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白黎暉。
短短五個字,也足以讓沈晴二人頗為意外,之前疑心的種子在那一瞬間生根發芽,延至全身。
“為什麽。”一個冷得像冰刀一樣的聲音擺在眼前。
“我不方便多說。”知元沒有了剛才玩笑的語氣。“真的……這個是禁忌,也不能說,不只是我,所有人都不能隨便說。”
“可他是我們的裁判,你不會不知道?”沈晴問道,而從眼睛裡卻找不到她的表情。
“他是你們裁判?”知元露出難以置信的面孔,疑惑、擔心、恐懼,紛紛寫在了臉上,一覽無余。
很意外嗎?有什麽不可以說?更重要的是他還有什麽身份,難道和這場遊戲有其它關聯?
不過一想到白黎暉,沈晴原來和他線上聊天的記憶一下子湧上心頭。捉摸不透、漠視一切、蓄謀已久?這些結合起來一分析,真是令人膽寒。
“算了吧,先這樣吧。”江皓翊故意插了一句,明顯誰都不願意再說這件事。
“你們就當我提個醒,留意就好。我……祝你們好運,再見了。”知元笑著從石頭上跳下來,把靖子放在沈晴懷裡。“啊呀,要是你們死了,小奶狗我也就幫你照顧照顧了!畢竟也是無端被牽扯進來的小可憐。”
他嬉笑著開了個玩笑,朝沈晴眨了個眼睛。
“死神小姐、江少爺,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望著知元離開的背影,江皓翊這時倒是想以後能再見到他了。
整個上午過去了一半,太陽煩躁的烤著大地,沈晴連脫了好幾件衣服。
按地圖上對應的地方找到實際的標志物,再根據標志物找到對應的方向,以此類推。而時間這樣簡單而順利的進行著,二人倒是暢快地聊著知元說過的話。
沈晴是一個心思極為細膩的一個人。無論是任何的場合,面對怎樣的人,她的“應對策略”都會靈巧的隨機應變。可當對方是江皓翊時,不管是什麽方法,她的策略卻莫名的顯得生硬了。
見到韓清禹要微冷,碰到白錦悅要風流,對白黎暉起碼要有禮,江皓翊……就坦誠相見吧。
那些由命運帶來的恐慌,終究隨著說出來的每一個字,煙消雲散了。
隨便應付了午飯,也直到下午,想象中漫長難熬的時光,也成無稽之談了。夕陽斜眼瞅著他們,把兩人一狗的輪廓描得金黃又柔和,然後緩緩消散。
見天已然開始變色,他們又生了一小堆火:
“你還沒教我怎麽生火吧。”江皓翊瞟了一眼沈晴,小奶狗享受地趴在他肚子上,又時不時用小尾巴蹭他的臉。
“你還不明白嗎?即使沒有木頭我也一樣能生火,這是‘天生’的。”
“真他媽煩!我還真就不行了?指不定那天沒水喝,我他媽還能‘生水’呢!”
“你想怎樣?”
當然好好打壓你的氣勢!“誰稀罕你那小太陽……”
“呵呵。”
兩人相互抱怨著,埋汰對方,這倒是才像真正的“吵架”。
江皓翊沒有再回應。盈盈火光映在他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眼神普若迷離。“不過像靖子這樣的……”他伸手想去抓住那個小東西,可卻撲了個空。
“靖子?”
“它不在這裡,”沈晴陡然嚴肅了起來。“它跑了。”
他一下子站起身,茫然無措的看著四周。除了沈晴、兩個包和唯一的光源一一一把火,然後就是無盡的黑暗圍在他們外面。
而火光所照的地方如同微小的庇護所,可僅僅打亮了一小圈,如果踏出一步呢?末知、凶險、隨時面臨死的危機,若大的樹林從不是他們的有利之地。 那靖子怎麽辦?甚至現在比他們還要弱小又無助,它怎麽會跑出去呢?它也從來不是一隻膽大的狗!
“怎麽辦?”
