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女子接了一個電話，叮囑完老人要好好配合醫生之後離開了病房。

　　病房裡安靜了下來，李玉拿出手機刷著新聞，夢境裡的他更喜歡看評論，人人都是段子手，可以讓人忘記自己原本是去看小說的。

　　可惜大明的段子文化還沒有興起，李玉翻了一會就失去了興趣。

　　“小友。”隔壁床的老人輕喚。

　　李玉放下手機望著老人。

　　“你這病其實更適合用東醫調理，我給你寫一張方子，你按著方子抓藥，吃幾副就會有效果的。”老人認真的說。

　　李玉思考了片刻，抱歉的笑了笑:“我是在校大學生，沒有煎藥的條件。”

　　“哦。”對於李玉的拒絕，老人平靜的應聲，沒有期待，也就不會失望。

　　“大爺還懂東醫?”

　　“我叫顧川穹，祖籍燕京。曾經顧家是有名的禦醫世家，祖上出過兩任太醫令。”說起自己的出身，顧川穹眼睛明亮有神，語氣頗為自豪。

　　“厲害。”只有這個詞能表達李玉心裡的感慨，沒想到住個院都能碰到一個大佬。

　　“唉，如今一些赤腳郎中，行醫騙子早就將東醫所剩不多的信任都消耗殆盡，到了我這怕是要斷傳承了。”顧川穹搖頭苦笑，她的女兒不僅沒有和他學習東醫，反而對東醫理念十分排斥:“西醫見效快，西藥服用也方便。相比之下，東醫需要對症下藥，一人一方，十分考驗東醫的功底經驗。連東醫院都不愛開東藥咯。”

　　大明的東醫比李玉夢境裡的東醫還要落魄，他們還沿用著古時心傳口授的師徒傳承模式，固化的思維讓他們找不到改變的方向。

　　其實大家對東醫存在著巨大的偏見，很少人會願意去了解東醫的優勢。

　　就拿感冒這種小病來說，喝東藥雖然見效慢，但病好了，抵抗力也相對的提高了，一段時間內很少再繼續感冒的。吃西藥見效快，感冒的症狀沒有了，但是病根還沒除，可能好了沒多久又會繼續反覆。

　　李玉沉默，他對此了解不多，不知道如何去安慰顧川穹。

　　“我們也想過改變，讓東醫去適應這個時代，可它經過了千年時間無數人的改良，發掘。一時之間如何想的出辦法。”可能是先前被自己女兒刺激到了，也可能是李玉一看就是一個老實孩子，能給予人一種信任感。顧川穹有些交淺言深，對著剛剛才認識的病友吐露著憋悶許久的苦水。

　　他說完也反應過來，咳嗽了一聲，說:“抱歉了，今天就是想和小友說說心裡話，一說就說得多了。”

　　“發布任務，東醫大師顧川穹因為東醫的處境積鬱成疾，請宿主開導顧川穹，解開他的心結。”

　　“這系統的三觀可真夠正的，發布的任務不是救人，就是開導病人。”李玉默默的吐槽著突然出現的系統提示，心裡想著應該怎麽完成任務，

　　“沒事，我對東醫是十分認可的。不過我了解也不是很多，就說說我的一些想法。”李玉覺得知識用時方恨少，他斟酌著說:“我對其他的也說不上，就說說我在病人角度的看法。有沒有辦法將東藥炮製成成品藥，使其成劑型，有商品化的基礎。有些病比如感冒，不管是攜帶還服用方便，有那麽一點小症狀就可以自己用溫水衝泡服用。”

　　“小友，丸，散，丹，膏，湯，東藥的這些劑型由來已久。你說的感冒藥就是散劑的一種。”顧川穹耐心解釋，他知道現代的年輕人普遍對東醫沒有多少了解。

　　“我是說像西藥一樣工業化，標準化的生產銷售，讓大家在藥店也能方便的買到。”李玉不知道該怎麽表達，伸手比劃了半天:“我有點著涼了，去藥店買來感冒衝劑，拿回家自己開水衝服，方便快捷。”

　　顧川穹一開始也沒有在意，隻當是這個有點意思的小友在想辦法安慰自己。聽著聽著就有一道光劃過腦海，隱隱的有些想法，想要抓住又覺得少了點什麽。

　　“你接著說！”顧川穹激動的有些顫栗，急促的呼吸激的本就敏感的嗓子咳了好幾下。

　　“您老別激動，別激動啊。”李玉見狀連忙安撫，見老爺子有些平靜下來才接著說:“有些小病症的東藥其實都可以這麽生產銷售，這樣就不用去找醫生開方，抓藥。當然這些就要有標準化的前提了。說實話，以前的醫師都是自己帶著徒弟上山采藥，帶回醫館自己炮製，什麽年份的藥，炮製的手法到沒到位，自己心中都有數。現在的藥材都是公司種植，統一炮製，藥材常常不足年份，炮製的工序上也是偷奸耍滑，導致以前的方子開出的藥，效果卻不盡人意。最後大家看東醫就成了玄學，藥效達不達標有著賭的成分。西藥出廠，它的有效成分是多少就是多少，醫生開起處方來也心中有數。我們的東醫可能達不到西醫的標準，但至少要保證藥材出廠時要有足夠的藥效。”

