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志看著門外明媚略顯柔和的陽光,伸個懶腰,嘴角上揚。
守墳老者正動作緩慢的打著太極拳,剛中有柔,柔中帶剛,剛柔並濟,看似無力實則借力打力、借勢打勢,老者一招一式平淡無奇,柳志卻不敢放過任何一個細節,跟隨師父學藝雖已三年有余,可是柳志知道自己尚欠缺許多。
時間宛如步伐般緩緩流逝,又是兩年時間,柳志已經十六歲,如果柳志不是從小父親離世,母親出走,或許他正忙著許多人生活中最重要的選擇―――高考。
兩千年,某夏天清晨,柳志熟練的揮舞著師父所受的每招每式,兩年的光陰讓柳志沉穩許多,相貌雖說不比潘安,但是比柳下惠確實強得多,帶上灑脫不羈的性格,即使身穿殘破的衣服也難當其光彩。
守墳老者蹲坐在門前,吸著煙袋,好似有心事。
“溫故知新,不錯!吃飯!”
柳志跑到水井邊,露出寬闊結實的上身衝洗了一番就進了屋,看到桌子上豐盛的早餐,隨即眨了眨眼,好奇又帶疑惑的盯著他心中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怪脾氣師父。
“老頭子你沒生病,還是今天起的急忘了吃藥!”
“敢取笑你師父了,看來近兩天皮又該給你松動松動嘍!”
“師父千萬別,剛才的話,您就當我‘嘟’放了個屁,啥也沒有!”
守墳老者看著狼吞虎咽的柳志,心中得意洋洋但還是一臉嚴肅。隨後從身後拿出了埋藏多年好酒。
“雖說你師父我不出江湖許久了,可是我還算有些威名,可是晚節不保呀,偏偏教出你這樣一個徒弟,現在就知道頂嘴,以後翅膀硬還不得欺師滅祖,唉!”
“師父,弟子就是粉身碎骨也萬萬不敢!再說了師父您老什麽德行做徒弟的我還不清楚,有句話叫什麽來著,上梁不正下梁歪!”
守墳老頭也是納悶,這幾年下來這小子越來越頂嘴了,不過他也是越加喜歡他這個徒兒。
“好香!師父今天啥大喜的日子呀,竟然舍得把您的寶貝拿出來,那我就不客氣了,哈哈・・・”
柳志一把搶過老頭手中的酒壇,將酒壇泥紙揭了開來,露出的神情簡直如入獄三年後,一出獄見到一個美女淋浴。
“享受呀!”
“享受吧,我們師徒今天就喝他個伶仃大醉!”
“好,徒兒好久沒有那個感受了。不對,師父您今天有話要對弟子說,要不然您老怎麽會如此好心!”
柳志一改剛才嬉皮笑臉,正襟危坐起來。
“唉!你今年已是十六歲,十六歲按理說也是從軍年齡,江湖規矩已是出師歷練之年。”
守墳老頭說完開始自酌自飲起來,柳志沉默了,他知道這一天終歸回來,可是他沒想到回來的這麽快,他現在還不想離開,因為他依戀眼前這個怪怪的老頭,他舍不得。
從奶奶死後,在柳志心裡眼前這個怪老頭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柳志竟然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杓。看著眼前的柳志,守墳老者眼中閃過一絲傷感,想到柳志即將遠處,即將闖蕩這個陌生的世界,老者心中升起一絲歎息。
“孩子陪師父喝點,也許以後就沒機會了。”
老者話音剛落,原本低著頭的柳志猛然抬了起來,雙眼中說不出什麽意思的盯著老者。
“師父此話何意?”
良久,柳志沒落的問出了這樣一句話來。
“自從你十一歲入山以來已經五年了,五年來你我朝夕相處,我平時待你雖然嚴厲苛刻,但是為師不得不承認你根骨奇佳,又聰慧過人,你現如今十六歲了,想當年師父跟你這麽大歲數的時候已經跟著首長南征北討兩三年了,生生死死也過來了無數,也該是下山歷練的時候了。”
聽著老者的話語,柳志並沒有說什麽,他了解師父的性格,老人家很倔凡事既然做出了決定就沒有改變的可能了,低著頭,隻不過想來堅強,自奶奶死後從未流過眼淚的眼睛濕潤了,看了看桌上豐盛的飯菜,似乎明白了點什麽。
“志兒你性格憨厚,待人溫和,這些師父欣賞,但這樣的性格有時往往會害了你,尚記得兩年前你第一次殺人在腦海中留下的陰影,你需要將這些克服。你性格有堅韌,但是果斷不足,為師希望你在接下來的兩年海外歷練能夠克服這些,到時候讓師父見到一個嶄新的你。”
“師父我不下山,我舍不得您!”
俊秀臉蛋之上流下了眼淚,柳志自以為從奶奶死後他的眼淚已經流幹了,可是現實卻非如此。
“哭什麽哭,沒出息。什麽叫舍不得我,我還沒死,再說好男兒志在四方,蛟龍落於泥潭是泥鰍,隻有傲宇天空才會成龍。”
“師父!”
柳志站起碰的一聲跪在了老者身前,他早已淚流滿面。
“起來!徒兒你還有任務,不管是現在在天堂看著你的奶奶、還是你的父親, 或是來自於社會的保衛國家責任,這些不是你說舍不舍得就可以躲避的。”
守墳老者起身向著後院走去,柳志淚流滿面的看著收養、教育自己五年的師父。
“明早收拾行囊啟程,為師有些累就不送你了,書桌之上有你下山的第一站,隨後的一切就看你自己了,但是你給為師記住了‘倘若有一天你濫殺無辜,欺凌婦孺,賣國求榮,有違人道、天道,不管天涯海角,為師也會除掉你’。”吃完飯後,老者還丟給柳志一套金針,柳志看著老者一愣,老者說‘為醫者,救人,也能殺人;為武者,至達境,一葉一草皆可用’,柳志牢牢記住了師父的話。
“徒兒記下了!”
守墳老者的叮囑、警告回蕩在房屋之間。翌日清晨,柳志早早收拾行囊,將老頭留給他的信箋內容牢牢記於心間,隨後放置在了床頭。
“師父,徒兒知道您就在門後,徒兒也知道您不送我是想讓徒兒放手去博,徒兒也知道您是害怕徒兒看到您傷心。師父您放心,徒兒不會讓您失望的!”
柳志對著茅屋重重的三叩頭之後,以示老人對他的養育之恩、師徒之情。
“吱呀”
看著對著柳志消失的方向,老者原本炯炯有神的雙眼暗淡了許多,注視良久老者默默轉身向著後院走去,原本堅挺的脊梁竟然有了些許彎曲,矯健的步伐竟然有些許的蹣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