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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
這一刻,仿佛大腦內的某根神經突然斷裂,發出了刺耳眩目地耳鳴聲。
窗外地夜色無比濃重,陸明呆若木雞地坐在那裡,黑色地瞳孔輕輕翻轉。
悄無聲息地咽了口口水,抓緊手中的拄拐,努力勾向車內的後視鏡,試圖從內確認著什麽?
司機依舊是那副悠閑自得,置若罔聞地模樣!
一開始,陸明只能看到對方的小半張臉,黝黑肥碩,完全符合廣播內的通知。
一顆心猛地抬高到嗓子眼,細密地冷汗爬滿額頭,心裡直打鼓。
“不會……不會這麽倒霉吧!”
從適才地廣播聲中,可以得知。
這名變態凶殺犯,隻對老弱婦殘等弱勢群體出手,而他自己,剛好就符合其中之一。
糟了。
整個上半身都已經僵成了一塊,全身肌肉緊繃,呼吸聲都開始壓製不住地快速喘息起來。
若對方真的是凶徒,他的危險絕對比任何人都高,連跑都沒法跑!
車輛行駛地並不快,昏暗地窗外,讓他根本無法分辨這是去往何處?
緩緩抬起一隻手,眼睛緊盯著後視鏡看,防止凶徒突然對他展開襲擊!
觸碰到車門後,陸明的手掌即刻開始摸索著向上抓去,待他抓到門把手的位置,手掌微微用力,身體也開始向著這扇門傾斜。
哢哢。
連續兩聲輕微地拉扯,讓陸明徹底絕望了。
此時他唯一能夠祈禱的是,這位司機可千萬不要是什麽殺人狂。
身體再一次移動,他根本坐不住,一對漆黑緊張地眸子再次鉤向車內反光鏡,想確定這位司機的下唇究竟有沒有黑痣?
一眼,假裝不經意地撇過,並沒有看清。
再次勾頭,身體坐的筆直,又一次看向前方的後視鏡。
兩眼交叉地瞬間,前方的凶徒同樣從後視鏡內看向了他!對方突然抬手抓向自己有顆黑痣的下唇!
沒錯。
陸明沒有看錯,緊急回避眼神後,他的呼吸更加急促。
“我要死了!”
對方一定是凶徒,他有黑痣,還故意用手去遮擋。
胸口起伏間,陸明感覺口袋裡好像突然震動了下。
他這才想起來,手機就在兜裡呢,可能是潛在意識告訴他,不能輕易激怒凶徒,讓他一直沒有想到這點!
趁著凶徒還沒動手,陸明悄悄將手伸入兜裡,卻並未將手機掏出。
布滿汗液地手指,在手機上輕滑了兩下,沒有震動聲,說明解鎖成功。
憑著對自己手機地熟悉,陸明第一時間就按下了撥號件!
就在他準備撥通緊急求救電話的時候,他突然又想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自己現在究竟是在哪兒呀?
出租車開的並不快,可他早已迷失了方向,額頭的汗液止不住地往下淌。
死馬當作活馬醫。
嘟嘟……
清脆響亮地播音聲,在寂靜地車廂內突然響起。
全身的細胞都跟著激靈了下,眼前的凶徒急踩刹車,在陸明毫無反應的情況下,一張凶神惡煞地臉龐突然轉了過來。
“小夥子,到地方了。”
“啊啊……”
沒有任何猶豫,抓緊地拄拐猛地抬起便打,可狹小地車廂內根本不容他施展。
眼前的凶徒也沒想到對方會突然動手,一雙大手立刻抓向即將逃跑的陸明。
“救命呀,救命呀!”
慌忙間,陸明滾下了車子,四周也根本不是他熟悉的小區門口。
“想跑,老子弄死你。”
開門聲隨即響起,凶徒抓住陸明的一根拄拐下車,四周的夜色仿佛已經預示著,這裡將會是下一處謀殺地點。
“救命,有人要殺我,救命……”
人在緊急情況下,總是能激發出一股平時難以做到的極限。
就拿此時的陸明來說,連滾帶爬的速度比普通人的小跑還快,眼見前方越發黑暗,陸明想都不想就衝向了那裡?
然而他的速度還是慢了一拍。
隻感覺頭頂一痛,一種金屬碰撞地聲音響起,接著眼前一花,唇齒咬碎地陸明還是昏厥了過去……
亦不知過去了多久?
紅藍相間地彩色燈光,在夜幕下的菜市場旁閃爍。
幾位面色凝重的警官,在四周繞了一圈後,依舊沒有多余的發現。
“隊長,這位出租師傅說他送完客人後,偶然路過這裡發現的情況。”
中年男警官聞言,只見一名肥頭大耳,臉色黝黑,看起來有些緊張的司機漫步走來。
司機先是看了眼,地上已經被人用布遮住面孔的身影,顫顫巍巍地道:
“長官,我就是路過偶然發現的,其他什麽都不知道!”
“你放屁。”
司機話音剛落,橫躺在地的身影突然騰一下站了起來。
接著怒氣衝衝地跑過來道:“殺人犯就是你,我什麽都看到了,你還不承認……”
“長官,這,怎麽回事呀!”
