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忘言罷,率先從高台跳下,一劍斬翻了一個血人,在起身時,卻發現周圍竟有三個血人將他團團圍住。
“小心,一些剛才受傷的弟兄也中毒成為血人了。”葉痕一邊拚砍,一邊提醒步忘道。
“可惡,毒性發作的這麽快麽?我說這血人怎麽越砍越多了。”
面對三個血人的圍堵,步忘明顯有些力不從心,那血人力氣巨大,每一次過招他都消耗了不少體力,可是轉身逃跑是萬萬不可取的,如果將後背暴露給血人,那無異於是自殺,因為在速度上,那些‘人’速度要比常人快上數倍。
此時步忘想起林眠曾教給自己的話,所謂招式,唯快不破,那血人在力量速度上都強於常人,但是出招方式卻極為原始。只見步忘瞅準空檔,先發製人,從一名血人的胯下劃過,逃出了包圍圈,接著頭也不回地甩手向後一劍,刺中了那名血人後背。
步忘來不及調整站位,順勢側身一個飛踢,將那名血人踹到了另外兩個血人身上,一石三鳥。
趁著這個空檔,步忘飛身奔向高架。劍鋒一橫,頓時高架的一個木柱便被攔腰斬斷。擒賊擒王,就算是今天折在這兒,他也要把那該死的罪魁禍首安排在自己前面。
“轟隆。”
伴隨著一聲巨響,木質高架轟然倒塌,可是斷壁殘垣之中並沒有巫釋臨的影子。
正當步忘略帶遲疑地呆了那麽一下,這出神的一刹那,一個血人已撲到了他的身後。
“小心!!!”
葉痕等人一起喊道,步忘卻來不及回頭,隻覺得頭上一陣風起,心知此時說什麽都晚了。這一刻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這短暫的幾秒鍾仿佛像是幾個世紀那般漫長,隱約之中,他似乎聽見了快馬馳騁的聲音,聞到了淡淡的花香。
“這是...臨死前的幻覺麽。”
終於,只聽撲通一聲,步忘身後的血人倒在了地上,鮮血像是綻放的花朵一般,從那血人的身體下四下蔓延綻放開來。
“怎麽樣,你還好吧?”
聽到此言,步忘一愣,繼而轉過身來。和著微微亮的月光,面前的這個人,鮮衣怒馬,紅袖長發,手中的寶劍映著微微涼的寒光,鮮血一滴一滴地從劍尖處滑落,然而其持劍的那雙玉手,確是沒有一絲顫抖。
“初姑娘,怎麽是你?你怎麽來了?”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快去救人。”
初心說罷,拍馬衝向血人,手起劍落,一名血人便應聲倒地。步忘不敢耽誤,提劍四下張望著,卻依舊沒看到巫釋臨的蹤影。
這時,步忘瞥見不遠處的秋月白正被一個血人所追趕,眼瞅著就要被追上之時,他忙擲出長劍,不偏不倚,正中那血人,將其擊倒在地。
這時身邊響起了眾多兄弟士兵的搏殺聲,步忘回頭望向四周,發現盡是黑衣黑鎧的初府弟兄們,心頭不由得大喜,將秋月白安置好之後,便提起劍加入了圍殺之中。
終於,忽閃忽滅的火光下,橫七豎八地躺著眾多血人的屍體。濃鬱的血腥味兒一度刺激的步忘反胃惡心,頭暈乏力的感覺頓時加深了不少,他緩了緩神,看著周圍犧牲的弟兄們,雖然自己與他們不是一個世界之人,但是那種悲傷感卻壓抑的他說不出話來。
“沒受傷吧?”
步忘一愣,看著初心走了過來,坐在了自己身邊,有些手足無措的撓了撓頭,“沒...沒有。”
“還說沒有,
你肩膀都傷成這樣了。”初心說著,從衣角扯下了一段兒布條,給步忘作簡單的包扎。 步忘忍著痛,咬著後牙根輕聲地說道:“一點小傷,不礙事,對了,你們怎麽趕過來了。”
“好了,”初心咬著布條將扎口系緊,繼而說道,“有一個弟兄追上我們的隊伍說,你們過了浪滄江,過了峽谷便是巫蠱團的老巢,可是出現了許多突發狀況,我擔心你們人手不夠,恐有閃失,於是便帶了十幾個弟兄們前來支援你們,萬幸能剛好趕上。”
“那那些康寧村的村民怎麽辦?”
“我已經讓小七帶著幾個弟兄繼續護送了,還有剛才見到一批村民,應該是你們解救下來的吧,既然村民已經得救,現在我們還是盡快撤退為好。”
可就在這時,初心話音剛落,只聽不遠處轟隆轟隆幾聲巨響,接著便是煙塵灰土彌漫而起。
“不好,定是巫長老他斬斷了閘口的繩索,進谷的路已經被封死了。”秋月白有些慌張地說道。
“可惡。”
步忘惡狠狠的罵道,撐著劍艱難地站起身,還沒站穩,一支羽箭便緊貼著他的頭皮擦過。不等他回過神來,便聽到一陣風被切開似的聲音,身邊幾名弟兄們躲閃不及,紛紛中箭倒地。
步忘見狀,趕忙拉著初心躲到了高台後面,其余眾人皆各自尋找掩體,以躲避這如雨水般的箭隻。
“是你們巫蠱團的援兵到了嗎?谷口不是封死了,他們怎麽進來的?”步忘扯著嗓子衝秋月白喊道。
只見秋月白此刻正躲在一塊兒木板後,已是自顧不暇,“谷口有一處隱蔽的密道,他們應該是從那裡進來的。”
步忘聽罷,有些無奈的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卻發現敵人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放箭,此刻四周靜悄悄的,似乎一切都回到了夜晚該有的寧靜中。
卻見四周盡是一片狼藉, 有好幾個弟兄來不及躲避,被亂箭射中,犧牲在這無言的夜色中,此刻還活著的眾人,生怕敵人再次放箭,一個個都躲在掩體之後,大氣不敢出一下。
由於剛剛事發突然,步忘在拉初心躲往高台下的時候太過緊急,以至於他一直都壓在初心的身上,自己卻沒留意。只聽到沉寂之中突然響起了一嬌嗔。
“你到底要護我到幾時?”
聽到耳邊這句嗔怪,步忘這才回過神來,原來剛才自己竟下意識的一直護著初心。忙有些尷尬的側到一邊,小心翼翼的說道:“對...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還沒等初心直起身答話,步忘眼角余光憋見一絲寒光,忙下意識的飛身再次將初心撲倒,緊緊的護在胸前。而躺在步忘身下的初心此刻臉頰紅撲撲的,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因為一支箭矢正鑲在他們二人頭頂的台壁上。
“放下武器,投降不殺。”
一個令人討厭的聲音響起,正是血人事件的罪魁禍首,巫釋臨。
步忘起身拉起初心,左右看了看四周,發現還能站起來的弟兄們已寥寥無幾,而巫蠱團眾人此刻正從四面八方慢慢的圍攏過來。
“你們兩個沒事吧。”
步忘回身看去,只見葉痕正攙著賀秋生站在木架旁邊,肩膀的鎧甲之上,一支箭矢像是勳章一樣斷在上面。
“沒事,葉大哥,我們好像被包圍了。”
步忘苦笑著搖了搖頭,握緊了右手中的劍,與左手裡初心的手。
“事到如今,只有以死搏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