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這是……鹽?”
王翦愣了一下,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齁鹹的口感刺激著味蕾,讓他不由自主張大嘴巴。
再一看眼前幾個包括,全都盛滿了潔白如雪的精鹽結晶,晃得他眼睛有些不適。
王翦什麽鹽沒見過,即便是世間最好的青鹽顏色也偏黃。
至於口感,更是都是帶著酸澀的顆粒感,哪裡有眼前如此潔白如雪的精鹽口感更好?
甚至,他還從這種精鹽當中嘗出來了一絲香味。
嘖嘖,實在是難得的美味。
王翦咂了咂舌,轉頭一看扶蘇房間裡的幾麻袋大鹽包,更是感到有些意外起來。
所謂一兩食鹽一兩金。
扶蘇殿下這裡,竟然還有這麽多的精鹽?
自從扶蘇殿下擔任監國殿下以後,給大秦帶來的驚喜不是一件兩件。
眼前這些潔白如雪的食鹽,便是扶蘇殿下最新搞出來的傑作了吧。
正當二人內心震撼的時候,就看見站在房間當中的扶蘇看了過來,笑問道:
“不知二位覺得,這精鹽質量如何?”
“極好,極好!”
“此物遠勝我大秦最好的青鹽,如果能夠推向全國,想必完全可以取而代之。”
王翦和王賁全都不約而同地讚歎起來。
扶蘇點了點頭,也不再猶豫,直接開門見山道:
“正如二位所見。”
“此刻,我大秦將士正在開鑿靈渠,靈渠開通之日,便是攻打百越之時,然而,攻打百越的軍費是一筆很大的開支。”
“於是,我苦思冥想,最後發明出這種精鹽提煉法,能夠提升食鹽品質,降低製鹽成本,最關鍵的是,做法極為簡單。”
“我大秦自變法以來,民得專川澤之禮,管山林之繞,然而即便征收鹽稅,少府所得稅收也只是其中的一個小數目。”
“鹽價昂貴,品質低劣,經由我大秦組織產出的食鹽,通過各個郡縣的鹽商層層分銷以後,利潤全都歸為己用。”
“這些鹽官鹽業富甲一方,百姓窮困潦倒買不起鹽,這些我一直看在心裡。”
“我認為,非常有必要控制鹽業產出,由我大秦統一調控,在各地設置專司鹽鐵的機構,一切利潤全都收歸大秦所有。”
聽完扶蘇的提議,王賁和王翦全都陷入了沉默。
王翦想了想,最終還是歎了一口氣,緩緩說道:
“殿下的想法的確可行,只是老臣認為,當今我大秦的食鹽,都是通過各個地域的當地豪強鹽商經手,倘若貿然實行,只怕有大亂啊。”
“俗話說,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到時候,恐怕這些人當中,會有一些投向六國權貴之人。”
王賁也點了點頭,表示認可這個說法,於是便出言說道。
“殿下,臣認為,此事,不可貿然實行。”
“無妨,膽敢造反,便讓他們為我大秦立威吧。”扶蘇擺了擺手,並不在意這個問題。
在他看來,精鹽只不過是用來薅這些權貴們羊毛的手段之一,能撈一筆是一筆。
更何況,他還有一個準備在鹹陽開始營銷的鹹陽紙概念,就等待著這些有權有勢的權貴上鉤。
現在再加上這些精鹽雙管齊下,別說羊毛了,整張羊皮都得薅下來。
如果有人覺得斷了財路要殺了他,那也沒關系。
現在還沒進入低武時代,單論單打獨鬥,
扶蘇也是數一數二的高手。 更何況,鹹陽城裡還有李白這位大秦第一劍仙坐鎮。
如今就要攻打百越了,他得想辦法搞點錢來,給大秦積攢國運。
扶蘇看著房間當中的幾麻袋精鹽,不由笑了笑。
鹽鐵專營這個制度最大的優勢是什麽?
