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兒,給爺上壺好酒。”
影三聞言抬起頭驚呼,“呀,公子您怎麽來了?”
“嘿嘿,要去成都府辦差,正好路過,就過來看看你們怎麽樣了。”趙垓擺了擺手,隨後轉身往大堂裡一個空位走去,“別忘了爺的酒。”
看著趙垓走開的身影,影三心中編排‘公子您去成都府能路過泉州?怕不是專門來看翠墨姐的吧。’不過他還是從櫃台上取出一壺逍遙樓最好的陳釀跟在趙垓身後。
等趙垓坐好後,影三提壺為他斟酒。“墨墨和老二呢?”
“回公子,翠墨姐和二哥出去上貨了。我們這裡人手不多,所以許多活兒得自己乾。”
“真是辛苦你們了。”趙垓拍了拍影三的肩膀,“生意如何?”
“沒有一開始想象的好。我們對這裡不熟,而且泉州商貿發達,魚龍混雜,若是沒有官府照顧,我們這裡成天都是一群三教九流的混混想著打牙祭。”影三頗為無奈道。
“哦?竟然有此事?”趙垓沒想到在泉州開店會遇到這種問題。“你們都是怎麽處理的?”
“一開始二哥揍了幾個,但是他們很快就來了一大幫人。我和二哥一起打退了他們,但是第二天他們來的人更多了。最後還是翠墨姐出面請來了府兵才趕走了那群混混。”影三講道,“不過之後總是會有幾個人在街上來回恐嚇客人,導致我們這裡來客越來越少。”
“嗯,我知道了。”趙垓點頭表示明白了。這還是翠墨太心善的結果,若是她像彩衣那樣直接弄死弄殘幾個,保準沒人再惹事兒。不過趙垓也知道翠墨手中缺人,只有影二和影三保護。能把酒樓開起來就已經不易了。
隨後趙垓就開始問起影三他們這一年的經歷,不過沒多久翠墨就拎著大包小包的回來了。
“公子!”翠墨進來後一眼就看見了趙垓,她心情激動地放下手裡的包裹就向趙垓小跑過去。
聽到翠墨的聲音,趙垓也是站起身,笑著張開雙臂抱住自己的小丫鬟。時隔一年,小丫鬟比剛剛離開臨安的時候看起來要成熟一些,但是膚色要黑了不少,小臉也瘦了。看來她獨自來到泉州的確吃了不少苦,這讓趙垓很是心疼,同時更加愛惜懷裡的大姑娘了。
翠墨抱著趙垓,深深地聞著他身上的氣味,把頭埋在趙垓胸口上嘟噥道,“公子,您怎麽來泉州了?您不是剛回臨安嗎?”
趙垓輕輕地撫摸著翠墨的秀發道,“當然是在隆興府沒見到我的小墨墨,所以特意過來看看你怎麽樣了。”
站在一旁的影三雙眼一白,心道‘公子,您剛剛可不是這麽跟我說的。’
“真的嗎?公子你真好。”翠墨被趙垓感動得熱淚盈眶。
“好了,好了,不哭了,再哭就要臉花了。”趙垓松開翠墨,取出手帕為她擦乾眼角。
翠墨也是覺得自己埋在公子懷裡哭泣很是羞人,她那害羞的性格雖然改變了許多,但在趙垓面前還是比較靦腆。她盡量恢復心情,用手再次抹去眼角流出的淚水。“公子您是什麽時候到的?彩衣姐都沒提前跟我說您要來。不然奴婢定會出城迎接您的。”
“哈哈,彩衣也不知道我要來。我這次是要去成都府辦事兒,想著好久沒見到小墨墨了,所以繞道來看看。”趙垓拉著翠墨坐下,為她也倒了一杯酒問道,“聽說你們這裡遇到麻煩了?跟我說說,興許我能幫你們解決。”
翠墨聞言後瞪了影三一眼,
隨即婉爾一笑道,“沒什麽麻煩,公子您不用多慮,奴婢能打理好這裡的生意。” 趙垓盯著翠墨看了一會兒道,“墨墨,有信心是好事兒,我也相信你能把這裡做好。不過我既然來了,那麽肯定有其它的事情需要你們去辦,而且要做的肯定比開酒樓困難。所以我需要盡量的幫你把手頭的麻煩解決掉,能讓你專心的去辦更重要的事情。”
翠墨聽趙垓還有要事交代,她立即坐正身子表情認真地道,“公子,您有什麽事情需要奴婢去辦請盡說,奴婢一定會幫您辦好的。”
“嗯,這個我相信,墨墨你一向認真謹慎,所以我要把一項大計劃交給你去做。不過在咱們討論大計劃前,還是先說說你們經營酒樓所遇到的問題吧。”
“好吧,不過公子您還沒吃晚餐吧?奴婢先去為您準備些吃食,您先用餐。”翠墨起身準備去廚房為趙垓做飯。
見翠墨還是這般體貼,趙垓微笑著點了點頭,“去吧,咱們一會兒邊吃邊聊。”
翠墨微微扭腰走向廚房,趙垓轉頭剛要與影三繼續閑聊會兒就聽到街上一陣銅鑼打響。對此比較疑惑的趙垓向影三問道,“這是怎麽回事兒?”
