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爺子冷哼一聲,不屑道:“裝模作樣!”
我微微一笑沒有反駁,只是伸出了手。
下一刻,無數微塵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它們就好像憑空出現,逐漸在我的掌心凝聚成一根繡花針模樣的東西。
這根灰色的繡花針幾乎與這片空間融為一體,若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只有在我的皮膚的襯托下才被顯現出來。
吳老爺子瞳孔一縮,卻還是故作鎮定道:“小夥子,不是我小看你,這東西還沒我一根毛長,你還是省省心,珍惜你最後的時間吧。”
我淡淡道:“有沒有用只有試過才知道。”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這麽點東西有什麽用,它甚至比一般的繡花針還要小上一號。
甩出去估計能殺死個蚊子。
但我終究不可能像他說的那樣閉目等死,就算扎也要在他身上扎出個洞來!
以前我覺得在這片空間中最不方便的地方就是動不了,就像漂浮於太空中,沒有任何的著力點,這一度讓我十分憋屈。
現在我卻發現了這一點的好處。
因為吳老爺子和我一樣也是動不了,就像一個死靶子。
我掌心向前一推,那根繡花針便開始向他緩緩飄過去。
他頓感不妙,連忙叫道:“等一下……你不是想知道那個姑娘身上的詛咒是什麽嗎,我正好來了興致,咱們可以談一談……
對了……那個秘密……那可是足以讓天下人趨之若鶩的大秘密,甚至可以讓你一步登天,難道你就不想知道?”
廢話,我當然想知道,但我也知道夜長夢多的道理,現在連我自身的安全都得不到保障,哪還有心思去想其他的?
我可還記得我設定了早起的鬧鍾,現在又沒辦法確定現實世界是什麽時間。
萬一下一秒鍾鬧鍾響了把我吵醒……
那我就徹底沒有反抗的機會了!
所以任憑他說得天花亂墜,我也不為所動。
那根灰色的繡花針越來越近,吳老爺子心中在數次生死中磨礪出來的危機感越來越強烈,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慌亂,大吼道:
“你就不想知道鍛煉靈魂、增強神意的方法嗎?我老人家精通的秘術數不勝數,入夢術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項而已。
我看你也是個人才,只要你拜我為師,我就傾囊相受怎麽樣?”
我對於他的性格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別看他說了這麽久,連一點有價值的東西都不願意往外吐,多半只是為了拖延時間!
“好了,我老人家這次認栽了,只要你願意放過我,不管什麽我都答應你……快把這東西弄開……”
他表情變得猙獰,眼神中滿是恐懼,聲音顫抖歇斯底裡。
我的意志卻十分堅定。
即便是一隻縛住手腳的老虎也是老虎,只剩下一口氣也是極度危險的存在!
求饒無果後他的神色迅速冷了下來,果然剛才的一切都只是求生的偽裝而已。
他用滿含殺意的目光看著我,似乎要用眼神從我的身上剜下一塊肉來,大笑著說道:
“你以為把我殺了就能平安無事了嗎?那個秘密從五十多年前我師傅的那一卦開始就注定瞞不住了!
這就是天意!
天下懂得天籌術的人如過江之鯽,你看著吧,你以後還會遇上更多想我這樣的人,總有一天會栽跟頭!
我會等著你的!”
話音剛落,
那根繡花針已經來到了他的胸口。 令我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在觸碰到的一瞬間,他的身體竟然以接觸點為圓心開始化成了一模一樣的塵埃。
那些塵埃在離開身體後就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消失不見。
這讓我想起了一個詞:灰飛煙滅。
從胸口到四肢體,在他的身體慢慢飄散,只剩下半個腦袋的時候,眼睛還帶著意味深長的微笑。
我在其中居然看到了憐憫……
“鈴鈴鈴……”
鈴聲突然響起。
我的起床鬧鍾響了!
這個念頭剛在腦海浮現,我就睜開眼睛從地上坐了起來。
我坐在病房門口的地上愣了一下才發現我從夢境空間裡出來了……
天亮了!
第一感覺就是痛。
用手一摸,後腦杓已經鼓了一個大包,應該是入夢的時候在地上摔的。
耳邊依舊回蕩著醫療儀器刺耳的警報聲,我環顧四周,走廊上已經有人陸陸續續地醒了過來,隨後就是各種慌亂。
病房裡,躺在床上的吳天宇睡依舊得十分安詳,在他的胸口上靜靜地趴著一隻同樣失去意識的黑貓。
我鼓起勇氣走了過去,將黑貓拎了起來,發現它居然還有呼吸。
當我正在思考怎麽處理這東西的時候……
下一刻……
它就睜開了眼睛!
我悚然一驚,幾乎條件反射地將它甩了出去,拿起羊皮書就要往上拍。
黑貓在半空中調整身形平穩落地,快成一道殘影從門口竄了出去。
我趕緊追了上去,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它既然知道要逃跑肯定是處於弱勢,要是不趁它虛弱要它命,等恢復過來我就慘了!
可人怎麽跑得過貓?
等我追出去的時候它連影子都不見了。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剛剛在它睜眼的時候,我分明看到它兩隻眼睛都恢復成了貓的豎瞳。
就像一隻普通的黑貓。
事已至此我只能這麽安慰自己了。
沒過多久醫院就被大隊穿著隔離衣的武裝人員封鎖起來了,我與醫院裡的人各自被分開隔離了一個多星期,做了各種檢查才被放出來。
不出意料,醫院集體昏迷的事情鬧出了很大的動靜,上了各大新聞報道,我知道醫院死了人,但不清楚具體有多少,我關注了這件事很久,但死亡人數到最後也沒被報道出來。
許多專家在媒體上一頓分析,找出來許許多多看似科學的解答。
有的說是某種未知病菌感染,有人說是恐怖分子投毒……
但只有極少數人清楚事情的真相是什麽。
很快我又受到了警方的盤查,好在我有充足的不在場證明,只是被教育了一番就放了出來。
吳老爺子的死最終也成了一樁懸案……
……
我在準備離開這裡的最後一天又回到了醫院。
病床前,吳天宇的母親臉色憔悴了不少,我走近病房,對這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女人點了點頭。
“你又來看天宇了,你們三個孩子真是有心了。”她擠出了一個笑臉。
我卻看不到絲毫笑意。
她說的另外兩個人當然就是油菜花和鄭北樓,他們兩個經常會來醫院看望。
盡管他們每次都會叫上我,但都被我拒絕了。
因為愧疚。
我好像做了很多,又好像什麽都沒做。
我為了救人而來,可醫院裡還是出現了大量的死者。
而吳天宇,自哪一天起就再也沒有醒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