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晴!”
只見江皓翊衝了上來,擋在了她的面前。
現在跑也不是,打也不是,就這樣僵持著,他的眼神卻格外的堅定。
沈晴也沒想到,他會這麽“不要命”。她不免有些驚喜,卻又根本不希望他會出來。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他或許還可以逃……
他們兩個人可真是怪,一個不願死卻冷靜而固執,一個不怕死又膽大而內心脆弱,有的時候心裡都會默契考慮到對方,有的時候又行為上產生奇妙的衝撞,奇葩,令人費解。
“你……”
她看不見,此時江皓翊的眼神裡蕩漾著的那一絲絕冷,即使帶著輕蔑,卻又像一個摸不見底的深淵,無比深沉,她又似乎看見了。
“唰!”突然,那隻怪物趁著僵持之時,直接從旁邊飄走了,好像沒有看見二人一樣。
也可能是為了趕上那隻隊伍,它真的離開了,這應該是最大的幸運了。
“呼!”沈晴有一瞬間覺得內心的什麽徹底放了下來,一下子踉蹌了兩步。
“喂,你……沒事吧。”
“嚇到了。”她很快恢復了淡定。“現在確實沒事了。”
沈晴的平靜從小就養成了習慣。原來父母吵架、對自己的打罵她從來沒有搭理過。因為大吼大叫根本就不可能解決問題,所以她也認為對待其它事物也理當如此。於是有了這覺悟,生活的各種方面也輕簡不少。可沒想到有這樣的一天,這項“技能”似乎還派上了用場。
“唉!不過危險確實是過去了,真是走運。”
“不,”她突然想起來什麽。“可我們怎麽離開這裡?這扇門後面還是其它的時空,而前面又是‘怪物窩‘,我們不能挺而走險。”
“你錯了。”江皓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猜猜我發現了什麽?”
他掀開了剛剛他們藏的祭台上面的布,沈晴驚奇的發現裡面有一個釘上的木板子,江皓翊踹了兩腳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洞。
這個祭台相對來說比較高,而那個洞也剛好可以讓一個人爬進去。
“你確定?”
這是一個意外之喜,可即使是個洞也不具備很大的安全性,而且他們還沒有找到小東西……
“確實。”他微低著頭看她,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那副面孔一點兒也不好讓人拒絕。“快點走吧,這裡一點兒也不安全。”
“好……吧。”
“哎,乖女兒。”
“……”沈晴白了他一眼,根本沒心思扇他耳光。
而她的身材比較嬌小,這個洞口意外的好進,以至於鑽過去時沒有怎麽粘上灰。眼見烏黑的洞口越來越大,直到不遠處出現一點光,沈晴便加快速度爬了過去。
到了點光前,才看見是又一塊木板,外面仍有光透過來。
“到頭了,你過來吧。”
她的面容暖和了不少,現在沒有任何人可以理解,這種劫後余生的感覺是是什麽樣的。這點光就像一個無形的手,把她帶離了黑暗。
“好。”
沈晴推開了木板,外面的光顯然需要適應一會兒,她爬了出來,一看,這是一條走廊,只有幾盞蠟燭照明。走廊看不到盡頭,甚至完全分不清楚方向,就像……又進入了一個循環。
她揉了揉眼睛,想繼續打探時,不遠處傳來一陣聲音,聲音越來越大,已經要往這個方向走了!
來不及多想,沈晴又忙手忙腳地躲回洞裡,再把木板放回原處。
“唔!唔!”
不!不對,這個聲音怎麽那麽耳熟?這難道是……
想到這裡,她連忙從木板的小洞中往外看一一是靖子!還有那些怪物,好幾個……小東西,它被綁起來了!為什麽這麽做?可怎麽辦,我說怎麽一直看不見它?原來是……
“沈……唔!”剛爬過來的江皓翊被沈晴一下子按住頭,捂上了嘴。他一臉茫然,卻也不敢動。
兩人就這麽看幾個黑影從木板另一邊路過,走得時候還帶著一絲寒氣。
僵持著,就這麽僵持著,像剛才那樣,可小奶狗微弱的掙扎卻不斷回蕩在沈晴的心裡。
救,還是不救?可能有更明智的選擇?首先把自己的內心的恐懼放下,然後再看怪物們的目的是……借口,都是借口!
可江皓翊也不傻,聽見聲音就明白是怎麽回事兒了。但他似乎和沈晴有一樣的內心掙扎,從憤怒,再到猶豫,最後是無動於衷,只不過現在他已經開始想等會兒該怎麽辦了。
其實這種“冷漠”的思想並不是沒道理,如果現在衝過去那就真的全留在這兒了,這樣才是最優的選擇,可能只是……有點過不去這坎兒。
這幾十秒時間過得異常快,不知不覺又歸於了平靜,他們還沒反應過來。
“靖子……”對方率先開了口。
沈晴一下把木板踢開,然後熟練走了出來。
“怎麽辦。”
“你他媽問我怎麽辦。”
“走哪邊。”
他愣了一愣,看了一眼兩邊一模一樣的路:一邊是找小奶狗,一邊是走反方向。
“自己想。”
“別他媽跟我玩三字經……去找靖子,我不會拋棄任何同伴,走吧。”
“那就是走剛才的路了。”沈晴淡道。“而且沒法反悔。”
“可難到要我們放棄它嗎!可別忘了你才是它的主人。”江皓翊有些氣憤。
“……”
這是他們第一次有所衝突,可後果卻有些殘忍,沈晴第一次選擇了妥協。
可就算找到後又能怎麽辦呢?和怪物搏鬥?她竟然默認了那個最不理智的行動,甚至是自己都沒有絲毫懷疑這個問題。
果然,是不是和衝動的人在一起久了也會變傻?不對勁兒……
兩人悄聲行動,向靖子離去的那條路駛去。江皓翊依然看著地圖,不錯,這個方向恰恰是順路的,說不定到了頭就可以回到地面,還可以比原處多走一段。
這樣完全一致的小路,他們不知走了多久,前面卻突然出現了插口。 新的兩條路同樣相同,一樣的蠟燭,一樣的小路,這樣再不斷被重複、再來……
沈晴越走越絕望了。這什麽時候才是個頭?沒有人知道。從一個循環到另一個循環,他們好像被永遠困在了這裡。
剛才的廟裡還有一些細節規律,可這裡唯一的變量只剩下怪物和自己人了,而那些蠟燭……嗯?蠟燭!對啊!蠟燭怎麽會燃不盡呢!
“這怎麽還有插口?”江皓翊道。
沈晴沒有理會,她仔細觀察了一下走廊兩側的蠟燭,果然發現它從之前的路上到現在燃得越來越少,像之前的蘋果那樣有了特定的規律。
“你看,它的蠟燭每一個比之前的少一點,果真不仔細看就察覺不到呢。”
“你是說那兩個插口,哪個是按照這個規律,就走哪條路嗎?”他問了一句,而沈晴卻突然發現了這一點。
“對呀。”
她笑了笑,盛開像一朵花,就如同當時在知元那次一樣,也……一樣美。對呀!原來隻記得她冷血、她刁鑽、她多管閑事時的煩人勁兒,可是他卻忘了,韓清禹的姐姐是一個很漂亮的女生,這早在學校傳開了呀……
這麽一發現,竟真如他所料,兩條路中左邊那一條的蠟燭是按規律的,答案也就顯而易見了。
不管他們選得是否正確,都給了他們不少的希望。一切都有了提示,有了思考,有了結果,不用像在黑暗中盲目找到未來,不用被遊戲規則順著走,成為管理者們的玩具。
最起碼,他們看到了,屬於自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