黑臉司機嚇了一大跳,想扭頭就跑,可對方就死追著他,根本不讓他離開。
這一幕看楞了在場的所有人。
哇嗚哇嗚……
閃著警報地救護車抵達後,警官才強行將兩人分開。
“到底怎麽回事?”
幾位警官將人圍在一起,陸明想都不想,指著司機就道:
“他是哪個廣播裡假冒司機的凶徒,剛剛他還想要殺我,用鐵棍敲我的腦子,幸好你們來的及時不然他就要跑了。”
說完,腦子還隱隱作痛地陸明,忍不住用手抓了幾下,腦袋依舊有些暈乎。
“不是呀長官。”
五大三粗地司機聞言,嚇的連連擺手道:“這小子坐車逃單,還誣陷我是殺人犯,是他誹謗!”
“誹謗?”
思維縝密地警官立刻從司機的話語中,聽出了矛盾。
“你不是說,你只是開車路過這裡嗎?”
“這……”
司機這才反應過來,一時語塞楞在了當場。
不給他思考的時間,警官立刻追問道:“到底怎麽回事,不說清楚都跟我回局裡去。”
陸明聞言語氣激動道:“警官同志幸好你們來的早,他就是那個殺人犯,肯定是。
你們摸摸我的腦子,到現在還有被他用鐵棍敲的大包。”
“你胡說,明明是你裝瘸逃單,我追你,你自己一頭撞在了硼子的支持柱上,我才報的警。”
“明明是你放屁,我上車之後你要帶我抄近道,接著把我帶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瘋狂爭辯。
好不容易才讓警官理清了思路,叫停了爭辯地二人。
警官先是伸手指向陸明,問道:“你是說,你在廣播裡聽到有關凶徒的信息,結果他就把廣播關了?”
司機急忙解釋:
“這大晚上的,我也是怕乘客胡思亂想,畢竟坐個出租車,聽到有司機殺人的新聞難免給人留下壞印象。”
警官又指向司機道:“那你說他惡意逃單不給錢,還試圖毆打你?”
“可不是嘛!”
陸明擺手解釋道:
“他把我帶到這陌生的地方,擺明就是要搶劫我,那種時候我不跑留下等死不成?”
警官再次望向陸明:“那你要去的終點在什麽位置?”
“前程似錦呀!”
“這裡不就是前程似錦嗎,你自己家你都不認識?”
被司機這麽一說,陸明剛要反駁,卻又很快緩過了神來!
他仔細看了一圈。
這裡不是自己常下車的前程似錦西門,而是北門的菜市場。
他很久之前走過幾趟,因為腿腳原因,已經很多年沒過來買菜了,加上晚上天又黑,心裡又緊張,剛剛確實沒反應過來。
最後警官又將兩人分開問話,從頭到尾細致了問了一遍。
結合兩人的答案,警官這才得出了最合理的解釋。
司機吃紫米飯團黏在了嘴上,在車上看鏡子的時候,將米粒拿下卻被陸明誤會故意遮擋。
加上廣播的誤導,以及最關鍵的一點!
司機所謂的抄近路,其實是看陸明是個弱勢群體,故意帶他多兜了半圈路,所以才會遲遲沒有抵達地點。
這才是加深誤會的關鍵。
而司機所謂的喊打喊殺,是因為陸明不僅沒給車費,還試圖用東西打他!
這五大三粗的師傅怎麽受得了,想下車追人的時候,卻發現陸明已經一頭撞到了鐵柱上。
擔心對方出了意外,自己又是對方乘坐的最後一輛車,司機哪敢說實話。
便打電話報警,假稱自己是個路人。
雙方聽完解釋後,各位問了一個,自己內心最想知道的一個問題?
“他真不是假冒司機殺手?”
“他為什麽裝瘸子?”
司機是不是殺手,警方給了最公正的回答。
“確實不是,但人也不怎麽道德。”
而裝瘸子?
“哪裡裝瘸子了,我本來腿腳就有問題,連站起來都做不到……”
說著,陸明還抬了抬自己的雙腿,結果卻驚訝地發現。
“咦……”
翌日天明。
醫院病房門口,一家三口忽然跑了進來。
“弟,你怎麽,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是誰打的你告訴姐姐。”
“我的兒呀,你是不是被人欺負了,告訴爸媽是誰乾的?”
陸姐和父母一臉緊張地看著自己,陸明沒急著開口,反而撐起了身體,主動下床。
“你不能起來,快躺……”
陸姐話未說完, 卻見弟弟大搖大擺地走到了她的跟前。
“好了?”
“嗯,好了……”
經過陸明長達二十分鍾的解釋,總算是把昨晚發生的曲折全部說清楚了。
陸姐聞言,也是幾次蹙眉,又露出歡喜之色。
“這司機確實有些不道德,見到弱勢群體不想著幫助,反而帶人兜圈子多收費!”
“不過話說回來,也多虧這司機的不道德行為!”
自從確認自己真的能夠重新屹立,陸明就好似一個孩子般,愛不釋手地玩弄著自己心心念念許多的超好玩的玩具。
在病房內來回走動,眺望,為此他還特意請了假。
今天的一切仿佛都是那麽地充滿幸運,即使是大半天時間都浪費在了醫院的檢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