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時間有些慢,平板電視裡放著的是不知哪一期的非誠勿擾,沈浩端著個茶杯坐在沙發側坐上,陳元元陪著陳母坐在另一邊,只是兩母女的眼睛不時從電視屏幕上挪開,在他的身上梭巡著。 短軸依舊平鋪在茶幾上面,陳父戴著個白手套拿著個放大鏡趴在上面,不知是準備從裡面看出花來還是想分辨這東西的真假,實際上不光陳父知道,就連沈浩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要分辨這個玩意的真假,只要把短軸筒裡的東西拿出來就能判斷。
“小沈,你認為職業玩家有前途嗎?”寂靜的屋子裡,陳母突然張口問了起來。
沈浩被這個問題問的一愣,轉目望去才看到陳元元不住的朝著電視上示意著,他凝目一看才發現是個男嘉賓的出場,把所有妹子的燈都嚇滅了。不由很是吃驚,看這哥們長的也是儀表堂堂,人模狗樣啊,怎麽才出場就把妹子們的燈全部乾掉了?
就在他疑惑間,主持人拿著話筒救場來了:“職業玩家,這是一個新興的職業,可我們的女嘉賓們,則都是傳統的,那麽我們有請下一位男嘉賓…”
看到這裡,沈浩才知道陳母為什麽這麽問了,職業玩家,當今所有宅男的終極目標啊!可現實中真正賺到錢的,還是那些奸商們!想到這裡,他一副深惡痛絕的表情:“阿姨,這個職業可是對身體沒有好處的,沒看到那些所謂的職業玩家,都是些瘦了吧唧的亞健康人群嗎?”
沈浩說完,心中響起了孫玉昌的那個世界,人們的表情大多連亞健康都算不上,一看就知道是極度營養不良造成的,可就是這種連營養都補充不足的世界裡,大家卻放著改善自己生命的東西不種,卻大規模的種植著精神上的糧食。
“咕…”
一聲異響在寂靜的屋中響起,沈浩頓時感到臉上火辣辣的一片,想起自己先前在飯桌上也沒吃多少東西,早知道就多吃點了。誰知他不想還好,一想那桌子上的飯菜,他倒餓的更厲害了。
“咕…”
又是一聲響亮的抗議,陳父從卷軸上收回目光,打量著臉色異常窘迫的沈浩,開口說道:“老李,去給小沈下把面條!”
這下沈浩的臉色更加窘迫了,手忙腳亂的擺起了手:“不,不,不用,我喝點茶就好了!”
陳元元朝著沈浩又飛了兩個白眼,站起了身子按住母親說道:“媽,你休息下吧,還是我去弄點…”
陳母看著女兒進了廚房,盯著沈浩瞅了會,轉頭對著陳父說道:“老陳,我記得咱家元元,這還是頭次下廚房吧?想當年我住院的時候,她可都是給我到飯店買的…”
陳父的表情也是有些愕然,旋即望著陳母朝著沈浩使了個眼色,就看到陳母笑眯眯的看著沈浩說道:“小沈,你家裡弟兄幾個啊?”
沈浩心道來了,回答道:“我家就我一個,我父母早亡,是我奶奶把我撫養長大的,大前年我奶奶也去世了,現在家裡就我一個人…”
陳母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旋即更加濃鬱幾分:“你也別多想,人同命不同就是這麽說的,小沈啊,你對以後的生活有什麽打算?”
沈浩知道對方已經把自己當成了準女婿來對待,打破沙鍋問到底是必須的,當即老老實實的回答起來:“等到網監後看看能不能適應工作吧,具體怎麽規劃還得調整…”
陳元元端著碗熱氣騰騰的面條出了廚房,就看到母親如同個面試官似的在面試沈浩,臉上頓時有些發燙:“媽,你在幹嘛吖!”
陳母呵呵一笑,衝著沈浩說道:“面條來了,小沈你吃,我家規矩是吃飯不許說話!咱娘倆以後多嘮嘮才是!”
看著陳元元將面條放在面前,聞著撲鼻而來的香味就拿起了筷子:“阿姨,伯伯,那我就不客氣了啊…”
兩個老人連忙說你自便就是,倒是陳元元隱含期待的看著沈浩,發現對方第一棒面條塞進嘴巴裡就哈出一口熱氣,臉色一變就稀裡嘩啦的如同豬嚓食似的喝了起來,只是讓她奇怪的是,沈浩在喝完面條後立馬吆喝起來:“元元,快給我倒杯水…”
陳元元面色微紅的站起來,將沈浩面前的茶續上,端著碗一溜煙似的跑回了廚房,拿起杓子就打了點面條水一嘗,舒展的眉頭頓時擰成了一團,哇的一下全部吐在了垃圾桶裡:“好苦!”
客廳裡,旁觀著的陳父陳母看著沈浩喝了一杯又一杯茶,再聽到廚房裡陳元元稀裡嘩啦的消滅罪證,心中就明白過來這個面條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夠消受的了的,心中開始慶幸那個試驗品不是自己。
“叮咚…”
門鈴響過,陳母笑呵呵的站起身子開了門,看著來人笑道:“老吳,你可是有年頭沒進過俺的家門了…”
“哈哈,李姐,小弟這不是一到這裡,就直奔家來了?這是市委秘書處的劉秘書,我說只是來看個老朋友,誰知道他死活不願意,非要跟著我一起來……”
洪亮的聲音響起,在和陳母不斷的敘舊聲中,一個額頭髮亮,隱見老人斑的白發老者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個穿著夾克的年輕人。
二人一進屋,目光就各自投向了不同的地方。被稱為老吳的老者先是鼻頭一陣聳動,略微渾濁的眼睛綻放出了異樣的彩芒,直直的盯著茶幾上的短軸,眼裡頓時沒了其他的東西,邁著大步走了過去:“老陳,這東西有年頭沒見過陽吧?”
