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與鑲黑旗眾弟子走到另一邊,等待著天霜鬥技選拔開始,大家都沒有開口說話,隻是望著青城的目光有些怪異,心中更是百感交集。這個平時沉默寡言的小師弟今天的表現實在讓他們大吃一驚,誰也沒想到他口齒如此犀利,與趙承詡針鋒相對還能坦然自若。 更讓大家感動的是,青城這麽做完全是為了大師兄吳大俊,虧他們之前還誤解他挖大師兄的牆角,幾位師兄的臉上皆有慚愧之色。
除此之外,大家心裡隱隱有些擔憂,青城隻有氣動境中段的修為,按照常理來說是絕無可能入選天霜鬥技的,可他又如此托大,大家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如果到時候輸了,鑲黑旗的臉面算是徹底丟盡了。
老五杜樂想起昨日之事,心裡愧疚不已,隻是心中實在好奇小師弟怎麽就如此有把握入選天霜鬥技,嚅嚅問道:“小師弟,你真的能入選天霜鬥技。”
青城笑了笑,道:“現在我也說不清楚,隻是一種感覺。”
聽了這話,杜樂驚得嘴巴都合不攏,吃吃道:“你,你隻是感覺自己能夠入選天霜鬥技,就拿大師兄的終身幸福跟趙承詡打賭?”
青城不可否認的點頭。
杜樂以手扶額,無力說話。
“小師弟,不管結果如何,我都要謝謝你。”吳大俊忽然對青城開口道。
青城望著臉上有些蒼白的吳大俊,搖了搖頭,越是性格忠厚的人越是在感情上容易放倔,大師兄嘴巴上雖然這麽說,心裡肯定緊張無比。他隻有繼續安慰他幾句。
過了片刻,紅楓廣場上響起陣陣悠揚的鍾鳴聲,卻是天霜鬥技選拔正式開始。
上千名流楓弟子分作七旗依次列隊,排成七個顏色各異的方陣,在紅楓聖樹下的白玉石台上,站著三人,分別是流楓褐旗院長錢丞,灰旗院長鄧老,黑旗院長孫三娘。
老六劉小川撓腦袋奇怪道:“天霜鬥技選拔在流楓極其重要,今天怎麽隻有三個副院長主持,小師弟,你大伯怎麽沒來呢?”
“我也不知道。”青城應了一句,他大伯青嘯雲身為流楓學院院長,又身兼國學寺職務,事務繁忙,他也極少見到。
過了片刻,那灰旗院長鄧老越前而出,一隻獨眼掃視台下弟子,重重咳了一聲,道:“想必天霜鬥技的重要性諸位都知道,廢話不多說,我只希望大家能夠努力爭取。”
鄧老轉頭對旁邊的一個深色木訥的灰袍乾瘦老人道:“黃教諭,你來吧。”
灰袍乾瘦老人點點頭,直接走了出來,宣布選拔開始。
“現在我喊到誰的名字,誰就上來,把手放在琥珀紅碑上。”
他伸手指著白玉台後面紅楓聖樹下的琥珀紅碑,大聲道:“白旗張錚!”
一個面色白淨的白袍少年跌跌撞撞的走上白玉台,緊張的把手按在琥珀紅碑上。
琥珀紅碑上立馬發出了青色的光亮。
“落選!”
乾瘦老人簡潔的報出幾個字,瞥了眼失魂落魄的少年,面無表情地伸手指了指台下道:“下去吧。”
“何榮成。”乾瘦老人又報了一名弟子的名字。
又一名褐袍少年走上上去。
這次琥珀紅碑依舊發出青色光亮。
“落選!”乾瘦老人依然簡練報出這兩個字。
“孫於尚。”
一名身高馬大的白袍少年越眾而出,神色穩重,緩步走上台,將手輕輕按在琥珀紅碑上。
這一次琥珀紅碑明光暴漲,
五光十色接踵交替出現,最後化作一道金光,漸漸消失在琥珀紅碑裡面。 “入選天霜鬥技!”
乾瘦老人大聲說完,忍不住多瞥了眼身旁的白袍少年,見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動,提醒道:“你可以下去了。”
“啊,我、我入選了,我入選天霜鬥技了!”
白袍少年猛然驚醒,心中狂喜,臉上的穩重早已化為烏有,跑下白玉台大聲呼喊,仿佛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入選了天霜鬥技。
這麽快就出現了第一個入選天霜鬥技的弟子,台下也是一陣聳動。
青城並不大清楚天霜鬥技選拔的流程,但現在也已經看了出來,這琥珀紅碑發金光代表入選,而發青光則是落選。從之前三名弟子臉上的表情也看得出,想要入選天霜鬥技,除了資質要好,修為要高,還必須心理素質良好。
“王楠。”
“陸學亮。”
“唐斌。”
……
一個接著一個,很快三百名弟子全部完成了天霜鬥技的選拔,可是三百人裡面也僅僅隻有八名弟子得到入選天霜鬥技的名額,可見競爭之殘酷。而入選的八名弟子皆是流楓七旗天賦很高的弟子,其中光白旗就已經入選三名弟子,可見白旗之強。
“獨孤曉珊!”
突然青城一愣,乾瘦老人喊出了獨孤曉珊的名字。
“小師妹,加油!”
