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現在很累。
在他們行軍的道路前面還有一座龐大恢弘的神威關,這不比前面兩座關卡,神威關的人手是壓縮了三個關在一起的,這本就是最後一道防線,地勢上也是最完美的易守難攻,士兵們手上的武器十分精銳,兵種也非常多,騎兵,弓兵,炮兵都有,只是現在這個年代的火藥有些稀少,並不能大范圍的使用。
這一次,他不費一兵一卒直接拿下沉龍關實在是功不可沒,但確實這也出乎藍玉的意料。
嗯,估計單石梟要給氣死。
至於後面的神威,銀月已經有些想放棄攻打的想法了,內應已經傳回來了報告,之前有山海帝國的軍隊前來幫助日淵,從人員當時的肉眼觀測,支援人數居然有二十萬人。
日淵不是不能打,但帝國的高層與皇室實在沒什麽信心,他們這一次敢打日淵主要是因為他們的鎮國大將秦瑤那個女將軍離開。
至於她是死是活對於銀月其實是無所謂的,但那位女將軍傷的很重,而聽說她還是武林中某一位頂尖存在的孫女。
帝國並不敢惹武林的人,他們抓不到對方,而武林是有真功夫,他們正面絕對對武林可以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但武林是人人如龍的地方,他們可以采取斬首,哪怕是不會這一方面的人那也基本認識一些會刺殺的人。
帝國明白,武林,他們惹不起。之前帝國有位皇子,天天氣焰滔天,聽到了武林的威名偏偏要上去挑戰一下對方的底線,結果當天夜裡死在了街邊,現場隻留下了一個字--
“秦”。
武林沒有江湖傳言的盟主,但武林有公認的第一人--
秦嶽。
他的一生都有濃烈的傳奇色彩,他年僅十四已經戰勝過了武林半數高手,二十二歲更是已經成為了武林的頂尖,二十四歲直接碾壓整個武林,而他所使用的武功根本沒人知道是什麽。
到了秦嶽四十歲那年,他又一次現世,與他的一位手足兄弟將安洛帝國的皇室盡數滅殺,而答案還是那個--
“秦”。
哪怕他現在已經不再是當年那樣……
藍玉整理著腦子裡的信息湊著,想到那個如傳奇般的秦嶽心裡有些異樣的感覺,他感覺這個人挺熟悉的?
藍玉又想起來了那個又臭又醜的死老頭,嗯,還是個酒鬼。
“跟我一樣”藍玉想著。
他的大腦有些疲憊,但不由自主的又複盤著之前沉龍關那一戰,也就是這麽的不知不覺,藍玉就沉入了夢鄉。
……
“你的父親戎馬一生,戰功赫赫怎麽就生出你這麽個孬種,上了戰場抱頭鼠竄,實在是虎父犬子。”
“說你你別不服你這樣的人在世界上存在著沒有任何意義,明白嗎?”
“這麽大的戰場,你父親所帶的軍中沒一位懦夫,你卻如一鍋粥裡面的老鼠屎,軍中有你實在是悲哀……”
……
一位中年人的聲音在藍玉的腦中回蕩著,還有許多花裡胡哨的罵法,但萬變不離其宗,條條大路通羅馬,最後的意圖也很明顯,就是在勸著藍玉去死,而且看樣子是揪著藍玉曾經的缺點和某些破事。
藍玉感到有些好笑。
罵得好,學到了,講慢點,我在學!
藍玉正兒八經的記著這罵人不吐髒字的詞匯,琢磨著自己哪天肯定會遇上,現在老乾仗那謀略肯定少不了,說不定給人罵破防了戰局就和藹起來了呢?
藍玉聽著罵聲,
微笑著聽,但罵著罵著到了後面那個聲音開始愧疚:“抱歉,我也不想這樣,但我不催你死,霍小子就會在他的24歲生辰死去……” 那個中年男人有些悶悶的,最後又有些猶豫的說道:“如果有那輪回,我會輔佐你到達你所向往的位置。”
“這該死的雙魚詛咒,你們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唉。”
藍玉有些懵圈,啊對對對,所以說我死了?我那爬起來的地方是出生點?
