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彬猛地抬起頭,認真的看向張自行。
但他沒有開口,只是靜靜的等待張自行的闡述。
“你看著我幹嘛?”張自行笑道:“我確實可以直接告訴你,但我更希望你能自己琢磨琢磨,提高知識水平。”
刑彬老臉一黑,按住了腰間的刀柄:“我勸你最好趕快說,不然我就把你偽造身份的事情告訴衙門。”
張自行卻毫不在意,他早就猜到自己的身份不可能瞞過刑彬,所以絲毫不慌,甚至還想笑。
“那也等我們真的能回去再說。”
“別烏鴉嘴了,”刑彬道:“快說,別吊人胃口。”
“你自己想想,”張自行咳嗽一聲道:“晏平,嶽學清,瞿秋和邊紹美,他們四個看似是在爭吵,但瞿秋有說過邊紹美一句壞話嗎?邊紹美似乎也沒有反駁過瞿秋。”
刑彬沉默。他是個聰明人,張自行說完,他立刻反應過來。
但他仍然沒有開口,決定給張自行一個完整的裝x機會。
張自行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不是四人合謀,而是兩人同謀。”
“瞿秋殺掉了桂思淳,邊紹美則看著桂思淳的屍體,演了一場戲,甚至剛才,二人還同時將大家的目光放在了那張紙上。”
“這麽一想,就能解釋桂思淳的死了。”張自行學著刑彬的樣子,摸了摸下巴的胡茬:“瞿秋這麽做,多半是為了替自己的夫君報仇,又或者二人私底下還有其他間隙,比如桂思淳貪圖她的美色之類的。”
“至於邊紹美。。。。。。”
“他看上去沉默寡言,但內心也覬覦長生之秘,瞿秋可能答應幫他奪得長生之秘,並且邊紹美也不希望桂思淳活著,一舉兩得,這樣的生意不虧。”
“你分析的很有道理,”刑彬臉色平淡,卻又仿佛掛著一層寒霜:“但你怎麽知道,這並非凶手讓你這麽想的?”
他看向張自行,眼神中像是藏著蠕動的黑暗:“你就這麽相信,我沒有說謊,沒有半夜潛入桂思淳房間將他殺死,並留下紙張,讓他們爭搶?”
說罷,刑彬緩緩拔刀,嘴角揚起詭異的笑容:“我也想要得到長生的秘密啊。”
張自行攥住拳頭,認真的盯著刑彬。
“你有什麽大病?”他沒好氣道:“你覺得你打得過我?你還不如等他們都死了,再偷襲我比較容易。”
刑彬老臉一垮:“真沒意思。”
——小心眼。
張自行瞪了他一眼,懷疑他就是想報復自己剛才裝x。
“你就沒被嚇到?”刑彬不甘道。
張自行譏笑一聲:“當然沒有。”口中說著,一邊偷偷將掌心裡的汗,抹在屁股後面。
刑彬撫摸自己的胡須,面色如常:“走吧,去找瞿秋問個明白。”
說著,他環顧四周:“那老仆呢?我還想找他問問梅玉陽的事情。”
房間外空空蕩蕩,什麽聲音都沒有,陽光照耀下,卻是死寂一片。
二人離開後院,立刻便往主廳去了。
冷梅山莊經過洪災之後,很大一部分區域已經被毀壞,所以眼下能夠去往的地方並不是很多。
除了主廳,就只剩下一小部分花園和一座煙雨閣。
主廳寂靜,二人推門進入,頓時覺得潮濕陰森,原來是頭頂破開了一個大洞,昨夜的狂風暴猛灌進來,將其中的事物浸泡,摧毀。
“老仆說謊了啊。”刑彬自言自語道。
張自行點點頭:“昨晚雨那麽大,
他不可能呆在這裡。” 二人說著,立刻便瞧見了地上躺著的一個人。
他已經被一把刀洞穿了身子,雙目驚駭,那張醜惡的臉上早就一片灰白。
嶽學清。
他被自己的刀穿過身子,但致死之處在脖頸處。
那是一道劍痕。
“看劍痕的深淺,應當是晏平,”張自行道:“他的劍我見識過,速度很快,但威力不足,所以這個傷口也沒有入骨。”
刑彬點頭:“看來是為了爭奪長生之秘而死。”
“現在還有三個人還活著,”張自行道:“但晏平不可能是瞿秋和邊紹美的對手。”
“你說的不錯。”
清冷的聲音自主廳之外傳來。
翩翩倩影緩緩走入,一手托著一具還殘留溫熱的死屍。
“看來不用我說,你們應該都知道了,”瞿秋道:“不愧是捕頭,反應還真是快。”
說罷,瞿秋將晏平與邊紹美的屍身放下,面露微笑。
張自行眯眼看向兩具屍體。
晏平胸口被屠刀劈開,深可見骨。
邊紹美渾身沒有傷痕,唯獨腦袋詭異的歪到一邊,顯然是被人扭斷了脖子。
“我以為邊紹美是你的幫凶。”張自行道。
瞿秋低頭看去,嗤笑一聲:“他啊,看上去沉默寡言,似乎心有城府的樣子,其實不過是個草包而已,怪不得能被桂思淳使喚,隨意騙騙他,他就上鉤了。”
“你殺了他們是為了長生還是為了你的夫君?”
“長生?”瞿秋道:“長生有什麽用?明明說好義氣為先,卻沒有一個人願意救我夫君,若不是他仗義,這幫東西早就被朝廷抓了。”
“我懇求了他們許多次,卻一個比一個惡心。。。,我早就想殺了他們了,至於長生什麽的,我壓根就無所謂。”
“你們剛才去了哪裡?”
“煙雨閣,”瞿秋道:“那裡被洪水衝擊,已經殘破不堪,原本是梅家存放佛經,佛像的地方,只剩下四層。”
“你偽造了桂思淳的那張紙, 就是為了哄騙他們,在那裡將他們殺掉?”
“騙一個就夠了,剩下那個說什麽也不會是我和邊紹美的對手。”
“所以你們在這裡處理掉嶽學清,然後去煙雨閣殺死晏平,順便解決掉邊紹美。”
瞿秋點點頭,顯得極為配合:“沒錯。”
“現在他們都死了。”刑彬看著滿地的屍體道。
“不錯,”瞿秋臉上依舊保持著笑意:“我的計劃很成功,他們死的很好,他們不值得我夫君犧牲,所以我讓他們下去陪他,伺候他。”
“我問你,梅家長生的謠言與你有關嗎?”
“謠言?”瞿秋搖頭:“不,我只是借了這個機會,將他們騙來這裡。”
刑彬與張自行對視,一同蹙眉。
“我就是要讓他們在有長生期望的時候,殺掉他們,這樣才能解恨。”說到此處,瞿秋臉上再度浮現一絲癲狂。
她所有的目的都是為了殺死其他人,眼下她的心願已了,身上好似都散發死意。
說話間,一個傴僂身子,背部隆起的怪人慢慢走進來,口中念念有詞。
“比婆松天王。。。,保佑啊,保佑。”
說著,他忽的身子一松,重重摔在地上。
一個屍體自他背後滑落,掉在淺淺的水坑之中,散發淡淡臭氣。
——這是桂思淳的屍體。
口中還在念念有詞的人支撐著站起,抬起頭,露出那滿是溝壑的蒼老的面龐。
“比婆松天王,求您保佑啊。。。,一定要保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