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在某天重新拾起了對事物的舊愛,希望不會消失在慌亂的人海中,以為自己會這樣漫漫度過煎熬的時光,可令我感到意外的,是那天晚上七點三十九分,筱湘語請求加為好友。
我選擇了同意,對話如下。
夢:我跟你說一些你不了解的人的時候,沒有尊重你。
筱:沒有,這有什麽。
夢:說說心裡話吧。
筱:覺得挺對不起你的,真心話。
夢:我想問問,你覺得哪裡對不起,就問問。沒別的意思。
筱:同桌,回復,中考。
夢:已經過去了。
筱:在你心裡真的過去了嗎,沒有吧?
夢::你覺得呢?
筱:沒有。
夢:可能吧,最近我在寫東西。
筱:你在寫什麽?
夢:爛透的過去。
2
半夜十二點,她有史以來第二次進入我空間,十幾分鍾後,她第二次在我眼下開放了自己的空間,我有點開心,也有點難過。記得第一次她進入我空間,是我在舟年上半年發起征召的時候,不過估計她早就忘卻了,而第一次開放空間,也是那時候她為紀念一段友誼。
我開玩笑的問她為什麽開放空間,她說,愛美是健康人性的重要組成部分,這是生活與理想之美。
清晨,二兩二和瀟湘語又再次在我視野出現,畢竟從來沒消失過,像極了知道了銀月和婷,鈴鐺和倩的感覺,不能說毫不相乾,簡直一模一樣。
倩無限制的給鈴鐺的空間點讚,而鈴鐺卻很少進倩的空間,因為倩對於她來說,就是生活的一部分,倩把她當作唯一,縱然如此,我也改變不了把倩當作唯一的內心,落得了一樣的下場。
現在,我面臨又一個抉擇,她那晚進我空間給我點讚,目的是讓我給她點讚,我估計,她還是仍舊,她把這段友誼看作是交易,她不想虧欠我東西,所以這就是她的對等。
我忽然想起拍畢業照當天,她塗完口紅問我同桌,好看嗎,我想,難道一個人好不好看,不是由自己決定的嗎。
我突發奇想,去書櫃裡翻出好久沒看的書,隨意翻開一頁,那是第一百七十三頁。
“但你有自己的朗讀者,而我只是個擺渡人。”
“你有你的朗讀者,我只是個擺渡人”,我低聲重複了一遍。
3
夢:你覺得我們是朋友嗎?
筱:你覺得呢?
夢:你先回答,你的答案會隨我的回答而改變,這種情況不是沒有過。
筱:不會。
夢:不是。
筱:現在說不好,但以後可以成為朋友甚至好朋友。
夢:希望你說的是實話。
筱:你說的是之前和現在,我說的是現在和以後。
夢:解決好現在才能面向未來。
筱:嗯嗯。
下面是我的詮釋。
“如果從你我的理解來看,那我很久之前是你的朋友,你也毋容置疑的是我朋友。
但從過往來看,我並不是你朋友,你從我提出這個名詞的一刻起,把這段關系看做交易,盡量做到不互相虧欠。
而從現實來看,你每都會遲疑,這無疑是內心猶豫,你並不真的把我當作朋友,因為你對我沒使用對待朋友的手段,如今過了那麽久,我不認為我們是朋友。”
筱:那你覺得是什麽?
夢:冤家。
筱:挺形象的。
4
我剛注意到她個性簽名——也許世界就這樣,但我還會在路上,半夜十二點四十多發布。
我面對她的轉變,應該感覺開心,但是心裡卻有一種難言的失落。
那天晚上,我感到我們關系陷入了無邊循環,恐懼感包裹著全身,她說,要不你跟我說說,我闡述了一遍,沒回應。
突然看到她之前的一條消息——你的備忘錄挺不錯的,一直也不會忘。
一直也不會忘的還有刻骨銘心的聊天截圖,六百張,一夜間消失殆盡,我就算刪,也應該刪有關個人的,把有關莫虛閣的聊天截圖也刪的乾乾淨淨,沒給自己留下一張。
下次談話,應該會是假期了。
5
六張試卷,正式拉開了假期的序幕。
夢:現在到了目前的境地,真的是我或者是你想要的嗎?
筱:那你認為應該怎樣?
