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一個,荒誕的世界。又或者說,荒誕的,應該是我。
無序的生活中,處處充斥著不可思議,啊不,是不可理喻。我不清楚自己是怎麽過來的,只知道,從第二個記事起,“我”就,誕生了」
“九大魔犬”,這是他的名字。他也不明白父母為什麽要給他起這樣一個名字,更不明白,自己為什麽不去改掉這奇怪的名字。
但比起同齡人,他的名字—九大魔犬,或許會更“正常”一點。
如往常一般,穿著別扭的小鞋子,就出發去往學校。
一米七,在路上不高也不低,就是鞋子有點變扭。
九大魔犬看走過五彩斑斕的路面,行過由黑、金、黃、藍、灰組成的6色熱狗狀路燈後,馬路對面的那座公廁,就是學校了。
但九大魔犬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就像路上踩高蹺,倒立、扭曲著爬行的,一並去學校的同學一樣,這還是他的日常。
忽然,有一條濕毛巾甩在了他頭上,九大魔犬嚇了一跳,但隨即腳下傳來的聲音則讓他松了口氣。
往腳下一看,趴在滑板上的正是九大魔犬最好的哥們,“驚恐令胸平”。
驚恐令胸平用極其正常的語調打招呼道:“喲,早上好!”
九大魔犬:“早……”
話音未落,驚恐令胸平一把抱住九大魔犬的腳,完全不顧重摔在地上的好哥們,開始啃起了他的鞋!
九大魔犬“你,你幹嘛?!”
驚恐令胸平“我吃飯啊,大驚小怪的,啊嗚啊嗚……”
九大魔犬“你吃飯吃麵包啊,吃我幹嘛?!”
驚恐令胸平“哦對啊,瞧我這記性!”
就當九大魔犬剛松口氣時,驚恐令胸平從已經被醬料染濕的褲兜裡掏出了一瓶番茄醬,不由分說的擠在了九大魔犬剛買的小鞋子上。
九大魔犬瞪大了眼睛,就看著自己最好的哥們,如瘋狗般,啃食起了昨天剛買的,令人不悅的小鞋子。
鼓鼓當當的鞋子內,是近乎扭曲的腳,堅硬有力的牙咬在布鞋上,一股疼痛感直衝大腦!
九大魔犬連忙脫下鞋,隨即搶走了這忙於吃鞋的好哥們的鞋,穿在了自己腳上。
看到這,或許,你對他們有了初步的印象。九大魔犬的好兄弟,驚恐令胸平,對你來說,大概就只是個瘋子。
事實上,不止你一個人這麽想。同樣這樣認為的,還有緊皺著眉頭的九大魔犬。
九大魔犬的記憶是零碎的,他,是這個時代為數不多的覺醒者。
零碎的記憶中,似乎,自己是在看什麽影像帶,而這一切的變化,也從看完那盤影像帶後,逐漸發生了改變,他九大魔犬,開始與這個正常世界,背道而馳。
“我們都知道,蘋果是綠色的,而蘋果的外公是電燈的鉛筆,我們身上穿的肉排,都是小醜魚從天上蝙蝠的毛發中薅下來,提取出的東西……”
課堂上,九大魔犬和其他奇裝異服的同學們抱著小板凳,圍成個笑臉的圖案,在這偌大的教室裡,顯得格外詭異。
九大魔犬一如既往的上課走神,但這次不同尋常的是,並非穿著獵豹玩偶的老師講的課太枯燥,而是他發現自己再也聽不懂了。
老師的眼睛如同激光筆一般,直直的注視著發呆的九大魔犬,並將他帶去了寫著食堂的“醫務室”。
赤裸著全身,大口乾飯的醫生,抽出一句話的功夫,噴濺著米粒與口水,
說道“怎麽了‘吃不下飯’老師” 吃不下飯“這孩子上課發呆,蒼蠅,你看看,我回去上課了。”
“校醫,我是不是生什麽病了?”九大魔犬弱弱的問了一句。
那名為蒼蠅中年油膩大叔並沒有理會這蚊子大小的聲音,但他肯定是聽見了,畢竟食堂、啊不,醫務室裡,就他一個人。
看著這如豬一般乾飯的家夥,時不時噴濺在九大魔犬臉上的米粒和像口水又似湯汁的東西,他的臉皮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不再理會在做在充滿油漬座位上的奇怪三高大叔,九大魔犬悄悄的,便是打算離開這。
結果這頭豬的余光卻剛好察覺到了食堂門口即將離開陰影!
蒼蠅:“%&$跑##*!”
聽不清這粗魯的聲音在說什麽,只是他身上戾氣告訴九大魔犬,這改變就不是什麽校醫!至少,在印象裡不是!
但,這印象,又是從哪裡來的……
腦海裡閃過些許記憶的碎片,白大褂、聽診器……看不清的面孔……
“砰!”