　　“這，這，這……”顧川穹又激動起來，他想掀開被子下床辦理出院立馬回到燕京協會裡的幾個老頭子交流下這神奇的思路。想到女兒的威脅，為了不打擾到上大學的外孫女又強忍住靠回枕頭上。

　　“小友，真是，真是幫了大忙了！”顧川穹從櫃子上的塑料袋裡拿出洗過的蘋果遞給李玉:“來，吃蘋果。”

　　“謝謝。”李玉伸長手，接過來蘋果啃了一口。蘋果十分不錯，又大又脆又甜:“這是短期要解決的。顧老，現在東醫還是師承授受的模式?就是那種一個師父帶著幾個徒弟的那種。”

　　“自古便是如此。”顧川穹放下嘴邊的蘋果，灼灼的看著李玉。

　　“師承教育早就無法適應現在的社會了，這樣下去遲早要面臨淘汰。只有盡早過渡到院校教育，這是各個領域培養人才的主要渠道，東醫藥學亦是如此。這是東醫的長期規劃中需要做到的，只有東醫方面的人才多了，才能支撐起整個行業的複興。”

　　顧川穹聊完之後就躺在病床上怔怔的盯著天花板發呆，心裡想著李玉提出來的種種，暗歎了一口氣，希望還來得及。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獲得技能演技+1。”

　　“演技1級，被動技能，增加宿主的表演能力。”

　　“注:被動技能自動生效，最高可升為5級。”

　　“呵，我一個學歷史的要什麽演技。”

　　傍晚五點時，易水藍提著藍白色的保溫桶進了病房，她見到病房裡多了一個老人，對他禮貌的笑了笑，走到靠裡的病床邊開口道:“李玉，我給你帶飯來了。”

　　“誒……”李玉坐起身大大的伸了個懶腰，接過了保溫桶:“是什麽好吃的?”

　　擰開蓋子，期待變成了嫌棄:“紅棗桂圓粥?啊，我還想吃中午的天麻烏雞湯。”

　　“晚上吃點清淡的比較好，這是粥店老板推薦的，補血安神，健腦益智。”易水藍一邊給他拿湯匙一邊介紹。

　　“我要吃肉！”李玉抗議。

　　“吃粥把你！”易水藍無視了他的抗議，將椅子拉到病床邊坐了下來。

　　可能是虛弱的身體急需補充營養，不愛吃粥的李玉第一口放進嘴裡之後就停不下來了，湯匙上下揮舞，一小桶的紅棗桂圓粥就下了肚。

　　“喏，擦擦嘴。多大的人了，吃東西還是這樣沒吃相。”易水藍邊遞給李玉抽紙邊接過保溫桶拿去水房清洗。

　　顧川穹從始至終都在一旁笑眯眯的看著，小年輕之間的互動讓他想起了曾經:“小友，那女孩是你的女朋友麽，可真體貼。”

　　“不是，沒有，您誤會了。我還是單身呢，她是我發小，從小玩到大的發小。”李玉被誤會的多了，解釋也是張口就來。

　　“哦。既然沒有女朋友，要不我介紹孫女給你認識。樣貌才藝通通都是首選，性格也溫柔大方。”

　　“別別別，我大學期間不想談戀愛，要好好學習的。”沒想到住個院都能碰到相親，李玉感覺無奈。

　　“大學不談戀愛難道要等到老了談黃昏戀麽?小友，錯過了可是你的損失。”原本只是想逗逗李玉的，沒想到他拒絕的那麽乾脆。想到自己那乖巧漂亮的外孫女，顧川穹的小孩子脾氣反而上來了。

　　“哎，老爺子，我們只有好好讀書， 以後出了校門才能找到好工作呐。”易水藍撒嬌似的說道。

　　她剛才提著洗乾淨的保溫桶進來，恰好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從旁插了一句。

　　“老爺子怎麽沒人給你送飯，要不我下樓去給你買晚飯吧。晚了好菜都被人給搶光了。”

　　顧川穹說完其實就有些後悔，乖外孫他可是寶貝的很，此時也是借坡下驢:“謝謝，不用了，我女兒會給我帶的。”

　　將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易水藍拿出筆記本坐了下來。

　　“你這是在看什麽，中午就在那看了半天了。”李玉好奇的問。

　　“我想評選三好學生拿獎學金啊，輔導員告訴我最好在元旦晚會上參演節目獲得名次，否則評上的幾率不大。”說到這裡，易水藍幽幽的歎了口氣:“我挑選了兩天曲目，感覺連初選都過不了。”

　　“為什麽，你唱歌不是挺好聽的。”李玉以前也聽過易水藍唱歌，聲音空靈清脆，十分好聽。

　　“個人歌唱類節目是最多的，到時候被砍掉的幾率也是最大的。耳熟能詳的歌曲就那麽幾首，我想找一些冷門的又不好聽。”

　　李玉想了想，說:“我給你找一首吧。”

　　“叫什麽歌名，我搜搜看。”易水藍雙手停在臉盤上，等著李玉報出歌名。

　　“你搜不到的，等我出院了我唱給你聽。”

　　“神神秘秘的。”易水藍略有些嫌棄的看了一眼李玉，將椅子拉到床頭的位置:“我就信你一回，我們看電視劇吧，前幾天我找了一部不錯的電視劇，這兩天為了找曲目都沒顧得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