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聽嗎?你想知道的所有。”
沈晴驚呆了,卻回想不起到底是什麽時候被自己的表情出賣了。
“不,你的表情藏得很好。”對面的白黎暉依然笑著看她。“只是你想的太多了。”
“我想聽。”她認真的說。“我承認,我非常想聽。”
關於這樣一個怪人,晴又多了一個疑問。聽起來很荒謬,但不得不相信一一他似乎聽得見自己心裡涚的話。
事情的發展總是那麽顧名思議,如果是巧合,那可真是巧合。
“首先你不用再想信不信了,我就是能聽見你的心聲。”他的神情令晴很眼熟,這讓她想到了白錦悅。
“我是白錦悅哥哥,親哥哥。”白黎暉湊到她耳邊說。
晴戰術性後退兩步,這下什麽都不敢想了,到嘴邊的話也像是喉嚨裡塞了塊海綿,怎麽都吐不出字來。
“別緊張,來根棒棒糖嗎?”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糖,笑眯眯地看著晴。
“不了。謝謝。”
“好吧。”他把糖放在自己嘴裡。“我認識你。”
“什麽時候?”沈晴接下話。她就算再漸忘,也不可能不記得有這樣的人。
“前世。”他毫不掩飾的說。
晴皺著眉,歪頭打量他。
“聽完你在考慮吧。”白黎暉看透了她的想法。他把一隻手放在晴的頭上,閉上雙眼……
沈晴在那一刻腦袋已然空了,她覺得自己好像昏了過去,幾乎沒有任何知覺。大腦卻突然開始轉動,整個世界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隱約覺得自己又停在了某個地,一片虛無,四面八方都是白色。以及突如其來的絕望、痛苦、恐懼,把她壓得再也抬不起身來。
前面有一個身影一一和自己長得很像,衣服卻滿是泥汙,眼神已經麻木,如同一個會呼吸的死人。然後又出現了三個人、一張桌子、四張牌……
“遊戲開始!”
“你好,做為參加遊戲的一員,你將聽到遊戲規則。”
“林清妍……”
那些陌生的記憶瘋狂擠入她的大腦,晴痛苦地跪在了地上。她現在迫切需要一個理由使自己大哭一場,但是無濟於事。委屈、不甘、憤怒迅速充滿了整個心臟,獰笑著把她一點點吃個乾淨……
“不!”沈晴一下子睜開眼睛坐了起來。她醒了,屁股下面是一個長椅,腳邊是那輛自行車,眼前扶在圍欄邊看日落的正是白黎暉。
而剛才發生的事兒則宛如一場噩夢,觸目驚心。
人們都說記不住夢,可這一場夢卻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沈晴許久沒有緩過神來,陷入了那莫名的惆悵。她確信,這絕對不是夢境,而是記憶。
“醒了?”白黎暉轉過了頭,溫柔地看著她。“都過了一個點兒了。”
“……你想讓我看什麽?”晴無力地說道,目光暗淡了許多。
“記憶。”他走了過來,手裡還有那根棒棒糖的小棒。“屬於你的記憶。”
那片記憶,只有痛苦,還是痛苦,卻漸漸清晰了。
“呵呵,我不就是‘死神’牌了嗎?要覆滅嗎?”她冷笑一聲。
“我可是裁判。”白黎暉神秘一笑。“幫你的。”
“哦?是嗎?那有什麽就說吧,裁判大人?”晴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說。
“你還不知道?你和‘天使’已經對視了呀。”他一副無奈的樣子。
“……誰?”沈晴深歎了口氣。
剛走完“鬼門關”,聽到這個消息也不足以讓她動怒了,也可以說是心如死灰。 “江皓翊。”
“……”自己如果不轉校呢?留在寄宿學校是不是就不會見過他呢?或許沈曉瑤能等自己過了十八歲再來到這裡呢?或許可以從來都沒有見過白黎暉,這樣等那一天一到就可以悄無聲息的消失呢?或許……
哪有那麽多“或許”?它已經成為不可磨滅的事實了。
“你很不幸,沒有等到十八歲以後。換句話說你會和他在那一天徹底消失,魂飛魄散。你很幸運,在你生日前還有存活的機會。”
“還有25天。”她呆呆的望著前方。
“足以。”白黎暉自信的說。“25天足以。”
“怎麽做?”
他遲疑片刻。“異林,去另一個世界,去那裡找到解決辦法,和江皓翊一起,合作解決。”
“那是哪兒?”
“我還以為你會問江皓翊的事兒呢。”他轉過頭笑著看她。
“因為這個遊戲的意義就是‘死神’和‘天使’的殘殺吧, ”晴說道,也看了看他。“不然為什麽要這麽設定,讓這兩個不融的角色解決問題?”
“好吧,”白黎暉從書包裡拿了一罐糖,遞給她。“這就是進入異林的辦法,回來的再說吧,我會找你們的,省著點吃。”
晴接過糖,仔細端詳了一下。“我很好奇你為什麽喜歡吃糖。”
“私人問題,不便回答。”白黎暉聳了聳肩,然後又從包裡拿一個皮紙地圖。“不過還是給點提示,這是地圖。”
“你為什麽能覺得我會相信你?這樣一件顛覆認知的事情。”沈晴沒有接。
“哦?”他把地圖塞在她手裡。“我看過你的未來,所以無論我怎麽說,你都會相信。也不用再問了,我就是故意加的你微信,我也早就知道你是誰。”
“呵呵。蓄謀已久。”晴突然就笑了。
“幫你的怎麽能叫‘蓄謀’呢?”他調戲地看了眼她。
“我從不需要幫助,這只會讓我可能最後的日子變得痛苦。”沈晴望著遠處的夕陽,心中泛起一絲憂傷,一時間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送你回家吧,騎車送。”白黎暉紳士地說。
“不了。謝謝,我自己回去。”
就這樣告別了。那些複雜的關系、身份、天劫依然回蕩在她的大腦,似乎自己又忘了些東西吧。
殘陽落荒而逃,沈晴也不可能再有著平凡的人生了。
要是這是幻覺該多好啊!也是,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她冷嘲著,卻陷入了無盡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