鐵質餐盤重重的砸在了九大魔犬的頭上,湯汁飛濺,順著脖子流進了背裡,油漬浸濕了衣裳。
“小%#崽子!#$%跑?!咕嚕,不把你腿打斷!”
來不及多想,腳就先動了起來!拚命的逃跑中,視線很快就被淚水模糊,但也只能用手臂擦去,繼續逃。
“敢跑?!你敢跑?!老子剁了你!”蒼蠅衝進了“醫務室”的廚房,抄起了一把菜刀。再追出門,看到一閃而過的影子,發狠的咬著牙,眼裡布滿血絲,咆哮著衝了過去。
九大魔犬,多大的人,怎麽就嚇哭了?
看樣子,應該是十五六歲的樣子,瘦瘦的。
再看這大叔,站起來,謔!一米八!這還沒有挺直腰板呢,凶神惡煞的臉,一身油膩的贅肉,酸臭的餿味,光看著就夠嚇人了。
九大魔犬躲在附近的樓裡,他本想著逃出學校的,但是他門口的保安更嚇人。萬一給逮住,誰又知道呢?!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為什麽,我不就上課發個呆嗎?之前把我送校醫那,也只是被喂了味道奇怪的糖果,這次怎麽?!”九大魔犬蜷縮在肮髒、有股臭雞蛋味的廁所裡,心裡不解的思考著。這惡心的臭味,熏的他開始不自覺的乾嘔,眼角趨近乾涸淚,又再度朦朧。
“踏踏踏!”急促的腳步聲從隔壁傳來。是蒼蠅!他正一間間搜這動廢棄樓。
聽著他打開門的聲音,稀碎的水泥塊發出微弱的擦擦聲傳來,這是好消息!他進房間了!
九大魔犬悄悄的站了起來,腳下蚊子大小的沙沙聲,令的他更加害怕,可這是不可避免的,是最小聲的了,隔壁不可能聽見!小心翼翼往廁所門口走去,他急迫的想要逃離,可又不能發出任何的聲音。
他將肺部的空氣排出了許多,正憋著氣呢。
朦朧的眼看著這小便池本不該出現的褐色,胃裡是一陣難受。
艱難的又走了幾步,就當靠近門口時,許是剛才的為了壓製嘔吐的分心,又或者是朦朧的眼沒有看清楚。
“唰!”
鞋踩著新鮮異常的褐色先前滑了一下,手雖然情急之下扶住了門,但隔壁突然急促的擦擦聲,九大魔犬已經明白,自己暴露了!
他顧不得惡心,快速跑出門,腳下的絲滑令的他摔了一跤,掙扎起身的瞬間,與此同時那怪胎也一並奪門而出!
廁所一旁就是樓梯,他知道一步步是來不及的,而且太慢也同樣會被一把抓住。
蒼蠅雖然一身贅肉,但好歹是個成年人,那手臂晃動的贅肉中,隱約能看見大塊肌肉,甚是嚇人。
九大魔犬衝向樓梯,身體前傾,如同不要命般一把撲了下去。但從左手靠近扶手的手臂可以知道,他理智尚在。
左腳踩在樓梯上,減緩慣性,右腳踩在地面上減緩慣性,左手拉在扶手上減緩慣性,但這巨大的力還是難以抵擋, 好在消的差不多了,只是背部撞到牆,聽著大聲,實際上也就那樣。
那瘋子蒼蠅,擺著個羅圈腿扶著樓梯,兩格兩格的下,九大魔犬見狀手搭牆借力起身,剛想跑,結果在第二步時,這阿肥貼近欄杆時,扶手剛好斷了!一頭栽了下去。
準備五格台階五格台階的再跳下去的九大魔犬,停住了腳步。看著這如同家畜般赤裸的醜陋肥豬,像個肉球般翻下剩余幾個階梯時,臉上的厭惡不自覺的流露了出來。
剛打算跑上樓,這肥豬又這次丟出了菜刀。每次就是因為丟出菜刀,才落後一截的,這次,還這樣?!
“劈裡啪啦”金屬的響動傳入耳中,讓得抱頭屈身的九大魔犬,回憶起了家裡瘋狂的雙親。
以前他自己做了什麽荒唐事,九大魔犬可能記不清了,甚至包括雙親對他的虐待。但近年來,他們的瘋狂,自己一目了然。
透過欄杆,看著樓下這如同蛆蟲一般蠕動的肉球,眼裡的一股殺意滲出。
他撿起了那把生鏽的菜刀,冰冷而沉重,什麽還沾著些許暗紅色。
九大魔犬看向剛掙扎起身的,面露難色的捂住手臂的蒼蠅,彼此間,面面相覷。
突然,蒼蠅的眼裡寫滿了驚恐,而後,一把刀,還給了他,只不過,這次不是他去撿,而是以同樣的方式,飛了回去。
他捂住肚子狂叫,而樓梯上方,那一米七的九大魔犬一臉驚恐,儼然沒有了剛才的那股狠勁,驚慌的逃走了。
而這一幕,則內樓層隱藏在各處的微型攝像機,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