夢:我要是知道的話,就不說那麽多了。
筱:那我能說什麽?
夢:你應該問你自己。
筱:我的意思是我無言以對。
夢:你覺得什麽是你想要的?
筱:能成為朋友最好。
不知道為什麽,我希望她說的是實話,卻又希望她說的是假話,或許這就是人的自相矛盾。
6
考完試第二天晚上成績出來了,我五百零四,我略作鎮定的問筱湘語成績,她主科一百一十,一百三十三,一百一十,總分五百八十七,我自歎不如。
雖然進行簡單的對話,但似乎變得斷斷續續,我想起在之前關系死循環的時候對她說的一段話。
“我知道自己很煩,容易讓別人討厭,甚至說話很直白,甚至做事不擇手段,但對朋友我盡力會注意禮儀,我也需要發泄情緒。
那我怎麽發泄,我不能對著不能理解我的陌生人說一堆,我只能對著朋友講,而我忘記了朋友是分享快樂的。
所以二零二一年,幾個我認為最堅固的幾個關系被我逐一擊碎,到了最後一個人離開時,我情緒出乎意料的沒崩潰,在床上睡了了一個小時,醒來只是感覺空蕩。
我早就想象過無數的情景,包括最好的結果和最壞的結果。
而現在你也一樣,我知道沒人會陪自己到最後,不能拉舊人上路,但是我就是忘不掉那些細節。
我寫文章,就可以把將寫的東西放心忘記了。
我們的關系陷入了死循環,你說它敵對,它也不敵對,你說它友好,它似乎是被極力抑製的。
你可以理解為我不信任你了,但你清楚我信不信任你。”
這關系既恢復不到之前的融洽,也不會就此斷裂,我再一次歎息。
7
第三天凌晨十二點四十五分。
夢:你想以後再也不聯系嗎?
筱:不想,但你其實是知道我得和異性保持距離的吧,一定的距離。
夢:這個距離完全是你自己掌握的。
筱:就是因為這樣所以得和所有異性有個距離。
夢:情頭也是距離,不回我消息也是距離,這跨度也太大了吧。
筱:其實現在就不好,已經很晚了。
夢:我雖然有時內涵你,我一些我認為主要的話還是說的很明白的,一邊用了幾個月情頭一邊對另一個人說,我得和所有異性保持距離,換位思考呢?
筱:他是特例。
夢:早點明不就得了?
筱:你不知道?
夢:一邊你希望我不進入你的世界,一邊你又覺得我需要知道你的圈子,我非要去探索你的世界?
筱:你情緒好像激動了。
夢:一次次極不情願的妥協,極不情願的的回消息,這就是你的態度。
筱;所以你還是沒有放下。
夢:我寫東西要是為了忘記那真是見鬼了,我寫出來就是為了永遠記住,所以你還是把這段關系看成交易。
筱:你沒放下,我沒把他看成交易。
夢:那你告訴我怎麽放下?
筱:你為什麽情緒激動,覺得我認為這是交易。
夢:你自始至終表現出來的態度,完全不是友誼你清楚我和你對立過,但你仍說希望成為朋友,那其他人豈不是更和你是朋友了,你可以有無數的朋友,而我只會有幾個朋友。
筱:你覺得不公平?
夢:沒有公平不公平,都是自己選的。
夢:你企圖用你的方式來阻止我變得消極頹廢,而你的方式就是妥協,你不樂意回消息,你希望距離越遠越好,所以你不可能做到對朋友那樣,我也不可能享受到朋友的待遇,我沒說不公平,自己選的,活該。
筱:要不等你情緒平穩點再說。
夢:我很平靜的告訴你了,只是你覺得不平靜而已,字多不代表不平靜,矛盾是用來解決的而不是用來逃避它。
筱:是。
8
第四天上午刀鋒交錯,下午我閑的無聊把遊戲下載了回來,打了幾把健康系統提示休息,我百無聊賴的翻著歷史對局。
一把失敗的三十四比四十一的比賽引起我的注意,我是敗方MVP,使用的角色是鷹眼神射的機關造物,戰績是10-6-5,經濟17178,而我上方的隊友,經濟15555,戰績是9-8-7,她的昵稱叫做櫻井鈴奈。
那天是二月六日,正是這場遊戲,讓我和倩似乎有了關聯;也可能因為這場遊戲,婷在七號退出莫虛閣,也離開我。
我遊戲時間一千三百天左右,打過無數場盡力局,也翻過不少盤,這把遊戲是打的最累的一句,可惜沒翻盤,原因是我太想贏這把比賽了,物極必反。
的確,這遊戲輸贏對於普通玩家來說是無所謂的,但這次機會對我來說以後不可能也不會再有了,我看得出來,倩也在努力的操作,她也不想輸,但在我們幾次團戰失利後,我駐守水晶被秒殺後,我方水晶爆炸。
倩轉身便同意了我幾個月前的好友請求,她想緩和關系,我沒讓她達到目的,因為我知道,即使我們三個人都歸位了,也不會破鏡重圓了,我也沒給她率先離開的機會。
我同樣也不會給筱湘語留機會,於是我決定以最激烈的方式處理最難處理的問題,我必須對得起自己。
9
筱:我以為你成熟了,但其實你一點沒變。
夢:不屑解釋你從沒變過對吧?
