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到哪幾乎都被高看一眼，只要報出自己是百貨商店售貨員名號，立馬換來的就是笑臉，是很受人“尊重”的。

要知道這年頭，計劃經濟為主，百貨商店買菜都是排長隊，

許陽就曾記得，要是到百貨商店買菜，排到自己時趕緊先擠出個笑臉，然後再說話，售貨員看你順眼，拿點好菜上秤。

看你長的討厭，爛菜上秤，顧客稍有意見，售貨員就會喊“下一個”，

言外之意你可以走了，想講道理?後面排著長隊沒人搭理你的，不走也得走。

如果認識售貨員，那就專門挑好的拿，甚至提前為你留出來，

當然一切還是看人，此時售貨員站在櫃台後面，照著鏡子，她賣的都是高檔貨，本來能買的起的人，都是一些吃公家飯的，她態度本來不該如此，

但是，更多時候來問價格的都是一些買不起的，順便過來問上一嘴，其實啥也不是，根本買不起，白白浪費她時間。

她看到許陽身穿普通，也從來沒見過，因此就把許陽當成，來問價格的。

售貨員一副懶洋洋的模樣，愛買不買，許陽也懶得計較，這年頭大部分售貨員都這個叼毛樣，

他帶著糖糖和白清晗，徑直朝著縫紉機走去。

“同志，縫紉機怎麽賣?”

售貨員一愣，終於探頭朝著這邊看了一眼。

“一上來就問縫紉機怎麽賣??”售貨員心中更加篤定，眼前的男子純粹就是來問問價格的，

要知道想買縫紉機不僅要工業卷，而且縫紉機票每年就那麽多張，

一般人想買，光工業卷都要攢個很久，這要是想買，那還不是問價格問了多少次，或許她都見了多少面了，眼前的人她可一點印象都沒有。”

“你們這些天天問價的煩不煩，縫紉機最少也要上百快，而且想買縫紉機沒有票，

就算你有錢也買不到，我看你還是先把票搞到再說吧！”售貨員不耐煩的說道。

“你說的票是這個?”售貨員的話音剛落，就見許陽澹澹的把那張縫紉機票拿了出來。

售貨員一愣！竟然有真有票，說不定和她一樣也是吃鐵飯碗。而且有些牌子縫紉機那都是要找關系，提前預定那才能搞到一張票。

“啥牌子的?”售貨員趕忙問道。

“蝴蝶牌。”

“蝴蝶牌的?”

售貨員拉長了音調，立刻正視了起來，眼前這人能搞到蝴蝶牌的，說不定家裡有什麽領導關系。

她趕忙從櫃台後面走了出來，總算是走到了許陽面前。

“蝴蝶牌的縫紉機憑票供應，一張縫紉機券一台，還得有三十張工業券。”

“牌子不一樣，縫紉機價格也不一樣，蝴蝶牌算是最貴的一種，一共要一百四十塊，而且很多時候都被領導給預定了。”

售貨員態度跟之前簡直天差地別，這年頭，縫紉機都分個三六九等。

蝴蝶牌是上海那邊過來的，質量最好的一種，多少姑娘夢寐以求呢！

許陽也沒多說。他從口袋裡將三十張工業券還有一張縫紉機票給拿了出來。

“工業券和票都在這裡。”

許陽道:“這是錢！”

他又拿了一百四十元錢，遞了過去。

票券和錢，三樣俱全。

現在看到許陽這麽大手筆，卻是一點都心疼，直接毫不猶豫就買了，售貨員更加應征了心中的想法。

“同志等會兒，我去開個發票，等會兒找一個男同志一起幫你搬下去！”售貨員客氣的說道。

許陽點了點頭，於是售貨員開發票去了。

白清晗站在面前這台嶄新的蝴蝶牌縫紉機面前，

略略有些失神。眼前的縫紉機，是許陽買的，而且還是他特地買的。

自從嫁給許陽，能夠擁有一台屬於自己縫紉機這種事，白清晗連做夢都不敢夢見。

可真漂亮呀！

黑色和鎏金，那麽搭配。

右側的輪盤用手輕輕一轉，這縫紉機就帶動起來了。

底盤踩上去前後壓下的時候，會發出噠噠噠的響聲。

白清晗的心裡，歡喜又愉悅。她忍不住側頭去瞧向許陽，

她輕聲開口。

“謝謝你，許陽。”

許陽走過來，對著她露出一個笑容。

誠摯又溫柔。

“夫妻之間，不說這個。”

他盯著她，認真道:“我說過，只要你喜歡就好。”

許陽回頭頭看了一眼正在吃冰糖葫蘆的糖糖，眸光不自覺地溫柔了幾分。

他又回頭瞧著白清晗一字一句道:“我說過，我會讓你和孩子，過上好日子。”

白清晗臉頰一燙。

她低頭，輕聲道:“我知道了。 ”

許陽原本還想說什麽。

售貨員已經帶著發票回來了。

她的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恭敬將發票雙手遞給許陽。

“同志，都辦好了，馬上我有個同事，會過來幫你一起搬的。”

許陽也點頭回應，果然沒多久又來了個男性工作人員。

和許陽兩人一起，將這台縫紉機給抬了下去。

一路上。

嶄新的蝴蝶牌縫紉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視。

無不羨慕感慨。

“哎呀，瞧瞧，又有人買縫紉機了！我啥時候才能有一台呀?！”

“這年頭，縫紉機太難搞了，每年就那麽幾張票！咱們哪裡有渠道呀?！”

“嘖，別說了，就算是能弄到票，咱們這錢也湊不齊呀！”

“而且你看他那台縫紉機，好像還是蝴蝶牌的縫紉機，那更是緊俏，不光票不好搞，好像一台要一百四十塊呢！太貴了。”

“……”

周圍人一陣嘰嘰喳喳的羨慕聲傳來。

許陽在意，和一起幫忙的男同志將縫紉機小心翼翼的抬到了驢車上。

這年頭，一台縫紉機可是實打實的用了材料，不輕啊！

“謝了！”

許陽遞過去一顆煙。

對方一看是紅塔山，當下趕緊伸手接了過去，又道了謝，然後就離開了。

白清晗帶著糖糖過來了，許陽讓兩女上，了驢車，轉身和門衛大爺等人打了招呼，之後就在一眾人的注視下，緩緩趕著驢車離開了。

…………

縣城的街道上

驢車拖著縫紉機，上面還有一個奶娃和一個年輕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