影三見趙垓杯裡已經沒酒了,他邊斟酒邊為趙垓解釋,“沒什麽大事兒,應該是又有海寇出現在港口。這是預警鑼,告訴城裡百姓不要出城。”
“海寇?哪裡的海寇還敢進攻泉州港?”趙垓可是沒聽說過有這麽囂張的海寇,就連明朝的倭寇大多時只不過是悄悄從漁村上岸掠劫一番,很少有直接攻打朝廷重鎮的。
“回公子,應該是毗舍耶人,他們經常來騷擾泉州港。當然他們也不會入港,就是把船靠在近海。”
趙垓聽後覺得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這些海寇是在做什麽。
他知道毗舍耶人,從乾道年間的卷宗中他見過當時泉州知州汪大猷對這群海寇的描述。根據他的奏章,毗舍耶人面黑如漆,語言不通,商販不及;他們行蹤無定,常乘舟往來海上。而到了淳熙年間,毗舍耶酋長會經常率領數百人登岸殺掠,戕人無數,淫其婦女。所以汪大猷為了驅逐毗舍耶海寇,在澎湖列島建築兵營長期派遣水軍駐守,控制海道。
“他們把船靠在近海幹什麽?為什麽水軍沒有驅趕?”趙垓問出心中的疑惑。
“這個我們也不知道,不過聽說只要水軍出港他們就跑,沒等水軍出港他們就跑沒影了。”影三對此所知不多,只能把他們打聽到的情報說出來。
“哦?”趙垓聞言開始陷入沉思,沒過多久他再次問道,“那你們有沒有聽說過附近有村莊被掠劫?”
影三搖頭,“從我們來後就沒聽說過有海寇入侵,但是海賊倒是聽說過。”
“海賊也會來泉州港?”趙垓有些無語了,這泉州真是個是非之地。不僅僅有幫派當街械鬥,還有海賊海寇接連騷擾。
“這倒不會,不過他們藏在近海附近的島嶼上,經常會出擊打劫商船。而且聽說他們從不留活口,不加入他們就會被當場擊殺喂魚。”
趙垓微微點頭,這的確是海賊的一貫作風。這可不是熱血漫畫,沒有什麽同伴羈絆,也沒有傻瓜小鬼成天喊著要做海賊王。海賊自古以來就是一群無惡不作的海上強盜,燒殺掠淫更是家常便飯。
趙垓尋麽著要想打開泉州的局面好像沒有之前想象的那麽容易,尤其是他現在還是人手不足,根本沒辦法多面開花。‘難道真的就這麽放棄這個絕佳的機會嗎?’趙垓心中有些不甘。要知道流求島可是趙垓日後計劃中的一個重點,而沒有泉州這個橋頭堡,拿下流求就變得很困難。
就在趙垓思考著怎麽才能控制泉州的時候,翠墨端著一整盤子的菜肴從廚房裡出來了。她放下菜碟後稍微的擦拭了一下頭上的細汗,“公子,您請用餐,這都是您愛吃的。 ”
趙垓拍了拍身邊的木凳道,“辛苦了,你也坐下來吃點吧,忙了一天可定也餓了。”
“奴婢不敢。”翠墨搖頭拒絕。
“沒事兒,這又不是府裡,沒人多管閑事兒。而且咱們可是家人,一家人一起坐下來吃飯不應該嗎?”趙垓拉著翠墨坐在身邊,同時示意影三也坐下來吃飯。
翠墨和影三都知道趙垓並不在意主仆尊卑,但是他們還是略感拘謹。趙垓見此微微搖頭,他從未在意過身份出身,對他來說人人平等是已經刻在血脈中的觀念,然而對於翠墨她們來說卻是要慢慢去適應。這讓趙垓想起影六了,小六就對此接受的很快,上桌從不猶豫。
趙垓夾起竹籠中的水晶包,一看就知道這是翠墨特意學的福建傳統小吃。水晶包色澤潔白,質地松軟,味清甜油潤,趙垓咬上一口後就察覺到些許冰糖屑感。滿意的對翠墨稱讚道,“墨墨手藝有精進啊。”
“公子過獎了,奴婢的手藝還沒練到家,明日奴婢就帶公子去嘗嘗最地道的水晶包。”翠墨被誇得有些臉紅。
“嗯,好。”趙垓繼續夾菜吃飯,“你們也吃,正好跟我說說你們遇到的問題。”
“公子,我們這裡的問題其實主要有兩個方面。”翠墨放下筷子認真的講解,“第一就是人手不足,而且我們在語言上有困難。雖然奴婢已經很努力去學閩語了,但是沒有那麽快。”
趙垓示意翠墨邊吃邊說,“還有呢?”
“還有就是鯨鯊幫和毒沙派了,我們這裡正好是他們爭奪的地盤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