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璋萬萬沒有想到劉備會說出這麽一通話來,頓時變得目瞪口呆,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難受。 這次見面不歡而散,劉備起身笑著對劉璋說:“季玉賢弟,我先回帥府等待。有需要的就派人招呼一聲,如果沒事兒,我就早早地回荊州了。”
劉璋也為剛才的舉動有些後悔,本來讓劉備來就是抵禦張魯的,可是現在卻搞得一塌糊塗,讓楊懷高沛吃敗仗去了。有心反口,可又說不出口,隻好跟劉備支吾兩句,送他們夫妻離開。
回到住處,劉備長籲一口氣,強自笑著說:“劉璋如此心胸,縱然是西川良將千員也是回天乏力,足以讓其他諸侯瓜分乾淨。”說完,兩行眼淚止不住撲撲簌簌地滾了下來。
吳莧這次沒有接話,而是在一邊沉默不語。她的內心裡面也是亂成一團,一方面是劉備該不該代替劉璋執掌西川,另一面卻是自己的先夫劉瑁得知自己幫劉備對付劉璋能不能安心。
魏延回來的時候就注意到劉備臉色不好看,本想問問什麽情況,可見吳莧一直不離左右,也就忍住了沒吱聲。總歸是現在的劉備不同於前幾天,在野外幾個男人私下裡拋卻君臣關系怎麽都可以,可是現在當著吳莧,就一定要正式起來。
魏延幾次走到門前想要進去,幾次又止住腳步轉身回到院裡,心裡十五隻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他記著龐統對自己的囑咐:完婚之後不可久留,一定要盡量早早返回,省省得夜長夢多。
劉備從裡面出來輕咳一聲,輕聲喊了魏延一句,一甩手徑向後頭東花廳走去。
魏延忙賠笑緊緊跟上,一路走著,一路沉思,心裡一陣煩躁。
劉備止住步哼了一聲說:“我們能鋌而走險嗎?”
聽了這沒頭沒腦的話,魏延如墮雲裡霧裡一般,眨著眼睛問:“我?什麽鋌而走險啊!”心裡卻是一陣嘀咕:“看來你也沉不住氣了!隻是不知道會拿誰開刀。”他心裡這麽想,口裡卻說:“主公有事隻管吩咐,我絕對給你做得乾淨利索。”
劉備看了一眼魏延,焦慮地說:“要是這樣下去,我們這次前來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等到劉璋把家底兒給敗光了,我們得到又有什麽用?”
“什麽家底兒敗光了啊?”聽了劉備的話。魏延馬上吃了一驚。劉備卻是又歎了一聲,氣呼呼地站著一言不發。
魏延見劉備神色不對,就知道今天的事兒絕對不是很開心,就湊上前去說:“主公,事已至此,惱也沒用,不如思量一個萬全之策。”劉備說:“絕對不能讓楊懷高沛將西川的兵將給敗光了。他們倆去葭萌關必然是敗仗,輕了損兵折將,重了就是丟失城池。”
魏延何其聰明,聽到這裡已經明白了一個大概。劉璋派人去葭萌關一定會吃敗仗,搞不好還會把葭萌關丟了。而劉備已經把西川的一草一木當成了自家的,自然不想這樣的事情發生。
魏延輕笑了一聲,向四周看了一眼,很謹慎地獻計說:“主公,劉璋這個沒有腦子的,就知道瞎指揮。你既然感覺不對,那就乾脆不讓他派的兵出去。”劉備馬上盯著魏延的臉問:“怎麽不讓他的兵出去?現在還是他說了算,我們又有什麽辦法?”
劉備知道,雖然楊懷高沛兩個人的能力自己沒有數,可是既然劉璋一口就說出讓這兩個人去,劉Y也沒有反對,說明這兩個人還是有一定的能力的。但要是對抗馬超,那就是小巫見大巫,絕對的敗仗在等著他們倆。
可是自己所說的鋌而走險,
就不只是勝敗的問題,搞不好落了把柄,讓劉璋順理成章地就把自己給吃掉,自己帶來的軍隊也會被收編。那自己才真是徹頭徹尾的賠本買賣。 魏延見劉備沉思不語,知道劉備依然在彷徨不定,心裡不免著急,立功心切的情緒又暴露出來,他眨眨眼睛說:“主公什麽打算隻管說出來,我們可以商量一個萬全之策,總比憋著好。”說完,眼睜睜看著劉備,等著他的態度轉變。
“大丈夫做事堅決果斷,不管風險多大,總要試一把才能知道結果,拖泥帶水隻能錯失良機!”忽然,吳莧從後面跟出來,並慢慢地向他們走來。
劉備聽了不覺一怔。本來不想讓她看到自己拿不定主意的樣子,沒有想到卻被她全部看在眼裡,並且說出這樣的話來,略加沉默,馬上說:”這怎麽是拖泥帶水?遇到事情冷靜三思,多考慮一下可能出現的問題,事先做好準備總是沒有錯的。!”
