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石磊的聲音少見地捎帶了些怒氣,坐在不遠處的夏陽佩十分好奇,拉長脖子張望了會兒。
那張嚴肅的臉龐在清淺晨光中如刀削般硬朗。話不多,卻遒勁有力的給喧嘩畫下了道休止符。
年少有為的青年身上暈出一股成熟男人的氣質,特別迷人。
夏陽佩心漏跳了一排,這才發現,他的板寸頭挺好看的。
察覺到有異樣目光投射在自己身上,石磊很快警惕地轉身回望——籃球板框正下方,夏陽佩把下巴枕在膝蓋上,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石磊:“……”
夏陽佩:“……?”
她不說話地與他對望,靈動的眼睛裡寫滿問號,飽滿唇瓣牽出一個迷人的微笑來。
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的那一刻,石磊感覺自己的心臟麻痹了。
一頭蓬松長發被夏陽佩扎成了高馬尾。自然垂落身後。幾綹鬢邊碎發汗濕地貼在頰邊。像鑲了小碎鑽一般折射著曦光。
晨霧靄靄中,她似火中紅蓮盛開。
石磊耳根紅透了,不自在地移開目光。
A區的戰鬥服簡直是為佩佩量身定做的……襯得她一身颯爽英姿。那句話怎麽說來著?不屈?桀驁?還是風采?總之……好看得沒話說。如果可以的話,真想上前牽起她的手,還是直接步入教堂?
果然能跟佩佩編在同一區,實在是太好了。
夏日清晨,露水未收,氣溫仍有些涼。寒風瑟瑟中,兩名自覺做錯事的隊員忽見隊長面色柔和,嘴邊噙著含羞帶怯的笑,頓時渾身發怵。
古美沁像放哨的狐獴一樣機警地四處張望,莫不是有敵軍來襲?還是有奸細?
很快,她找到了。
——問題的症結點。
石磊態度出奇的別扭,望著夏陽佩微彎的嘴角,眼神一下躲閃不及似的四處轉換陣營,一下又戀戀不舍地回歸原處。
古美沁隻覺空氣中彌漫著她說不清道不明也不想深究的曖昧情愫,似靜夜中的花苞,緩緩積蓄力量。假以時日,或許能開出碗大般燦爛的花。
或許。
夏陽佩一點也不嬌羞,四處追捕著石磊倉皇逃顧的視線,逼得一個大男人手無足措。石磊那張線條粗曠的臉此刻與其說英俊,倒不如說,更像一隻燙熟了的蝦。
古美沁惡心了好一會兒,要說石磊也是塊天生當領袖的料。腦子不錯,身手更在她之上,最大的缺點,就是那顆榆木腦袋。太木了。
夏陽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成天刺激他……罷了罷了。
古美沁以旁觀者的身份加入這場眼神交流的盛會,剛好撞見夏陽佩對石磊粲然一笑的那一幕。
她中途退場,感覺怪尷尬的。
“呃……慘不忍睹啊這是。”黃澄捂著臉,不忍再看。他緊隨在古美沁之後也發現了端倪。“辣眼睛……”黃澄裝作清喉嚨似的咳了兩聲,試圖把石磊從幻夢中驚醒。
“咳!咳咳!”
石磊如遭雷擊,力有未逮似的下意識咧開了嘴角,正對著夏陽佩傻笑。他已經瀕臨精神錯亂了。
心中藏著一個過度興奮的小小人,正瘋狂地計算著、推敲著,揣測夏陽佩那顆看不見摸不著的心——這這這、她這是也喜歡我嗎?天啊,我好想跟她結婚……
天啊。
好半晌,一直注視著石磊表情變化的夏陽佩無聲地笑起來。她用嘴唇完美地比劃出了一句話。
“終於快結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