簇簇簇~
流螢飛針穿過茂盛的枝葉,劃出道道弧線,仿佛飛馳電掣的星火,或從上往下、或從左往右、又或從右往左,四面八方直奔慈航。
眼見金針如箭矢襲來,金鱗兒躲在老爺懷中,已是嚇的瑟瑟發抖,小臉煞白。
“閉上眼!!”
就在這時,慈航一聲清喝,童兒本能的捂住眼睛,瑟縮成一團。
下一秒,轟隆~
平地一聲悶雷,又仿佛深水中引爆炸彈,無窮水流排山倒海,轟然爆炸,席卷向四面八方,激起的飛浪足有數十米高。
漫漫天水霧化作鋪天蓋地的暴雨台風,吹的七十二道流螢飛針倒卷而回,周遭大樹更是被吹彎了腰,枝葉如同暴雨洗刷過一遍,嘩啦啦淌著雨水。
靖華老祖躲避不及,被當頭潑成一隻落湯雞,連忙伸手一抹,將臉上雨水甩飛,
待白霧消散,定睛一看,原地哪裡還有慈航的身影?
老魔不禁又驚又怒,暗道:“這是什麽妖法?”
正在他驚疑不定之時,突然瞥見地上的水窪裡,竟然倒影出慈航俊逸的人影,對方雙手掐起道決,看向靖華的眼神如在看一個死人。
“明年的今天,就是爾之忌日!!”
清朗的聲音透著一絲徹骨的寒意,老魔連忙掐訣召喚,散落八方的飛針頓時蠢蠢欲動。
然而,一切已然晚矣!
但見天邊一道白色龍卷接天連地,直徑大約百米,如犁地的鐵牛,直直向著靖華漫卷而來,一時間,天昏地暗,日月無光,沿途所遇之樹木,無不被狂風撕的七零八落,拔地而起。
而龍卷風的上方盡頭,正是慈航的琉璃玉淨瓶,那瓶口微斜,逐漸對準靖華。
感應中,十幾根飛針已然被龍卷吸入,攝入瓶中,失去聯系。
老魔心疼的近乎肝膽欲碎,忙掐咒決,召回飛針。
飛針跳動著,從樹木中、土壤裡飛起,半空中未等飛回,便被狂風龍卷吸住。
靖華大急,那飛針他耗費數百年苦功,方才煉成七十二根,一旦有失,便等於拔掉他的獠牙。
而一隻無牙的老虎,等待它的,只有死亡!
“休傷吾寶!!”
也是他關心則亂,只顧收回飛針,卻全然忘記,那龍卷暴風完全就是衝他來的。
不等其將法寶招回,龍卷離他已不過數十米,靖華整個人頓時不受控制的漂飛起來,如同被黑洞拉扯,被無形風力卷著衝向接天連地的暴風。
關鍵時刻,一根黑漆漆的鞭子突然纏住地上的老樹根,老魔急中生智,竟使“趕鬼鞭”暫時拖延起來。
可那樹已被狂風拔起一半,露出泥土中的根須,又經靖華一扯,不由搖搖欲墜,即將飛天而去。
“道友,道友,我等並無深仇大恨,何妨饒我一命?
吾願自此退走,絕不再踏足普陀山半步!”
靖華被風卷著,整個身子騰在空中,面對著上品先天靈寶,他直接被當場碾壓。
慈航聞得聲音,暗暗冷笑,“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吾雖慈悲為懷,卻也不是蠢貨!”
他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讓人根本無法聽聲辯別方位。
見求饒不成,靖華臉色瞬間變得陰毒,惱恨道:“吾乃無天尊者座下弟子,爾敢害我,便是與魔教作對。”
“嘁,我還是元始天尊的徒弟呢。”慈航不屑的聲音又複響起,“莫吹牛逼,請爾赴死!!”
說罷,
龍卷吸攝之力更盛,那顆半邊根須裸露的大樹終於支撐不住,被連根吸入暴風中,老魔避無可避,只能隨同一起卷入其中。 暴風高速旋轉,內裡又有無數巨石碎塊、斷木殘根,被風暴卷動,似滾筒洗衣機一樣瘋狂。
如此高速之中,僅僅是一塊石頭,都有擊碎鋼鐵的威能。
靖華身處其中,便似無根浮萍,只能隨風漂搖,大抵是天意如此,迎面一塊嶙峋巨石被暴風裹挾,直直向他撞來,霎時將其撞的飛出風眼,甩飛出上百米,又狠狠跌入海水之中,翻滾出數十圈。
一時間,鮮血染紅海面,一具支離破碎的屍體隨著浪花浮浮沉沉。
這時候,一道老朽的人影突然從水中升起,龍鼇震怖的望著遠方那接天連地的龍卷風,又看向老魔染血的屍身,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良久,方忍不住歎息一聲,搖了搖頭,“靖華呀靖華,也是你命中有此一劫....”
話未說完,一聲低低的呻吟突然間響起:“救我,救我!!”
龍鼇定睛一看,此刻老魔嘴中吐著混合著內髒碎塊的血沫,無神的望著他,受了如此重的傷勢,竟然還有生機。
龍鼇不禁驚駭的瞪大了眼睛,“乖乖,這都不死?”
他被其頑強的生命力驚的略微失神,等到緩過神後,又忍不住勾起一抹微笑。
抽出之前繳獲的碧水刺,龍鼇笑盈盈的將之對準對方頭顱,臉上帶著戲謔的嘲弄:“我說過,你命中有此一劫!”
言罷,狠狠向下一戳!
噗嗤~
一聲輕響,龍鼇碧水刺瞬間戳穿了靖華頭顱,但奇怪的是,他本人竟然僵立原地,再無其他動作。
視角拉近,不知何故, 其臉色突然變得無比猙獰,雙眼暴突,瞳仁中布滿血絲,表情一會兒怒,一會驚,仿佛天人交戰。
最後,僵持良久,終於逐漸恢復正常。
此刻的龍鼇,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渾身上下似已虛脫,無力的仰躺在海面上,猶如一具浮屍。
“好險,好險,這慈航道人好凶的手段,若不是我早已修成內魔,只怕萬無幸免之理!!”
他驚懼的瞥了眼普陀山,那接天的龍卷風猶自肆虐,頓時心有余悸。看著水中的屍體,又歎息著搖搖頭,收起碧水刺,正要準備離開,忽得聽到一道清朗的歌聲縹緲而來。
“白蓮生珠我亦生,道中結胎是慈航。
普陀山中修真法,珞珈洞內悟前生。
妙中參修還生妙,玄中了悟又生玄。
妖魔外道須量力,覆水難收悔不該。”
聽著歌聲,龍鼇隻覺臉皮發燙,也不知是怒是氣,雙眼開始泛紅,手指更是被捏的嘎吱作響,那咬牙切齒的模樣,隻恨不能生食其肉、活啃其骨。
良久,突然間狂笑一聲,同樣作歌而還:
“莫道白蓮有道胎,魔中有魔勝天翻。
不往天權聽大道,山中苦坐假修禪。
一時爭強難分勝,道高魔漲乃循環。
他日我輩再卷土,管叫慈航命難猜。”
歌聲唱罷,頓見普陀山中龍卷調轉方向,向著他席卷而來,隔著老遠,龍鼇都能感覺到那肆虐的狂風,不由嚇的肝膽俱裂,“小輩,不講武德!!”
話音未落,人已遁入水中,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