“是不是想要攔截楊懷高沛?”吳莧一邊向他們面前走一邊問,聲音清脆,並沒有絲毫的遮掩,毫不顧忌被其他的人聽了去。
這句話,讓魏延馬上明白了劉備的真是想法,馬上現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主公,既然你有這樣的想法,這件事就放心地交給我去做吧。我絕對讓他們到不了葭萌關。”
吳莧看了魏延微微一笑,並不說話,而是直接看著劉備現出一臉的淡定:“將軍,那劉Y張任善於傭兵,我是知道的。他絕對不會給你留下拿主意的時間。你這樣猶豫不決,恐怕等你拿定主意的時候,楊懷高沛已經到了葭萌關。那個時候,損兵折將,丟失城池,你可就是後悔都來不及了。”
劉備迎著吳莧的眼睛看了過去,說:“身邊沒有調動兵將,讓文長出去很容易露出馬腳。再說,一共帶來一百人,不夠用。”說完,把眼神轉向魏延,說:“我不是不相信文長的能力,而是擔心外面就有眼線,恐怕是你還沒有動手,他們就動手了。”
魏延覺得劉備的話不是沒有道理,馬上閉了嘴低頭沉思。可怎麽想,還真就是一點辦法也想不出來,自己一旦離開帥府說不定就馬上被人頂上,事情跟本沒法進行。
劉備和魏延沉默了一會兒,不約而同地都把眼光放到了吳莧的身上,都一臉鄭重的神色,都不說話。吳莧先是一愣,然後疑惑地問:“你們倆看著我做什麽?難道要我出面去把兩個人的首級給拿過來?”說完,冷冷一笑。
劉備忙說:“雖然不要你動手,可是離了你還真難以辦成。這件事的成敗與否全在你的身上。”吳莧冷笑說:“說說看,看看你到底是什麽想法。隻要不讓我上馬拚殺,能做到的,我都會去做。誰讓我是你們劉家的人呢!說吧,隻要我能做的,我為你獻出這條命都不眨眼。”說完,一臉堅定地看著劉備的眼睛,滿目含情。
見吳莧這麽乾脆果斷,劉備解嘲地笑了笑說:“那那就好,你隻要想辦法通知吳懿將軍來一趟就好了。”吳莧聽完,馬上一副吃驚的樣子說:“什麽?你讓他去阻攔楊懷高沛,那不可能的事情。一來,我哥哥雖然一直在保護著帥府的安全,可他並沒有下定決心背叛劉璋。二來,他跟楊懷高沛那麽多年在一起侍候劉璋,也不會下得去手,這個辦法似乎是很行不通。”說完,臉上微微露出失落。她頓了一下,見魏延在一邊很認真地聽著,便繼續說:“不過,事情不是沒有轉換的余地,我可以讓哥哥用偷梁換柱的辦法,讓魏延將軍混出去行動,完事之後再神不知鬼不覺地回來……”劉備馬上一拍手喊起來說:“哎呀呀,我就是等你這句話呢,隻要你能讓吳懿將軍用他偷梁換柱的辦法,那這件事兒就算是完成了。”
這番話聽得魏延如同醍醐灌頂,不由得心中暗暗佩服吳莧:“這女人的確是不簡單啊。主公身邊有這麽個女人在,不知道要減少多少錯誤,順利辦成多少大事兒。這是主公之福,更是自己人生奮鬥之福啊!總算是徹徹底底地沒有看錯了主人。”想到這裡,身子不由得向前靠了靠,說:“事不宜遲,什麽時候行動?”劉備笑而不答,拿眼瞟著吳莧。吳莧用心精細,明白劉備的心思,忙說:“我這就讓人去請我哥哥過來。”說完,轉身打算招呼下人。
這時候,卻見貼身丫鬟跑了過來。一邊跑一邊說:“夫人、將軍,吳將軍來了們正在前廳等候。”
一聽說吳懿不請自到,劉備忍不住大笑起來,說:“這真是老天長眼,我還愁什麽大事不成?”
三個人一起趕到大廳,將事情跟吳懿交代清楚。吳懿聽完沒有吱聲,眉頭皺得很緊。
吳莧在一邊問:“哥哥,你倒是表態,這件事能不能做?”
吳懿依然不說話,隻是頭搖搖。魏延瞧他一臉猶豫的神色,心裡哼了一聲:“竟然不如自己的妹妹,真是往為男人。西川將領都這樣拖泥帶水娘們一樣,不等滅亡還能等什麽?”
吳懿沉思良久, 站起身來說:“楊懷高沛也算是蜀中名將,我擔心文長一人沒有勝算!這步棋雖然很高卻是充滿凶險,不能不周全考慮……”說完,又問,“這兩個人是主公點的將,而不是劉Y?”
“不是,是劉璋自己點的將!”劉備和吳莧幾乎是同時回答。
“哦,那這樣的話,我們還有一定的時間來考慮。劉Y和張任兩個人做事很是謹慎,絕對不會匆匆忙忙就讓兩個人領兵走掉,一定會仔細考慮到了葭萌關之後的事情,事先做好各種打算。這樣,我們還能來得及。這樣吧,我馬上出城,你們找一個親兵跟我混出去,返回你們大寨讓人接應文長,這樣總能多一份勝算。”
劉備果斷地吩咐:“文長,你馬上挑選一個精明能乾的跟隨吳將軍出城,通知軍師派兵半路接應。”
“好!”魏延馬上跑了出去,吳懿也轉身出去。不多時,魏延自己又跑了回來,告訴劉備說:“人已經讓吳將軍給帶走了。”
果然,劉Y張任的心思被吳懿猜透,他們沒有馬上讓楊懷高沛領兵離開,而是把他們倆留下。
楊懷高沛兩個人接了命令本來很開心,結果又被劉Y張任喊住,心裡頓時揣了個兔子一樣。隻有他們自己知道,他們兩人和劉Y張任素來不和,隻是沒有公開,沒有人知道而已。
楊懷高沛誠惶誠恐地看了劉Y一眼,說:“不知劉將軍把我二人喊來,還有什麽囑托?”說完了,盯著劉Y,眼睛一眨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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