筱:誰沒變?都變了。
夢:你會走下你的神壇說話嗎?
筱:那神壇在你的心裡,沒有人規定回答要跟著問題走。
夢:也沒人規定人必須得活下去那為什麽還活,你想而已,你想活著,你想這樣做,所以你去逃避問題。
筱:我沒說不回答,你這手速給我機會了嗎?
夢:你不逃避我為什麽要不給你機會,我只是沒給你逃避問題的機會,機會是自己爭取的,只有想和不想,我之前給你機會你不用,到了現在你跟我提機會,你提了多少次了,很高尚?
筱:既然覺得是假高尚又何必說成高尚?
夢:我給你最後的尊重,過去聊天有速度,現在就沒了,不是沒有了,是不想有了。
筱:那你覺得我為什麽一定要有?
夢: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的話能連貫起來嗎,你究竟想表達的是什麽你自己清楚。
筱:我好像還沒有你清楚。
夢:一串問句你告訴我你回答了什麽,你別給我清楚的機會,我有問題你指出了多少?
筱:如果你都知道,那為什麽還要別人指出來,其他人又有什麽義務指出來,為什麽指出來?
夢:這不就是你的態度嗎,這就是你所謂的以後可能會發展成好朋友的人,盡不到做朋友的義務那從一開始你就別去享受權利。
你覺得你沒那樣,我覺得你那樣,我不覺得我那樣,你覺得我那樣,評判的標準是什麽,主觀臆斷嗎,那我們交流什麽,就各自說各自的唄。
既然你不樂意處理,那就沒必要處理了。
別把偏見當原則,把無知當天真,把愚蠢當勇敢,把軟弱當遠見,把殘忍當理性,把莽撞當感性。
筱:……
夢:你想走就走吧, 想離開就離開吧,別勉強了,沒意義。
筱:有時間見一面吧,當面好好聊聊。
夢:別給多余的希望了,期待一個暑假然後一往如初,我陪不起。
筱:隨你吧,我受不起這個罪名,別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給別人,是你一直在咄咄逼人。
下面是官方的提示——您已屏蔽一之一的臨時會話。
這個頁面見過了太多次,也曾被打破了太多次,她想做實自己好人的身份,而我則是毫無顧忌的捅破這張放在我們面前的最後一張紙,畢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我寧願魚死網破,也不會讓自己委屈求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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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了那麽久,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最初,我們同是新生的時候,她不認識我,我不了解她,但我們是同桌。那個一個星期她一共跟我說過十三句話。
可能她不喜歡說話,但倘若她不喜歡說話,為什麽要在相識的那幾天晚上聊到深夜呢?也可能是對新事物的好奇,也可能是單純的無聊罷了。
也許她真的不喜歡說話,那幾天只不過是在抒發自己的情緒而已,畢竟我們誰也不曾是誰的誰,或許之前我還抱有美好的幻想,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掐滅這一抹火光。
在黃帝紀年第四千七百一十八年午月末,我再一次思考,其實筱湘語也只不過是我逃離過往的寫照而已,我只是無意間發現她的光亮,卻沒意識到,那只是我眼中的光。
過去的事情已經無法改變,何必在執著於誰付出了多少。
祈禱故人與我縱然天各一方,也能各自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