狡黠地眨著雙眼說:“看來我們以後要常駐西川了。”魏延沉吟一下說:“主公一定有想法。不管什麽想法,我魏延必然竭力而為,哪怕是刀山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