怎麽辦?事情已經這樣了,誰又來告訴他們怎麽辦?到底是無動於衷,還是抱有一絲希望冒著險離開安全的地方去找它?
他們對視了一眼,四周已經靜得仿佛停止一般,雙方內心的掙扎也被襯得一清二楚。
“走吧,你應該不會討厭這個小東西。”沈晴率先提道。
“這次聽你的。”江皓翊笑了一下。“把包放這兒嗎?”
“不,都拿上吧,這個地方不好找。一起行動。”
“嗯。”他沒有想過,在困難的時候,自己想象中的音量比說出來的,簡直小得可憐。
沈晴弄點土把火埋在了下面,然後乾脆的拿出留下的一根完整點的,用另一隻手在頂上用力一擦,她明亮的面孔又隨火光顯現在黑暗之中。
江皓翊驚得目瞪口呆,一把抓起她剛生過火的手,顯然還有些余溫。
“你,你是人嗎?”
“是。”她拉長音說完這個字。
他們努力回憶起靖子最後聲音的方向,摸所著去尋找這僅剩的希望。
異林並不像普通樹林,到處存在著未知的生物。江皓翊也不敢輕舉妄動,不會傻到大聲喧鬧著去找它。
這個鬼林永遠漫延著詭異的氣氛,除去細微的腳步動作,剩下的就是一片深沉的黑洞。沒有其它東西在動,仿佛已被黑暗吞噬了。
真擔心火把什麽時候也被黑暗一並吃了,不然自己可能會叫出來。
“嗚嗚……”
遠處傳來一個聲音,本就心提到嗓子眼兒的二人,這下被嚇一跳:
“我操,那,那……”
“是……那小東西?”
沈晴原來一直厭煩小奶狗,幾乎從未叫過它的名字,不過就這麽一說,他們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這一次的聲音就沒再斷過,如此熟悉,如此清晰。兩人喜出望外,快步追隨著那個方向連續傳來的腳步聲。
那邊聲音越來越大,一束火光也一閃一爍在樹林裡穿梭。
快到了!要快到了……
“唰唰!”
當最後幾顆樹從身邊掠過時,她好像踩到了什麽硬梆梆的東西,低頭一看一一是一個個小石板,往前伸去,便形成了一條小路。
明月大大方方的照著他們的背影,原來這時他們已經走出了林子,來到了……
一個古代房子?不!它顯然損壞嚴重,而且應該沒有人住了。可……為什麽聲音沒了?為什麽它要“領”我們來這裡?一切紕漏太多了!剛才又高度緊張,甚至對此沒有任何懷疑。萬一如果呢?如果小東西其實還在原處,只是躲在石頭後面了?如果是故意引我們來的?如果,這徹頭徹尾是個陷阱,那自己還跟個傻子似的往裡跳?你怎麽不冷靜一下……
沈晴,你都做了什麽。
“這他娘的是個什麽鬼地方?”江皓翊不禁打了個寒顫。怎麽不老老實實在原地打瞌睡,非要來這裡?一般的鬼故事情節裡都講,小a去了鬼屋,結果鬼化成工作人員的樣子騙小a到裡面,結果小a就沒了……
就沒了……
想到這兒他也再裝不起架子了,四周吹起冷風,那把火苗也燃不起來了。
月亮徹底主宰了整個世界,江皓翊內心卻打起了退堂鼓。
沈晴看出了他的意圖,一咬牙,寒聲道。“膽小鬼,進去看一圈都不敢嗎?”
“我敢啊,但它應該不會進到這裡。”
這一招激將法果然好用,不過外面那麽冷,它倒是應該會找一個不露天寒的地方。
這時晴似乎意識到,她真的……很在乎一個需要被保護的小生靈,不惜冒著一切危險,包括生命。但其實也就看一眼,沒必要那麽誇張。
他們沒有多想,還是走了進去。
今天夜黑風高,昏沉的月光照耀著房門上斜掛著的一個門牌,門牌殘破不堪,早已長滿了苔蘚。
上面卻赫然寫有幾個大字:“龍王神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