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目光有些陰險,手裡的紅布包再次被打開,一股神秘的召喚之力從那殘破心臟散發出來,骷顱鬼將在三息內再次到來。
“你手裡的香已經燒完了吧?”蘇醒幽幽的說出這句話:“如果我不想活了,隻想拉著你一起死,你說我會怎麽做?”
蘇醒或許對老頭的話動心了,他的確是想活下去,但卻不是以這樣的辦法。
重要的是,他對老頭從來不抱一絲信任和期望。
“咚咚!咚咚!”
擂鼓聲再次響起,街道盡頭的黑影再次出現,黑心鬼又回來了。
蘇醒打定主意,一不做二不休,只有無限的混亂局面,才可能給他帶來一線生機。
他快步走到房屋對面,看著眼前被血跡髒汙的木門,猶豫了一瞬,便用力敲響。
“咚咚咚!”
敲完這家,再到下一家。
“咚咚咚,咚咚!開門,外面著火啦!”
敲門聲如同催死的法咒,屋裡傳出了動靜。
或許屋子裡的東西並沒有睡,這正是他們最活躍的時段,他們,也在暗中默默注視著一切。
“咚咚咚!查房了!”
“你媽,老子都睡不成,你們還想睡?”
蘇醒眼裡瘋狂更甚,不再采用敲門這樣禮貌的方式,改用踹!
每踹一家的戶門,房上便落下簌簌灰塵,每一腳都極為用力。
“開門,出來,你不出來我進去了!”
“外面有個骷顱鬼,說要找你們單挑。”
“開門啊,咚咚咚!”
蘇醒敲門的戶數越多,這條街道上的恐怖氣息越強烈。
一道道小漩渦在街道上生成,那些未知的存在,被蘇醒驚動了。
老頭出門一看,頓時頭皮發麻,這條街全被恐怖的力量籠罩,門牌幡幢在搖晃,房屋像地震一樣,血管狀的恐怖紋路在跟隨著蘇醒的腳步,所過之處,俱皆複蘇。
“他在幹什麽?”
老頭快要窒息了,平時莫要說敲門,就是瞥著門縫看上一眼,他都不敢。
這些主隨便驚動一位,那可都是要出大事的。
現在都有複蘇的動向,或許這年輕人就不該惹。
老頭心裡有種要哭的衝動,人一旦瘋狂起來,勢必要拉一些人一起下地獄。
而打更人的任務除了打更,最基本的一條就是要巡查街道治安,當有外來者侵入的時候及時發出警報。
要是厲鬼們發現這只是一出狼來了的鬧劇,自己首當其衝,必被厲鬼遷怒。
“不能再讓他亂來了!”
老頭打定主意,拿出一枚羅盤迅速追了上去,哪怕冒著被城隍追責的風險,也要殺死這新來的打更人。
蘇醒敲門的手感越來越順暢,拜訪的速度越來越快。
在準備敲下一家的門時,門卻突然開了。
“快,快進來,你闖大禍了知不知道!”
一個老太太伸出乾枯如雞爪的雙手,牢牢抓住了蘇醒的手腕,就像老鄉見老鄉,話語間流露的真情實意,似乎是要邀請蘇醒到屋裡避一避。
蘇醒遲疑了一瞬,半個身子已被拉到屋內。
余光瞥見屋內的陳設,一口大鍋裡正熬著骨頭和大塊的肉,化不開的馨香濃鬱,你看那手指,熬的多爛。
“我可去你嗎的!”
蘇醒頭皮發炸,抬起一腳就踹在老太婆身上,一腳踹不開再來一腳。
終於,雞爪般的手松開了,蘇醒一看手腕,
早已被捏的青黑,布滿淤血。 老太太見蘇醒不進門,便用一種極致怨毒的眼神盯著他,似乎光憑眼神就能將人生吞活剝。
僅僅耽擱了一會,整條街已然複蘇。
剩下的戶主就算蘇醒不去敲門,也已經打開了門縫。
門後各有一隻眼睛,在羞答答的盯著蘇醒。
“玩大了。”
蘇醒心中劇震,現在還剩一個可能安全的去處,就是打更人的那間屋子。
從那喊名字的催死鬼口中,蘇醒了解到重要的一條。
打更人在外行走,一定要靠那支香保命,而其余時段,則可以躲在屋子裡。
真是這樣嗎?蘇醒無法保證。
打更人的屋子裡還有一口大紅棺材,那不像是用來給人休息的。
難道說,裡面還躲著一隻更恐怖的鬼?
“小子,你死定了,讓我抓住你一定要把你扔進最恐怖的屋子裡,讓你生不如死!”
身後的打更人老頭追上來了, 在老頭身後則是更恐怖的一番景象。
大量戶主已經出門了,姿態各異的跟在老頭身後。
而在蘇醒看來可怕無比的骷髏鬼,早已被居民們拆解成了一堆白骨,巨大的心臟被那些鬼當皮球踢來踢去。
鬼知道它經歷了什麽,反正不關自己的事!
蘇醒轉身便逃,他要第一個趕到打更人的屋子。
而那老頭,則會被滿街的猛鬼生吞活剝。
似乎知道蘇醒心中所想,老頭無限焦急,再也顧不得藏拙,掏出幾張青綠色的符篆拍到大腿上。
轉瞬間,奔行速度如同出竅的利劍。
“我說你跑不了,你就跑不了!”
老頭的聲音越來越近,蘇醒心中燃起了極大的恐懼,老頭的速度怎麽會突然變得這麽快。
“啊!”
蘇醒也爆發了,如果被老頭追上,或被厲鬼追上,結局都只有死路一條!
在速度爆發之下,兩人的身位依然被無限拉進,只要老頭一伸手,甚至就能抓到蘇醒的衣領。
但是,老頭卻詭異的放慢了腳步,放棄了對蘇醒的追趕。
打更人的屋子就在眼前,老頭卻選擇不追了。
“我可以負責任的警告你,別進那間屋子!”
老頭不追了,蘇醒也感到很詫異:“是嗎?我偏要進去怎麽辦?你看,我把門打開了。”
“你看,我半隻腳進去了。”
眼看蘇醒在作死的邊緣來回試探,老頭冰冷的目光如看將死之人一般,甚至為蘇醒即將到來的遭遇感到同情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