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回到黑棋閣樓,走進鑲黑旗的廚房,六個師兄都在吃飯。 他本以為因為明秋的事情,鑲黑旗一片愁雲慘淡,可恰恰相反,大家有說有笑,貧嘴的貧嘴,打鬧的打鬧,嘻嘻哈哈與往常一般無二。
大師兄吳大俊看見走進來的青城,放下碗筷,笑道:“小師弟,快來吃飯,菜都涼了。”
“好。”青城點點頭,坐在餐桌旁,老六劉小川遞過一碗米飯,他伸手去接,卻瞥見他的手臂上的紅腫傷痕,脖子上還有不明顯的清淤,他愣了一下,問道:“六師兄,你的手和脖子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劉小川趕緊縮回手,笑道:“沒事沒事,自己不小心弄到的,小師弟,吃飯吧。”
六師兄劉小川不說,青城也不好追根問底,點點頭,端起飯碗吃飯。
“小師弟,這是你最喜歡吃的清炒山藥,來。”吳大俊夾了一筷子山藥肉片遞過去。
“謝謝大師兄。”青城笑了笑,用碗接住。
“多吃點。”吳大俊輕輕拍了下青城的肩膀,笑呵呵道。
“嗯。”青城低下頭吃飯,剛吃了兩口,就聽見吳大俊說:“我吃飽了,先回房間修習太上經,你們慢慢吃。明天要參加天霜鬥技的選拔,記得起早一點。”
“知道了,大師兄。”大家笑著應了一聲。
等吳大俊一出門,幾名師兄的笑聲戛然而止,廚房內安靜了下去,透著一絲詭異。
過了片刻,眾師兄接二連三的走出廚房,最後只剩下青城和老五杜樂。
長久的安靜,老五杜樂忽然開口道:“老七,你還記不記得三年前,你剛來流楓鑲黑旗的時候,有一次我們鑲黑旗七個師兄弟和小師妹爬靈墨山,你不小心給血靈蛇咬了一口,那時我們法術低微,排不出毒液,大師兄就用嘴巴幫你把毒液吸出來,結果他中了毒,我們都以為他要死了,傷心的不得了。可他居然還笑著跟我們說,如果他死了,記得每年給他多燒點紙糊的美女和宮殿,讓他在陰曹地府好好體驗一下當皇帝的滋味兒。可沒想到這廝命硬的很,沒兩天就跟猴子一樣活蹦亂跳。”
青城道:“我記得。”
杜樂又笑道:“你記不記得兩年前,因為你的資質不太好,我們院長罵你,大師兄護著你,被院長一個耳光扇出血,臉腫的像豬頭,被我們幾師兄弟嘲笑說,老六再也不愁沒有豬頭肉吃了。”
青城道:“我記得。”
杜樂還在笑著道:“你知不知道,就在剛才,你五個師兄爭著要吃那盤清炒山藥,你大師兄卻護犢子一樣護著那盤清炒山藥,死不要臉說,小師弟最愛吃清炒山藥了,要留給他吃,你們幾個皮糙肉厚的家夥吃了也是浪費糧食。”
“我現在知道了。”
青城抬起頭,大霧彌漫的雙眼望著杜樂,緩緩道:“但是我還想知道六師兄脖子上的傷是怎麽來的,別騙我說是自己撞的,豬也沒這麽蠢。”
“好,我告訴你。”
杜樂笑著點點頭,伸手擼開衣襟,只見脖梗上、胸膛上、手臂上滿是清淤傷痕,觸目驚心!
“今天上午,我們五個在路上聽到一群白旗弟子在說,鑲黑旗有個廢物叫做青城,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跟青旗的明秋在一起。然後,我們五個人衝上去跟白旗的雜毛幹了一架。為什麽打架?因為我們知道我們的小師弟不是這樣的人,更不是廢物!”
“五師兄……”
“沒事兒。”
杜樂攔住青城伸過來的手,
笑道:“我們鑲黑旗的都不是孬種,他們八個白旗雜毛受的傷更重,但這些都不光彩也重要,重要的是你值得我們為你打架。 ” 杜樂接著道:“七師弟,你知道嗎,很多時候我們都有一種錯覺,你好像比我們幾個師兄都要大,都要成熟。你這麽懂事的人,怎麽可能明明知道自己的大師兄喜歡明秋師姐,還要去爭?”
“我不相信,真的不敢相信,但是直到下午大師兄回到黑棋閣樓,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我才有些動搖,當時我們問大師兄,大師兄拚命的維護你說,是明秋師姐喜歡你的,不是你的錯,還說等你回來的時候,我們不許多嘴。”
青城道:“五師兄,你聽我說。”
“小師弟,不用解釋了,假如真的是明秋師姐先喜歡你的,鑲黑旗的師兄還有師妹都會祝福你。假如不是,還請你想想你的大師兄。”
杜樂臉上還帶著笑,隻是眼睛有些泛紅,他呼了一口氣道:“這一番話,是你五個師兄想跟你說的,與你大師兄沒有關系,今天過後,還和原來一樣。總之,我們就是想告訴你,不管經歷了什麽,我們鑲黑旗的弟子都是兄弟。”
杜樂伸手拍了拍青城的肩膀,然後轉身離去。
廚房內,青城孤零零地坐在木椅上,曲卷著身軀,就像是石化的雕像,那雙終年大霧籠罩的雙眼望著天花板上閃閃發光的翡翠寶石,沒有一絲情緒的波動。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青城忽地咧開嘴笑了起來,伸手端起那碗冰冷的山藥連著湯汁倒入米飯上,然後拿起筷子,吧嗒吧嗒,大口大口的往嘴裡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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