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風看著李晨、漢斯以外落後而至的4人,心情很複雜。雖然辰風知道自己可以開口留下他們,但是威廉綜合學院剛剛運作,他就帶頭破壞規矩,完全是因小失大。辰風費盡心機、千方百計才讓這幾百人了解到學院的條款校規是如何重要。不管是出於什麽考慮,落後的4人肯定要離開。也許這不公平,但誰又能真正獲得公平的機會呢?除了在內心祝願他們明年再應征之外,辰風只能視而不見。 “校長閣下,即便身為日耳曼人的我也被他們的行動所感染,您是否能考慮讓他們轉去別的...,例如食堂、後勤一些可以留下他們的地方。”沃爾夫教官顯然不會為人說情,略顯笨拙的為幾人辯護。
沃爾夫教官深知這些和他出身極其相似,或者還不如他家境的少年們,實在是太需要一個能改變自己、家庭的機遇了。顯然沃爾夫教官認為辰風才能帶給他們這種難能可貴的機遇。在辰風身上有太多的與眾不同,正是如此,他沃爾夫或者其他很多人都能在辰風的身上找到一份希望與寄托。雖然自己很堅守原則,但此時,得知始末的沃爾夫教官知道自己的心為之觸動。
“不可能,制度就是威廉綜合學院存在之本,不管認同與否,在鐵一般的紀律面前,毫無人情可講。原則就是原則,不能有所折扣,即便我也不可輕易更改,我們雖然還很弱小,但是這種嚴謹而堅持的精神將會見證我們的蛻變。我們可以同情,甚至可以流淚,但原則不可改、不能改變。”辰風理解平民家庭的窘迫與希冀,但人是要有所堅持的,而此刻他辰風的堅持就是——按規矩辦!
沃爾夫教官聽著辰風略顯粗狂的話語,心中也不得不認同。可人是存在情感的,他已經預料到4人的未來,充滿了悲劇與鄙視的未來等待著他們。即便已經30多歲的自己也有了一絲不安,也許自己在未來的某一天也會像他們一樣被責退、打回原形。沃爾夫教官已經沒有再為別人操心的心情了,一種危機感席上心頭。如果離開威廉綜合學院、韋德爾,自己又會怎樣?沒有辰風的賞識,自己或許等不到明天就已經變成德意志的流浪漢,與吉普賽人作伴,想到這沃爾夫教官一身冷汗。
危機一旦出現,人總會不自覺放棄別人,選擇保護自己。沃爾夫教官的舉動讓一旁的細心觀察辰風聯想到了什麽。
明白一切的辰風並不怪沃爾夫教官的自私,畢竟人作為個體存在,維護自身存在很有必要也無可厚非。正是因為人有了這種潛意識,辰風才希望用制度去約束、禁錮人內心的私欲已達到他對軍隊、團體的認識、要求。
或許有人會認為辰風過於理想,隨意踐踏他人意志。但在19世紀末,辰風可以大聲告訴這些嚼舌者,當活著都是一種奢侈時,別的還有那麽重要麽!
兩人顯然沒有想出去的意思,在這棵剛剛才移栽過來的法國大梧桐下,表裡不一且又冷漠異常的注視著眼前的一切。
“不,不可能,明明還有時間的,怎麽會...”
“求求你,王林、吉米,看在一個月的相處情分上,放過我們吧,這個月,哦不,今年的津貼我都不要了,送給你,全都送給你,求求你了,放過我吧!我們家可都指望我呢!我不能失去...”這個隻落後幾秒鍾的古銅色少年歇斯底裡請求王林和吉米放過他。當他腦中回想起家人得知錄取時的喜悅和期盼,他潸然淚下,痛哭流涕。汗水混合淚水已經讓帆布製成的校服可以擰出水來,他心中滿是不甘,渴望與失望的煎熬讓一個12歲的少年幾近瘋狂的邊緣...
王林與吉米不為所動,彷如冷血動物一樣筆挺的站立著,心中卻波濤澎湃。他們不敢也不能,如果他們膽敢有所隱瞞、欺騙,離開的就不單單是他們兩人了,還有和他們同一組的剩余10人。在威廉綜合學院,這種連坐制度多次出現於校規紀律中,苛刻已經不足以表達它的嚴於律己。王林與一旁站立的吉米害怕因為自己的一個細微的動作讓他們產生幻想,那將是多麽殘忍呀!畢竟已經120個俯臥撐、10公裡越野了,12歲的少年們不可能再站在操場上7、8個小時。嚴重的透支體能後,他們全部像死狗一樣累趴在地上,除了喘息聲,王林可以判定他們連走回餐廳食堂都是一種奢望。如果此時提出罰站到下午4點,顯然會變成一種可恥的侮辱.而無法做到將被視之為——自動退學。
“不,我不會認輸的,不就是再罰站到下午4點嗎?我秦男決不放棄,醒醒吧董浩,不要難為他們,我沒還沒有認輸,不就是罰站嗎?我們可以的,讓我們做給他們們看看...”秦南努力的從地上站起身來,可腿肚子哆嗦不停,不知在多少次的嘗試後,站直身的他,“報告,秦南要求開始!”沙啞的嗓子、口乾的嘴唇含糊卻堅定異常。
“報告...”
“......”
在這一聲聲的高低起伏呐喊聲中,一種“不屈服,不放棄”的意志征服了在場眾人,即便遠處的辰風與沃爾夫教官聽不見他們對命運不屈服的怒吼聲,但注視著一切的兩人同樣看出了4人的舉動代表的意義。辰風熱血沸騰,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人在崩潰、掙扎的邊緣線上爆發出的意志力量如此巨大,他為自己輕易為幾人下定論而感到羞愧萬分。
事實上,辰風從沒有考慮到他們在如此超負荷運動後,會有其它可能存在。所以,辰風和沃爾夫教官之前很自然的將7、8小時的罰站直接忽視了,因為絕大多數的人是不可能完成的,甚至連提起的勇氣估計都信心不足。
辰風覺得操場上的眾人已經很了不起了,他們已經超越許多成年人太多、太多了!
辰風很高興,眼睛卻不自覺的濕潤了。在這個寄托他太多心思的威廉綜合學院,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獨有的精神意志。辰風怎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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