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扔掉手裡的樹鞭,一手替老二擋住了她老爸的一鞭。唉喲,好疼啊!但我不叫出口,轉而迅速地用另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樹鞭,並睜大雙眼怒視著他。
老二老爸一怔,不由後退兩步,愣愣看著我。我突然壯起了膽說,‘你們大人一個個是慫包,只知道抽打自己的兒女,拿我們出氣,有本事就挺起腰杆跟別人爭辯去啊!還說是男人,呸!’
老二老爸睜大眼睛看著我,大大的,可又怔怔的,忽然唉……的一聲,松開了樹鞭一低頭走了。
這時老二的媽媽跑了出來,趕緊給老二松綁,我的媽媽也走進了院子,幫著解老二身上的繩索。
老二身上的繩子一解開,她看了看我,轉而望著媽媽有氣無力的叫了一聲,倒在了地下,臉色蒼白手腳微顫,嘴蠕動著:‘我餓,水,水……’老二媽聽不清蹲了下來,扶著老二的頭。
我知道我們這些小孩餓,在家裡只能喝水。我媽媽也著急,知道晚上這餐,大多家裡能煮上一鍋水粥,那怕現在是饑荒月,便說:‘孩子她媽,快,快去舀一碗水粥來給她喝!’
老二媽二話不說,起身就往夥房走去。不一會兒,她雙手捧著一隻坭碗走了出來,輕手輕腳的生怕晃出一滴水粥。
來到老二旁邊,她慢慢蹲下,我媽一把坐在了地面,伸出一條大腿也把老二的頭墊起,然後拿著碗的瓷杓,一杓一杓地喂著老二喝。
老二張開一線嘴,我媽把杓子尖放進去,讓水粥緩緩地流入,老二就一點一點地咽下。
我站在一旁看著老二咽,我也餓了,口水清緊往口裡冒,我無奈隻得一口一口把口水清吞下。
眼看那碗水粥去了一半,我實在忍受不了了,望著我媽說:‘媽媽,我也餓!’
我媽看了看我,又不敢給我喝上一口,這時老二睜開了眼,看著我媽用手慢慢把碗推開,示意讓我也喝。我媽轉臉看著老二媽,老二媽嗯的一聲。
我接過碗張開嘴巴就大口大囗地喝,眼看水粥就挨喝完了,我猛地一抬頭控制了再喝下去,然後把碗緩緩地遞回我媽。這下我才發現老二媽仍睜大眼望著我。
我媽也隻好將剩下的幾杓水粥喂完給老二。”
婆婆說到這含淚的眼已乾,她停下看了看田陽,見他醉醺的眼仍有淚星,便說:“田陽,我不說了,不說了。大年三十年夜飯本是開心的時刻,你硬要我說下去,這不害得你也流淚了。”
“婆婆,沒關系,您說了心裡能釋懷,不就更舒坦了嗎?說,說,老三她挨打了嗎?”
“你這人還惦記起了老三,看你蠻有同情心的嘛!”婆婆用杓子舀了火鍋裡的熱湯,放入碗裡喝,咳了兩聲後又說,“我說是我說,你可要記得吃菜喝甜酒呵,菜涼了夾到火鍋燙一燙才吃。”
“婆婆這我知道,你說,你說!”
“好,我這就接著說。”婆婆又喝了一口熨熱的甜酒,看了看田陽,示意他也喝一口。為了迎合婆婆田陽一閉眼又就喝了。
“離開老二家,媽媽扶著我一小步一小步地走回家,我從頭到身再到腳都是傷,媽媽可憐我,說:‘女兒啊,讓媽媽背你回吧。’說罷走到我前面就蹲了下來,我實在是痛是累,多麽想趴在媽媽的背上。
就在我要趴的一刻,我站住了,愣愣地看著媽媽瘦小的背脊,我不能,不能再要媽媽背了,她白天在隊裡幹了一天活,傍晚回來還要在自留地種菜淋菜,吃過水粥後還要洗一大桶髒衣服。媽媽很累很累的啊!
‘媽媽,我不用您背,我能走。’我一個人朝著自己的家走去,媽媽知道我的心,站了起來,看到我沒走幾步踉踉蹌蹌的,她兩步趕上來又把我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