年輕人進屋後,先是和陳母客氣一番,眼睛有意無意的就落在了沈浩身上,看到陳父將吳老請進書房,他也被陳母請到了茶幾旁坐下,自顧自的拿出盒芙蓉王就抽了一根出來,向著陳母一讓:“來,阿姨,抽一根提提神。”
陳母一看年輕人的做派,面色就有些不喜,生硬的推開道:“阿姨不會抽煙,你自己抽吧。”
年輕人也沒強求,手中的煙朝著沈浩一扔,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來,兄弟,陪哥哥抽上一根。”
沈浩也看出年輕人的派頭了,心中暗罵擺譜擺到老子頭上來了,當即將煙徑直放在茶幾上,看著陳母連給這個家夥讓茶都不讓,頓時心中大樂,自顧自的拿起茶杯自己續了起來。
陳母暗自打量著沈浩的表現,看到這裡她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張口吆喝起來:“元元,快給你吳叔叔泡壺茶,他最喜歡喝武夷山大紅袍,在茶幾靠左邊的紅盒子裡就是,你給他泡壺送進去。”
濃眉大眼的夾克男,此刻正饒有興趣的打量著面前的同齡人,目光一掃就知道對方應該是個白領階層的,只是對方動作間傳來的濃烈酒味,讓他更加確認這個人不是底層的小市民,自然而然的身上氣勢就小了許多:“哥們在哪高就?”
沈浩默然一笑,這種自來熟的人他見的多了,更不好擺出什麽一幅千裡之外的模樣:“什麽高就,就是在網監大隊裡混個飯吃。”
濃眉大眼的夾克男一挺,掃了眼端盆水又進去的陳元元,身上的氣勢不自覺間又放了出來,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嗯?聽說,你們那裡,來了個新扎的副主任科員?還是市長的關系?”
當官的高高在上的模樣沈浩自然見過,想那開發區管委會的老大視察時,那官氣可是讓他無比震撼,舉手投足間一拍官宦瘋子,現在看到夾克男的做派,想著人家是來自市委的劉秘書,當即坐起了身子:“閣下口中所說的,那個新扎的副主任科員,正是不才在下。”
沈浩話音未落,劉秘書臉上一呆,嘴裡的煙掉在了地上,這時書房內也傳出了那個先前吳老的嗓門:“稀世瑰寶,國之瑰寶!蘭亭序!!哇哈哈!!!”
洪亮的笑聲戛然而止,如同被人突然擰斷了脖子似的,馬上陳父的聲音就傳到了沈浩的耳朵裡:“老吳,老吳,你怎麽了?元元,快打120!”
嗚哇嗚哇聲中,救護車在兩分鍾後來到了陳元元家,醫生護士外加沈浩手忙腳亂的將老吳弄到救護車上,就聽到醫生在經過匆忙診斷後說道:“病人陷入昏迷,不排除腦中風的可能,誰是家屬?”
陳父陳母面面相覷著,在場諸人也就只有陳母陳父兩人和老人關系近點,陳父實話實說道:“他的家屬並不在這裡,我們只是他的好友…”
夾克男劉秘書這時不知從哪蹦了出來,收起手機就過來應付醫生:“我是秘書處的劉建宇,你是哪家醫院的?這位是故宮博物院的吳教授,你們一定要救活他!”
醫生戴著個口罩, 仔細打量了下面前的年輕人,很想說沒有直系親屬的話我們不敢收,可人家身上的官味撲面而來,看過對方的證件後只能點頭:“這位同志,我們會盡最大能力搶救病人的,只是你跟患者去醫院嗎?”
劉建宇面容一整,他能不跟著去嗎?想起怎麽和市長交代他就有些頭疼,尼瑪三更半夜不睡覺去會老友,結果把自己整成了昏迷不醒,尼瑪這叫什麽事兒啊!
陳父陳母看著救護車遠去,正準備轉身朝回走,只是看到旁邊的沈浩和陳元元二人後,陳父頓時面色大變:“小沈,元元,你倆怎麽都出來了?”
靠!
沈浩臉色有些發白,剛才老吳出事後屋子裡就是一團混亂,等到救護車來後更是一團混亂,頭次見到這種狀態的他很是跟著忙了一番,卻獨獨把最重要的事給忘了:“書房裡,還放著那件讓吳老中風的東西呢!”
陳父一看到沈浩和陳元元的表情,就知道壞了,當即一路小跑回了書房,沒多久就以更快的速度跑了出來:“誰見我桌子上的東西了?”
話音未落,陳父猛然一跺腳,急匆匆說道:“元元,快,快報警,蘭亭序被盜…”
陳父說著說著,右手猛然捂住胸口,身形靠著牆就向下打起了出溜,把陳元元嚇得眼淚都流出來了:“爸,你別嚇我啊…”
陳母也是面色發白,連忙拿起了電話按了三個數字:“120,我家老頭子病倒了,家裡住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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