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姚羽佳就興致勃勃的拉著趙垓遊玩揚州美景。兩人一個白袍勝雪一個紫衫披身,男的英俊瀟灑,女的娉婷嫋娜,走在瘦西湖岸邊已然成為了另一道風景。步行在湖岸邊,看著這個長六百余米,三步一桃,五步一柳,桃柳相間的長堤,趙垓想到如果是陽春三月,這裡必然春花繽紛爛漫,柳絲婀娜起舞,飛揚如煙。可惜如今卻是九月初秋,不知下次再來揚州時會不會是春季,又會是誰陪伴身邊。
兩人並肩遊玩瘦西湖,愉快的度過了一天。當傍晚來臨時,姚羽佳依舊沉迷於揚州美景中。看著夕陽西下,岸邊眾多畫舫已經開始點燈掛彩,準備夜晚的來臨。原本計劃晚上遊玩畫舫的趙垓突發奇想,自己的查尋項鏈范圍是五十米左右,這湖上的畫舫可沒有那麽大,十幾丈的畫舫可不多,只要自己劃船靠近這些畫舫其實就夠了,根本不需要一個一個的上去看呀。看向意猶未盡的姚羽佳,趙垓轉頭小聲吩咐了影六去準備一個小舟,然後微笑的對姚羽佳說道,“姚姑娘看來還沒有玩夠,不如隨我夜遊這保障湖?”
姚羽佳雙眼一亮,看著湖上湛湛劃出的畫舫彩舟,她也覺得湖上的夜景一定是另一番情景。點頭接受趙垓的邀請,兩人朝著一個碼頭走去。來到碼頭便看到影六已經為他們準備好了一艘三丈有余的小船。船中央搭著一個小木屋,雕刻精細,古色古香。影六舉著燈籠照明甲板,船後一位船夫搖槳劃船,很快就帶著趙垓二人慢慢的駛出碼頭漂流在湖上。船屋內,兩邊的木窗齊開,輕紗卷簾在風中飄搖,趙垓坐在桌邊飲茶賞景。
伴隨著明月升起遙掛空中,湖水波光粼粼,不遠處的一艘艘高掛紅燈籠的畫舫也接連不斷的駛入湖中。趙垓雙手撫琴,一曲《江南琵琶語》從小船中隨風飄蕩而出,琴音悠悠揚揚,時而緩緩如流水潺潺,時而低回委婉似竊竊私語。
“弦弦掩抑聲聲思說盡心中無限事,勸君暫聞我一曲方知江南四季時。
萬般愁緒催人淚如沐離歌處處悲,梅雨霽雪又歸難枉紅昭明月非。
秋風泛黃歸橋斷,心間夜雨甚淒婉,這池月正寒誰秋思難安,若夢醒皆離歡。
此曲怎來語悲歎,本應琵琶自難喧,風來枯影陌所聞盡心酸繁華落盡卻怎個傷心難堪?。。。”
不遠處畫舫中的琴女優伶聽到趙垓的琴聲歌唱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他所在的小船,雖然詞曲不同尋常,但是曲調依舊宛轉動聽,余音繞梁。一艘二十余丈的超大畫舫上,一位身披青綠色輕紗的窈窕身影遙遙的看向趙垓的方向。女子面戴白紗,雖然看不到容貌,但是那雙秋水明眸,波光瀲灩,撩人心懷。一旁的丫鬟小聲說道,“姑娘,這歌曲倒是有意思,與尋常詞牌大有不同,但是所述的場景和感情卻是意外豐滿,不知是哪位才子在作曲?”
面紗女子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趙垓彈唱。一曲結束後,女子輕輕一歎道,“我遠不如也。”心裡對這位彈奏曲子的公子佩服有加,不光在琴藝上她遠遠不如,在填詞作曲上,那位公子也是走出了自己的道路,堪稱一代宗師了。‘希望明晚的詩會這位公子也會來參加,如果他來了,我應不應該選他?’想到這裡,又想到幾日前舫主的隱晦提示,面紗女子面露憂愁,隻怨自己緣慳命蹇,命途多舛。
“姑娘要不要叫人去看看?把那公子請來?”
“不必了,我們還是為明晚的詩會再做些準備吧。
”面紗女子搖頭輕生道。 趙垓乘舟與姚羽佳夜遊保障湖,他的小船也時不時的靠近湖上的畫舫,可惜吊墜一直沒有任何反應。趙垓也不氣惱,畢竟尋找柳素的女兒本就是大海撈針,人還是不是活著他都不知道。
翌日清晨,趙垓坐在酒樓裡看著面容憔悴的姚羽佳說道,“姚姑娘,你要是身體不適就不要勉強自己。看你面色應該是昨晚湖上吹了涼風,我一會兒給你開副藥,你今日就先休息一天。”
“哎,看來只能如此了。原本還想去大明寺遊玩一番呢。”姚羽佳唉聲歎氣的說道。
“行了行了,你先休息,等你好了我們再去。”
給姚羽佳開了一副藥後趙垓就帶著影六離開了,今晚要去秀音坊參加詩會,所以趙垓打算白天在城裡轉轉。隨著趙垓展開他習慣性的逛街活動,和城裡的百姓跟乞丐聊天,趙垓也對現在的揚州城有了深刻的了解。
當夜晚來臨時,趙垓和影六回到酒樓打算換一身衣服再去詩會。回到酒樓後就看到一位身穿公子錦袍,頭戴束髻冠的翩翩公子手搖折扇在屋裡等他們。趙垓一愣,這位公子眼熟啊,哭笑不得道,“姚姑娘,你這是?”
