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六年剛過完年,荊州城內熱熱鬧。劉備已經跟益州牧劉璋派來的使者法正達成了最後的協議,只等良辰吉日便可出兵。 看著法正樂呵呵地離開,劉備卻是愁眉不展。現在雖不能說兵強馬壯,卻也不像以前那樣缺兵少將。可他有自己的想法:帶領哪些人去才是最好的組合?
劉備皺著眉考慮了半天,有些眉目卻拿不定最後的主意。他的腦袋裡兩種方案轉來轉去:第一種,諸葛亮和那些宿將作為第一組合;第二種,龐統和那些降將為第二組合。劉備看得出來,陣營內新舊兩種組合非常明顯。
這剛得來的荊州是自己的全部家當,進兵西川必須讓自己的得力心腹留下,關張趙雲一個也不能帶。這裡需要強大的力量震懾孫權和曹操。這樣,宿將中的骨乾已經不能動,剩下的就是戰鬥力極其薄弱。那麽,自己隻能啟用第二種方案,帶領龐統和降將。
劉備想到這裡,輕輕起身換了便裝,帶了幾個心腹走到了荊州城大街上。大大的帽子裹住臉,隻留下兩隻眼睛露在外面。守城的軍士士氣很足,雖然對待老百姓很是客氣,可身上的霸氣讓劉備感覺到一陣陣欣喜。
劉備故意往人流多的地方擠去,他要聽聽這些人的心聲,然後來做出最後的決定。荊州的確很繁華,雖然戰亂剛過,又換了主人,可是依然有種人滿為患的繁榮勢態。這些人操著各種口音極力稱讚荊州的現狀。劉備趕緊了豎了那大大的耳朵。頓時目瞪口呆:這些人都在稱讚諸葛亮,老半天竟然沒有一個提及自己。
劉備沒有聲張,繼續帶著那幾個心腹慢慢地轉。迎面有個乞丐籠著手慢慢地走著,眼睛跟劉備一樣向四處跟謹慎地看著,臉上的神情很嚴肅。他一直注意著來往的人流和士兵,哪裡熱鬧往哪裡去。
這乞丐看見劉備幾個人,腳下微微一停,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向四周踅摸,可是眼睛卻一直不在離開劉備。
一直轉到臨近天黑,劉備感覺肚子餓了,招呼心腹轉身向刺史府走去。雖然一天沒有吃飯,可是劉備的腳步很是輕快,自己完全可以采取第二種方案了。
“讓讓,讓讓。”心腹士兵在前面張開雙臂在驅趕一個乞丐,態度很溫和。他們不敢當著劉備的面表現出一點的狼性,不管到哪裡都是一副溫和的情狀。
“你!”劉備看著那乞丐一眼,便輕輕走過去,穩穩站在他面前。看了一會兒才輕輕說:“我們找個地方來一壺溫酒怎麽樣?”那乞丐忙毫不客氣地賠笑道:“那敢情好。”
“那好,你隻要陪我喝好,這頓酒錢就算我的啦。”劉備一邊說一邊用手在鼻子下揉了揉。那乞丐愣了一下說:“那好,隻要你有這個心思,我就一定陪你喝好!”
劉備的親隨在一邊面面相覷,站著不動。劉備又是一笑,對親隨說:“既然有人跟我叫板了,還不快點?”
劉備的親隨答應一聲,就近找一家寬敞的酒館走了進去,要了一間僻靜的房間。招呼店家七手八腳把酒菜擺好。
看著倒滿了酒,兩個人將裹著臉的帽子都摘了下來。劉備籲了一口氣道:“你這一天該看到的都看到了吧?”
劉備的親隨看著那乞丐摘了帽子不禁一愣,原來這人也是跟劉備一樣,隻是便裝。濃眉掀鼻、黑面短髯、面容古怪,正是副軍師中郎將龐統。
龐統見劉備問自己,禁不住一陣躊躇:“這劉璋也是多事,好好的益州慢慢收著就好了,
何必要假手於人?豈不聞引狼入室自取滅亡?”劉備先是一驚,然後臉上微微一笑說:“軍師哪裡話?這狼怎麽講?。”龐統說:“主公心知肚明何必問我!” 掌燈時分,兩個人依然在慢慢地喝著,兩個人都有些醉意,話也多了起來。劉備一陣沉默,按住龐統的手說:“軍師,現在進軍西川乃是天時地利人和,只可惜荊州初定,實在是讓我有些難以決斷!”
