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進當然記得當年那個帶著孩子給丈夫送飯的婦人,那個婦人是來救災的幹部的妻子。因為心疼丈夫沒有吃飯,從三十裡外的盤石鎮做好了飯,帶著不到十歲的女娃子挑著飯菜來到紅英村給丈夫送飯。最初是一趟往返六十公裡,做好了飯就用扁擔挑著徒步走。因為遭受了洪災,一路上不是山體坍塌就是地勢低的地方被水淹沒了,需要蹚水過去,根本沒法騎車。婦人第一次來的時候丈夫把飯菜讓了出去給其他的同志和受災群眾,婦人沒有怨言,帶著孩子徒步回去了。回到家馬上做好了飯,又帶著女娃子徒步把做好的飯菜再次挑了過來,婦人的丈夫仍舊把飯菜讓了出去,自己隻喝了一些米湯。婦人依舊沒有說什麽,只是含著淚回去了,只是第三次來的時候其他幹部的妻子也打著手電筒加入了給自己男人送飯的隊伍。其他人替換了多個,只有那個婦人一直沒有替換,那個女娃娃也一直跟在婦人的身邊。到了第二天,這個事情驚動了縣裡,一號和二號都聽說了這事,敬佩之余安排了婦聯的同志協調安排了後勤,盤石鎮送飯的家屬才停止了給幹部和受災群眾。只是龐進一直到了二十二年之後才知道,當年送飯的婦人是馬書記的弟媳,那送飯的沒滿十歲的孩子是馬書記的侄女,當年馬書記的弟弟也在救災的行列。龐進有些感慨了,很多人總在疑心著公家人這私心那特權的時候,他們總是忘記了,在特殊的時刻衝在第一線挺身而出的是誰,人呐,很多時候,有些道聽途說的總會遮住了他親眼看到的。
而馬永貴卻也是想起了那時候的回憶,那時候條件那麽艱苦都能帶著群眾戰勝天災,現在的困境也能萬眾一心扛過去的。
就在大家都在憶苦思甜的時候,馬雲初卻回想起了龐進老人的話,說:“老人家,你剛才說,旁邊的小店是你家開的?剛好又攝像頭可以拍到這裡的情況是嗎?”龐進點頭說:“是呀,我說了呀,就是在家裡的監控鏡頭裡看到了馬書記和你們,所以我才帶著滿滿過來的呀。”馬雲初和葉楓相互對望了一眼,很有默契地點了點頭,葉楓對龐進說:“那太好了,今晚發生的事情應該監控裡面有完整的記錄,你把監控調出來給我看看行吧?”龐進說:“我不懂你在說什麽,你要的什麽控,什麽攝像的,我不懂,但是可以讓滿滿給你們弄,我家滿滿可是大學生呢,這些他懂,讓他給你們弄。”龐洪生不是個多話的後生,但是做事情乾脆利索,他爺爺的話剛說完,他就拿出了手機登錄上了監控雲端,把視頻調了出來然後保存之後給葉楓和馬雲初各發了一份過去。葉楓打開看了一下,果然,從趙明子執意衝卡,龐經禾阻止,趙明子辱罵毆打龐經禾,暴力衝卡。龐經禾拚死攔截,趙明子一直口出狂言,話語不堪入耳,十分囂張。葉楓看過視頻之後,對馬永貴說:“馬二伯,事情交給我吧,我處理就好了,不會讓雲初吃虧的。”馬永貴看著葉楓十分放心地點了點頭。倒是張連英一臉憤慨:“葉老二,你可得好好教訓教訓趙家二小子,我們雲初不但不吃虧,也要讓他們趙家學學怎麽教教他們家的孩子,狠狠地給他們一個教訓。”葉楓連忙低頭應是,心中卻也是無奈:趙小二的教訓還不夠大嗎?估計這廝這輩子看到馬雲初都要遠遠地躲著走吧。恐怕他這輩子都沒有受到過這麽深刻的教訓。
既然事情解決了,馬永貴和張英蓮也準備起身回去了。馬雲初問馬永貴:“伯爹,都回到這裡了,
要不要到家裡吃個飯再回去市裡?”張英蓮猶豫之間,馬永貴忍不住大聲呵斥她:“雲初年紀小不懂,你一大把年紀也不懂嗎?現在全國都在居家,這次出來已經是破例了,你還想去永林家吃飯,想什麽呢。真是年紀越大越分不清事情輕重。”張英蓮張了張嘴想說什麽,終究是沒說,跟在馬永貴身後上了車, 只是剛上車又十分不舍地打開了車門,來到了馬雲初的面前,抱住了她:“丫頭,要多回來看看我和你伯爹。我和你伯爹都這把年紀了,也不知道還能再護你幾年。。。。。。”饒是馬雲初再是冷清的性子,聽了張英蓮的話也忍不住哽咽著說:“我知道了,我會經常去看你和伯爹的,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後我會把你們當親爹娘孝敬的,伯娘你就放心吧,還有我呢,還有玉青呢,我會好好把玉青培養起來的。”張英蓮聽了把馬雲初摟在懷裡。在馬永貴的再三催促之下,張英蓮才依依不舍地和馬雲初道別上車。 看著馬永貴和張英蓮的遠去,梁輔功和葉楓兩人同時松了一口氣。梁輔功擦著額頭的虛汗問:“葉兄弟,我們家叔婆一直都是這麽彪悍嗎?”葉楓無奈歎氣:“還好的,習慣就好。女人嘛,順者昌,逆者亡。”葉楓看了看旁邊的馬雲初,想了想還是小聲地提醒梁輔功:“這位姑奶奶你也是別總招她了,她這小性子一上來,估計你也頭痛哦。”梁輔功連忙拱手道謝:“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現在算是知道這姑奶奶是多給我面子了。”兩人正在小聲地交流著,馬雲初只是淡淡地撇了他們一眼裝作沒聽到。葉楓是真的覺得馬雲初的性子收斂了很多,要是以前聽到這樣子議論她,非得給他兩撓了大花臉不可。
兩人也正要離開的時候,羅晨開車過來了。梁輔功以為羅成是來接他的,心裡正讚歎:還是自己的秘書貼心呐。哪知道羅晨一過來就奔到了馬雲初面前:“雲初姐,你還在呀,太好了,免得我又要去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