藍玉心中的武俠世界觀逐漸偏向了玄幻科目,迷惑了起來。
我以前是個將軍的兒子,然後我被罵死了?
“有夠蠢的”藍玉啐了一聲,愣了愣又給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胡扯,哪有這麽罵自己的?
藍玉又琢磨著,他明白這是夢境,夢才會有這麽玄的東西……吧?
藍玉感受得到自己的聲音聽到那些罵聲有些怒意,當然,這並不能影響藍玉學習,藍玉在16歲之前的記憶是忘得一乾二淨,藍玉也從來都沒有想要記起來。
對於自己來說忘了就忘了吧,少些羈絆也好,他已經習慣了那些當乞丐的日子,更何況他這乞丐日子過得比大戶人家還好。
衣來伸手,飯來伸手,酒來伸手。
一手探雲手,伸手就完事。
藍玉思維有些亂,在夢中他沒有之前這麽勞累,這段時間布局藍玉已經三天沒有睡過了,身心疲憊。
中年人,我死了,雙魚詛咒,藍玉梳理著幾個點子又一次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中,太累了,又一次睡著了。
……
再一次睜開眼睛的藍玉有些無語,沒錯了,他在夢中無限下墜著,這一次他又來到了戰場上,而在戰場上巍然矗立的正是一位少年將。
淒冷的月色灑滿在廣袤無垠的黃沙上,刺骨的風,吹拂著嚴肅的少年,堅定的臉龐上,風聲如同悠揚的樂曲,在星雲閃爍的晴朗夜空下,遠古的戰場逐漸拉開了序幕。我似乎又聽到了戰鼓振聾發聵的進擊號角,夾雜著雄厚的馬蹄聲,烈馬嘶吼的鳴叫聲以及戰士浴血拚殺的戰鬥聲。
晴朗的夜空下,看到少年冷峻的臉變得清晰起來,他的兩眼炯炯有神,投射出獵鷹一般的銳利目光,如同閃電一般似得投射在遙遠的戰場上,只見,他馬鞭一揮,雙腿一夾,騎著高大威武的戰馬向戰場衝去,隻留下了被寒風吹起的戰袍的背影。
他長劍一揮,擊敗了多少匈奴士兵。他那無畏勇敢的膽略,讓他戰無不勝, 足以橫掃整個匈奴。
藍玉看著畫面有些怔住,轉而又思索著至少不會是自己。
這個人也就比自己帥一點點吧,比我帥,但不多。
……
藍玉又一次暈了過去。
他又睜眼了,這一次是之前那個少年,他似乎長大了,到了二十五歲左右的樣子,臉上也有了些許胡茬,反而襯托的他整個人更加英氣十足。
他在殺人,他殺的很多,一整片戰場密密麻麻的都是人頭,本該是攢動的畫面此刻卻已經是死寂一片。
藍玉有些傻眼,看向畫面中那個少年將手中一把泛著銀光的長槍以槍尖直接插到一個人頭之中,長槍穩穩的立在那裡,邊上濃鬱的血色煞氣朝著長槍不斷湧去,槍上有一道魂魄似乎在試圖阻止著什麽。
戰場上百萬多的戰士倒下血流成河,血液居然在流淌到地面之後朝著槍爬去,那位少年劃破五根手指,然後朝著槍體拍去,血液附著在槍的上面融入其中。
那魂魄似乎還想說些什麽,卻在少年的眼神下放棄了。
現在的少年太恐怖了……
如同地獄拖著鎖鏈出來的惡魔一般,令人毛骨悚然,但很難想象,他或許是在救人。
藍玉有些語塞,那個魂魄跟他自己也不算很像,但出於靈魂直接的聯系或許是,他可以很明顯的感受到自己就是那道魂。
而或許現在的藍玉……就是那魂魄被救活後的人,而自己的肉體,可能曾經是屍體!
藍玉想到這不禁打了個冷顫。
“我這輩子算是活值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