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她到家了。在自己家的門和江皓翊家的門中,她選擇了前者。
“媽,我回家了。”她落魄地走了進來,卻完美裝出了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小包耳機一丟,就把自己關在了臥室裡。
她嘗試用看書來轉移注意力,強迫自己暫時不思考這些事情,卻只是在崖壁上做無用的掙扎罷了,留下幾個血印罷了,終究逃不過跌落深淵的命運。
荒唐!荒唐至極!與其用盡所有的希望去改變現實,不如現在一頭撞死。
因為什麽?為什麽她要來到世上遭這種罪?本以為自己有能力過著不受禁錮的生活,可繞了一圈回來還是被釘在一場遊戲中,一場變態至極的遊戲。欺騙、設定、利用,身邊到處都是枷鎖。仿佛這個世界都是定量,而有人在看自己這個變量妄想改變什麽,再嘲諷自己的無能罷了。
她感覺自己被人耍了,還在朝人傻笑呢。
白黎暉……這是她腦中第一個人。那他又是一個什麽樣的角色呢?她對他依舊一無所知,他卻可以肆意探查人的心裡,回憶起之前的聊天,不禁有些滲人。
沈晴“大”字躺在床上,甚至忘了開燈,就這樣躺在床上,面無表情。一滴眼淚偷偷從她的眼裡逃出,順著眼角滴在了床單上。
由於身心的疲憊,她慢慢陷入沉睡了。
趁著夜色,在不遠處的樓頂上坐著一個少年一一白黎暉。他兩隻腳懸在空中,依然穿著那件松垮的白襯衫和一條沒來得及摘的黑領帶,身邊放著他的背包。他凝視著沈晴臥室的窗戶,以及沈晴床上沒看完的書,眼神透出了耐人尋味的寒意。
“唉,莫加晚這次可能要玩大發了。”白黎暉笑著歎道,隨後站了起來。“這個可愛的小丫頭早晚會知道的。”
一束日光打在沈晴的臉上,還沒等她完全睜開眼,突然一個“龐然大物”蓋住了所有的視線。
“啊!這是什麽東西!”
晴的起床氣非常嚴重,由其是在煩惱一夜後的第二天早上。
她氣憤地抓起那個小東西,用力揉了揉眼睛,然後一張開一一是那個小畜生(小奶狗)!
她一驚,手一松,小奶狗應響落在了床單上。因為是背朝地,它用四肢掙扎了幾下卻依然沒有翻回來。
“靖子!你跑到哪……”韓清禹跑了過來,但一見到這一幕就不說話了。他邊望著姐姐犀利的目光,邊小心翼翼地向前挪移。直到看著能夠到靖子,才飛快抱起它,跑出去把門關了。
“……”晴沒有說話。這下睡意全被打消了,她慢慢悠悠地起身,利落地換了身衣服,隻拿了手機,二話不說就出門了。
晴一覺後清醒了不少,出了門卻徑直向隔壁江皓翊家門走過去。
“不好意思,請問有人嗎?”她被自己的大膽驚到了,但她必須走這一趟。
“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了過來,門被打開了。“你是……”女人細仔打量著晴。
“哦,您是江皓翊的媽媽嗎?我是他的同學,住在隔壁,今天想找他涚點事兒,請問他在家嗎?”沈晴十分有禮貌地說。
“我是她的媽媽,小翊的同學啊,進來坐坐吧。”她熱情地把晴帶了進來。
大概看看,他的家被收拾得很整潔,晴換了雙鞋走進來。
“哪兒就是小翊的臥室,你先去找他吧,有事兒找阿姨。”她交代完就連忙回廚房做飯去了。
晴也沒想什麽,她又看了眼江皓翊臥室關著的門,
走上去打算開門。而門把手還沒碰到,門就先開了: “臥操!你他媽怎麽在我家!”只見江皓翊穿著睡衣走了出來,眼睛眯了眯看著她。
“你母親叫我進來的,有問題嗎?”晴雙手抱胸,冷冷道。
“行吧行吧,有事快說,說完滾回隔壁……”
“白黎暉找過你了嗎?”
這一問江皓翊愣住了,眼神變得複雜:有氣憤,有掙扎,有絕望,有無辜, 他已經給出了答案。
“那走吧,出去談談。”晴的語氣一下子就軟了。
“我他媽還沒換衣服呢,等著吧。”
砰!一一一一
沈晴沒再說什麽,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想著。
其實江皓翊就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只要給足他面子,他就不好意思再找什麽事兒了。
“喂!”一個聲音從身邊傳來。“走吧?出去說。”
“嗯。出去走走。”
來到小區樓下的一個人少的地方,兩人坐在了長椅上。
“白黎暉……”見沉默良久,皓翊先說道。
“他怎麽了。”晴平淡地回答。
“他….…跟你說了多少?”好不容易把話說出來,他呆呆的看著晴。
沈晴則看著手機。“記憶,和關於一小部分方法。”
“不就是吃糖嘛,聽說地圖給你了。”
“是,那他有和你說具體方法和家人的事兒嗎?”
“他說了,家人的問題他可以暫時讓父母忘掉我們,看能不能回來了。”
“……好。”沈晴深深歎了口氣。
“白黎暉這不就是想讓我們他媽的信息互補?操!變態至極!”
“但是我們還有不知道的事情,”她嚴肅地說。“只能看能不能再約一下他了。”
不談公事,那些私人的恩怨倒是浮了上來,兩人再次陷入了莫名的尷尬。
“喂!你……很討厭我嗎?”江皓翊刻意強調了“很”字。
沈晴轉頭朝他笑了一下,然後迅速變了臉。“恨之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