民不用加賦稅,而國庫盈存與日俱增。
換句話說,實行以後,大秦就有了鹽價的定價權,不管定價一百貫秦半兩,還是五十貫秦半兩,這些都由他決定。
沒辦法,北面還有一個匈奴老鄰居,國庫裡不多一點小錢錢那簡直寢食難安。
當然,扶蘇也不可能給鹽價定一個很高的價格,他的主要目的還是要把這些權貴們的錢給搞到手。
這些精鹽除了一部分用來售賣以外,還是一批非常重要的戰略物資。
前線的士兵都沒有食鹽吃,那還打個屁的仗。
剛好,扶蘇現在就打算找人提煉出來一批精鹽,在優先供給前線的前提下,首先在鹹陽城進行試點售賣。
“王老將軍,我記得渭河南岸不遠,就有一個鹽礦吧?”
扶蘇轉頭看向王翦,笑問道。
王翦低下頭去思索了片刻,如實答覆道:
“回稟殿下,方圓兩公裡的確是有一個鹽礦,殿下這是要開采鹽礦?”
扶蘇笑而不語,大手一揮,便帶著王翦和王賁一同前往鹽礦所在地。
很快,一行人便來到了此處。
幾個護衛也跟在後面,連同一些用來提煉精鹽的工具,幾口大鐵鍋,幾乎全都一起帶著過來。
礦鹽和海鹽的本質上其實差不多,只不過海鹽濃度偏高,處理起來比較麻煩。
扶蘇仰頭看著眼前的一座龐大鹽礦,這裡的資源,也足夠他開采很長一段時間了。
在他的吩咐下,護衛們便開始在平曠的平地鋪滿了諸如紗布之類的工具。
然後把大鐵鍋放在平地上,燒柴起火。
先把剛剛挖下來的粗鹽鹽礦放在河水當中,然後慢慢攪拌直至融化。
這時候形成的混合物,便是被稱作鹵水的原生態鹽水。
接著,士兵們在扶蘇的要求下,拿出紗布開始第一次過濾。
過濾完以後,已經肉眼可見一些雜質從鹵水當中漂浮出來。
接著,直接就地取材,把剛剛燒好的草木灰和水攪拌在一起,形成簡易的鹼水。
這些鹼水直接扔進大鐵鍋裡和鹵水混合,就這樣開始緩慢攪拌起來。
草木灰,也就是植物燃燒後的灰燼,可以把粗鹽當中的鈣離子吸附去除。
如此,草木灰便是第二次過濾工序。
經過草木灰過濾這一次工序,粗鹽原先的雜質已然去除大半。
在經過幾道工序接連過濾攪拌,原先還呈現有些發黃微綠的鹵水,也隨之逐漸變得清澈起來。
“王老將軍,只需要等待片刻,這些鹵水曬乾以後形成的鹽,便是精鹽了。”
扶蘇一邊指揮著護衛們忙活起來,一邊給旁邊的王翦老將軍,以及王賁開始介紹。
在扶蘇的規劃當中,這裡就是以後大秦要建造的精鹽製鹽場。
當下製鹽的手法和原料都有些簡陋, 如果開始正式批量產鹽以後,這裡就能源源不斷產出大量的小錢錢出來。
有了精鹽,就代表有了錢。
有了錢,還愁辦不了事?
據扶蘇了解,這些精鹽的質量完全可以碾壓大秦當前最好的青鹽,無論品質質量,以及產出都能碾壓。
只要精鹽在鹹陽投放,必然會風靡鹹陽。
只不過,精鹽的提取工序比較複雜,幾百斤的鹵水到最後估計也就化出幾十斤的精鹽。
不過問題並不大。
在整個精鹽提取過程當中,除了付出一些人力以外,基本沒有加什麽特別貴重的東西進去。
所以,每產出一公斤精鹽,就意味著只需要付出一些人力和鹽礦原料,就能利益最大化。
時間緩緩消逝,不停往上冒出水泡的鹵水,也逐漸變淡,而在底部,便是沉澱而出,呈現出的白色結晶。
這些精鹽如雪一般,看得王翦以及王賁有些發愣。
他們親眼目睹是了精鹽的製作方法,內心的震撼可想而知。
原本齁鹹苦澀無比的粗鹽,就在短短一兩個時辰之內,經過幾道工序以後,就這樣變成了精鹽?
而作為精鹽,價格自然也不可能和粗鹽相比,還會往上提升了不少。
扶蘇也看著這些精鹽,摩挲著下巴,感到頗為滿意。
現在鹽的問題也解決了,等鹹陽這個試點製鹽場開展一段時間,就可以準備在其他郡縣開分廠了。
鹽礦也有用完的那一天,在沿海搞這些製鹽場,更是只需要出人力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