龐統拉了椅子向劉備靠了靠,輕聲地問:“主公是擔憂沒有大將可用?”
劉備長歎一聲說:“軍師,你說的極是。關張趙雲各有重鎮抽不得身。孔明做事太過於謹慎,十年八年饒是穩妥,隻是歲月蹉跎,豈不是如鯁在喉?”
龐統再喝了一碗酒,定定地看著劉備的臉,說:“何進優柔寡斷落個身首異處,王司徒一念之差身遭屠戮,袁紹狂妄自大兵敗如山倒。唯曹操臉皮最厚,為人所不齒,可最是地廣人多。你現在既不缺兵也不少將,何不猶豫不決?”
劉備聽到這裡,忙問道:“軍師,誰可為將?難道你已經打算好了?”
龐統搖了搖頭說道:“沒有,就是有,主公也未必能認可。”
劉備聽說,忙問:“你先說說看!”
龐統定了定神,說道:“聽說主公曾經在孔明刀下救了一命降將,如今在長沙效令。我知此人熟讀兵書,勇冠三軍,其才不下於雲長。不知道主公可記得此人?”
劉備沉吟了一會兒,並不回答,隻是說:“你就先去各州郡跑一趟吧。各州降將之中不乏能人,能用的都可以統兵,省的他們整日裡降將自責,沒有為將的血氣。”
龐統是個絕頂聰明的人,聽劉備如此說,從座位上站起來對著劉備深深鞠躬,說:“蒼天可鑒,我龐統必然為主公以死效命拿下西川!”說著從袖中抽出一紙,就著燈影鋪展在劉備眼前。
從這一天起,龐統便經常出入於劉備的刺史府,通宵達旦探討進軍的路線和可以帶領的將領。本想讓魏延直接為先鋒,隻是考慮孔明一直對魏延禁忌。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爭執,兩個人確定老將軍黃忠為先鋒,讓魏延做他的助手。
這一天,劉備和龐統正在興致勃勃地談著進軍可能出現的問題和應變的對策。門外軍士來報:
“主公,軍師求見!”
“孔明!”兩個人禁不住眉頭一皺。龐統在側眨眨眼睛,“主公,可讓孔明參與一些看法!或許能彌補我們的不周!”
“請!快請!”劉備點點頭,微微轉身向著外面的士兵喊。
“哈哈哈,我說主公一下子足不出戶了呢!原來是被龐士元給迷惑了啊!”
“噓!這是該你說的話, 你說我迷惑主公,是不是想要了我這顆醜陋的人頭?”
不管他們倆怎樣打趣,有一件事明擺著的,兩個人都在關注著進軍西川的問題。劉備心裡明白,孔明既不願意提兵進西川,也不想讓自己領一幫降將親征。
但是劉備心裡早已經有了決斷,不管孔明什麽理由,自己都不能帶著關張。這兩個人必須留下為自己收住這後方大本營,否則,自己將沒有退路。
然後,就是趙雲,自己的侍衛隊長,也還是留下了,要不帶就一個也不帶,乾淨利索,省的暴露自己的內心想法。自己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各州郡抽掉好了兵馬,然後誓師出兵。那個時候,繞是誰有意見也沒有辦法了,說什麽都沒有用。
“軍師……你啊!還記得來看我!”猶豫片刻,劉備驚喜地向孔明招招手示意他趕緊坐下,上下打量,“軍師,法正已經回去很久了,你可有什麽良策?”
孔明笑道:“我正為此事而來。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隻要各位將軍把手中的雜務交割清楚,主公就可以出兵了!”說完,扭臉一把扯著龐統的衣袖說:“士元。主公的前途霸業就看你這一盤棋怎麽下了!”
龐統道:“這是哪來這話?”
孔明笑道:“我隨主公兵出西川。孫權曹操必然一起虎視荊襄,難道士元不感覺重任在肩?”說完,他看了看四周,“主公放心,孔明亦有破敵良策,保主公一路勢如破竹,直取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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