眾師兄紛紛開口鼓勵獨孤曉珊,要知道到目前為止,流楓黑旗還沒有一個弟子得到入選天霜鬥技的名額,黑旗是流楓七旗最弱的一旗是不爭的事實,上一屆的天霜鬥技黑旗更是連一個名額都沒撈到。
大家都明白,如果說這一屆黑旗隻有一個天霜鬥技的名額,那麽毫無疑問是獨孤曉珊。獨孤曉珊是鑲黑旗乃至黑旗最大的希望所在。
青城也笑著摸了摸她的小腦袋,道:“曉珊,加油。”
“嗯。”獨孤曉珊紅潤的嘴角含著笑意,朝青城等師兄認真地點點頭,擺手走向白玉台,在上千人的注目下,她也不緊張,伸出白嫩的小手,輕輕地放在琥珀紅碑上。
琥珀紅碑忽地明光大漲,紅藍綠黑白金,依次交錯呈現,璀璨絢爛,比之之前那八名弟子入選時所發的光彩都要強烈!
台下響起一陣騷動,流楓黑旗的弟子更是激動無比,開始歡呼起來。
“入選!”
枯瘦老人聲音平和不少,枯槁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道:“嗯,曉珊你的資質真不錯。”
“謝謝黃爺爺。”獨孤曉珊輕抿嘴角,明潔如玉的小臉上帶著一絲明媚的笑意,還有淡淡的少女的驕傲。
獨孤曉珊測試完後,又有上百名弟子選拔完畢,鑲黑旗老二丁不悔,老四何亮、老六劉小川三人都上去測試了,皆沒有入選,雖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但鑲黑旗眾弟子都流露出遺憾之色。
“趙承詡!”
乾瘦老人喊了這個名字,嘈雜的台下明顯靜了一刹,然後躁動聲驟起,所有人都望向眾人擁簇著的趙承詡,這個傳聞已經踏入太上經第三層凝氣境初段的弟子,這個流楓天賦最高的弟子!
青城也望了過去,他終年大霧籠罩的雙眼恰好與趙承詡的目光接上,趙承詡的謙虛的目光之中帶著一絲傲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譏笑。
青城很友好的朝他點點頭,並笑道:“祝你好運。”
“謝謝!”
趙承詡回了一句,然後所有人注目下走上白玉台,緩緩地伸手,按在琥珀紅碑上。
只見琥珀紅碑頓起一道金色光芒,光芒純粹匹練,衝天而起,將趙承詡整個人都籠罩其內。
台下響起陣陣騷動,望著金芒之中的少年,目光之中有豔羨,有崇拜,也有嫉妒。
“入選!”
乾瘦老人朝趙承詡點點頭,乾裂的嘴巴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道:“趙院長生了個好兒子啊。”
“黃教諭過獎了。”趙承詡謙虛的答了一句,然後走向白玉台。
“哼,有什麽好臭屁的。”劉小川望著瀟灑自若的趙承詡,酸溜溜的說了一句。
杜樂陰陽怪氣的道:“是沒什麽好臭屁的,但別人有個臭屁的爹啊。”
他話音一落,忽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小師弟青城有個更了不起的大伯,可他的資質別說跟趙承詡相比,就是連流楓絕大多數弟子都不如。杜樂連忙轉頭瞥了眼青城,見他臉帶笑意,似乎沒有聽到,才放下心來。
青城自然聽到了,但杜樂也沒有說錯,這是所有流楓弟子對他的基本印象,隻不過鑲黑旗的師兄們不會因此而嘲笑他。
時間到了正午,選拔也漸漸接近尾聲,杜樂和吳大俊都進行了測試,出乎意料,吳大俊入選了天霜鬥技,但他高興不起來,他現在滿腦海全是青城與趙承詡打賭的事,心裡亂成一團麻,焦躁無比。
“青城!”台上乾瘦老人喊了一聲。
青城笑了笑,終於輪到自己了。
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青城身上,他在流楓學院可謂是無人不識,但他的出名並不是因為什麽光彩的事,而是因為他平庸到創造了流楓記錄的最差資質。
大家也隻是望了青城一眼,便意興闌珊,對他入選天霜鬥技完全不報任何的可能。
“小師弟,你一定會入選的。”
吳大俊激動莫名,放在青城肩膀上的手掌都有些發抖,其它的師兄們紛紛出言祝福他。雖然他們都知道青城入選天霜鬥技的機會渺茫,但此時必須替他打氣。
因為隻有他們才知道,青城能否入選天霜鬥技已經不是他一個人的事,這關系到鑲黑旗與白旗的恩怨糾葛,關系到大師兄吳大俊的幸福!
“七、七師兄,加油。”獨孤曉珊也笑著祝福。
青城笑著點點頭,然後朝白玉台走去,剛好經過白旗,林徹譏笑道:“廢物,你輸定了。”
其它的白旗弟子並不明白林徹話中之意,但也大笑起來,似乎這樣侮辱一個人很能彰顯他們白旗的優越。
趙承詡望著青城,嘴角邊的譏笑一覽無余,道:“你輸定了。”
“這樣的結果只會出現在你今晚的夢裡。”
青城冷笑一聲,無視眾人鄙夷的目光,徑直走上白玉台,將手放在琥珀紅碑上,琥珀紅碑暗了一刹,什麽光也沒出現。
旁邊的枯瘦老人搖了搖頭,道:“落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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