“當然是打算和你們一起去詩會,既然要去看看這位沁沁姑娘,自然要以男子身份去畫舫了。”
“好吧,你高興就好。”趙垓說道。自然的瞥了眼姚羽佳,心道‘看來連束胸都不需要,裝扮的還挺像。’要是姚羽佳知道趙垓如此不正經絕對會拔劍捅他的。
當三人來到秀音坊的專用碼頭時就發現今日的秀音坊的畫舫並沒有停靠在碼頭上,而是拋錨在距離岸邊不到十丈處。碼頭岸邊搭建了一個中型木質舞台,台上共有十個空座。看到台下人山人海的在等候,趙垓三人也站在了人群後面等了起來。
“哎,哎,你們說秀音坊今天這是幹嘛啊?怎麽就不讓人上船了?”前面一個路人甲問。
“你是不是傻?那麽多人上船秀音坊還不得沉船。”前面另一個路人乙不屑的說道,“聽說今天的詩會是為沁沁姑娘出閣準備的,想要上船與沁沁姑娘共度良宵就要經過三個關卡。這不,第一個就是蹬台。”
“蹬台?這有什麽難的?”
“呵呵,想要上這個舞台可不容易,沒看到一共只有十個空位嗎?”路人乙指了指舞台上的空座,“一會兒詩會開始後,想要上台參加詩會的就需要競價,最高的十位便可以蹬台參加後面的兩個關卡。”
‘果然,不愧是乾生活藝術生意的。第一關還是要參加者展現多財多億的財能。而且光是榜單大哥還不夠,後面還有兩關,這個秀音坊會玩兒。’趙垓站在人群裡想到。
“什麽?只有前十才能登船?那得要多少銀子啊?”路人甲問道。
“非也,非也,只有十人能蹬台,過了最後兩關,沁沁姑娘才會邀請她最中意的那位才子上船的。”一旁的路人丙搖頭歎道,“至於多少銀子能蹬台?我等還是不要多想了。”
聽著周圍人群的討論,時間緩緩而過來到戌時。此刻圓月半懸,華燈初上,舞台上的火把也被點燃。隨著一陣琴瑟合奏,一位身穿豔麗紗裙,面畫濃妝,花枝招展的女人來到台上大聲說道,“歡迎各位來到秀音坊,今日是我們沁沁姑娘出閣的日子。各位要是想與沁沁今夜共度良辰,就需要過這三才關。當然這第一關便是錢財關,各位有意登高台的公子請來到台前報出彩禮。”
趙垓看這架勢笑了笑,揮手示意影六和姚羽佳跟上就往台下走去。來到台前就看到了差不多二十來位公子已經開始競價了。從一開始的一百兩白銀慢慢的加到了好幾百兩,趙垓覺得真是富的富死,窮的窮死。聽到前面龜爺叫到,“徐公子出彩五百兩。。。秦公子出彩六百兩。。。”趙垓對影六比劃了一跟手指,讓他上前報價。片刻後就聽龜爺有些顫抖的叫到,“臨安趙公子。。一。。一千兩。。。”
台下的眾人聽到後片片絲語,都在東看西看的找這位臨安趙公子。姚羽佳站在一旁眼瞪口呆的看著面帶微笑的趙垓,心道,‘敗家子!’
隨著各位公子報完價,最後台上的老鴇看著手裡的名單說道,“有請揚州徐公子,秦公子,劉公子。。。,還有臨安的趙公子登高台。”
趙垓面帶微笑,氣宇軒昂的登上舞台。在場的眾人也都看到了一位身穿白色錦袍,手持折扇,頭戴銀冠的翩翩少年來到台上。少年公子面如冠玉,擲果潘安,氣質更是風流倜儻,玉樹臨風。
台下眾人瞬間驚歎道,“這就是臨安趙公子?一擲千金的趙公子?果然與眾不同啊。”
待各位公子落座後,老鴇又對眾人說道,“恭喜各位公子登高台,祝各位它日步步高蹬,前程似錦。這第二關就是文才關,有請在座的各位公子以菊為題賦詩詞一首,我們沁沁姑娘會以各位的詩賦和書法定奪前五位進入下一關。”
看向桌上的文房四寶,趙垓又笑了,論書法他現在可以說絕對是天下最頂尖的那一撥。雖然作為皇室宗親,徽宗的瘦金體趙垓也練過,但是相比於瘦金體的筆跡瘦勁,趙垓更中意書聖王羲之的行書,其書法平和自然,筆勢委婉含蓄,遒美健秀。提筆蘸墨,趙垓在宣紙上走筆疾書,宛如遊龍。
‘淺紅淡白間深黃,簇簇新妝陣陣香。
無限枝頭好顏色,可憐開不為重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