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忘話音剛落,四面八方便傳來震動的聲音,接著便是整個空間的震動與顫抖。
此時大腦傳達給步忘的唯一指令,便是逃跑,可是他的雙腿卻不聽使喚了一樣僵在那裡顫栗著,仿佛要跟上震動的節奏似的。他回頭看向林眠跟蒙佐,只見他們已經抱著潛水裝備往剛才的入口,也就是從石梯下來的那裡跑去。
他想跟過去,可雙腿跟著了魔似的就是邁不開步子。
“老四,還愣著幹什麽?快走啊。”
林眠見步忘沒有跟上來,轉身就要回去拉他一起走,突然,面前的地面開始塌裂開來,整個圓形的地面突然之間便呈環狀往下陷落。驚的林眠馬上收回腳,再往面前看時,原來的地面已經不複存在,暴露在眼前的,是看不見底的深淵。
但是步忘所站的地方並沒有塌落,從步忘的視角看,他只看到自己現在與林眠等人隔著近乎三米的間隙。但在林眠跟蒙佐的視角看,步忘所站的地方下面還有一個平台,且似乎還有兩條與之連接的路。
此時周圍的震動感越來越大,手電筒的光束已經不能很好的聚在一個點上,宛如大廈將傾前最後一絲不詳的征兆。
此刻步忘已經隱隱約約地感覺自己要折在這裡了,也罷,死之前怎麽也得逞回英雄。
“你們快走,這麽遠我跳不過去,快走,別管我。”
“老四,你下面有個平台,似乎有路。”
步忘聽林眠這麽說,忙俯下身子勾著頭看向下面,說道:“哪呢?幫我照下光。”
可是燈光卻遲遲沒有到來,只見原先林眠跟蒙佐所在的門口此時已經被落石堵了大半個邊。他們兩個想必已經退了出去,眼下只剩步忘一個人孤立在這裡。
孤立無援,此時形容步忘最恰當不過了。
步忘抓了抓頭髮,努力理了理思緒,一邊苦笑自己白白發表了一番英雄發言,一邊考慮著生路何在。眼下或許只有腳下一條路能選了,坐以待斃這種事,自己是絕不可能乾的。
拿定主意後,他起身打算撐著地面邊緣,向下面的平台蕩下去。不曾想一回頭卻發現原先石柱上的玄武雕飾此時已經不見了蹤影。
“這種時候還能見鬼?”
他嘀咕了一聲,兩步走到石柱面前想要一看究竟,卻發現那上面此時正呈放著一塊石頭。準確的說,是一塊不知道什麽材質的東西,上面刻著花紋,看樣子跟玄武的造型圖案很像,其整體大小有手掌那麽大,通體呈藍綠色,看的出來,應該是個值錢的東西。
步忘倒也沒考慮那麽多,管它是什麽東西,想也沒想便將那東西拿了下來,揣入懷中。與此同時整個空間似乎扭曲了一般,開始不斷的有碎石落下。
此地不能再久留了!
這上了‘年紀’的建築,果然經不起晃蕩。步忘哪裡還敢猶豫,一個縱身便跳到平台之上。環顧圓形的平台,果真如林眠所說,除了中間的柱體,有兩條路一左一右擺在了他的面前。
又是選擇題,幸福二選一!
眼下步忘已然分不清東南西北了,時間也並不允許他去考慮,“只能賭一把了。”他嘴裡念叨著,拔腿向右邊那條通道走去。
誰知道剛一抬腳,掉落的碎石便將面前的石橋路砸斷了。步忘呆了足足有三秒才回過神來。這下好了,不用做選擇題了,直接改填空題蒙答案。
眼下沒別的路可走,雖然不知道前面等著自己的是什麽,
總之先逃離這裡再說。他心裡想著,腳下的動作卻沒有一絲停泄,幾步便快速通過了左邊這條石橋路。 進了石橋路盡頭的通道,步忘第一感覺便是這通道裡甚是潮濕,一時間也說不上來哪裡奇怪,只是隱隱的覺得有些似曾相識。然而身後的落石聲提醒著他此刻已是有進無退了,無奈之下,他隻得扶著牆小快步向前方走去。
剛走了沒多遠,步忘似乎想到了什麽,暗叫不好,轉身就想回去,可是震動仿佛傳導般惹得通道也開始不安分了起來。此刻他終於想起來到底是哪裡似曾相識了,如果不出意料的話,現在這條通道應該是之前所見的另一條湖底通道,因為其中一條上次自己經過時已經塌毀了。
“不會這麽點背吧。”
步忘雖然不確定自己判斷的是否正確,但是運氣差到家了倒是一點沒錯,情急之中他竟然沒有帶自己的那套潛水裝備,剛才想折回去卻發現後路已斷。可眼下卻還有更糟糕的事等著他,那就是這條通道似乎也不那麽牢靠了。
此時他的腦袋裡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了,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太快,並沒有給他太多的時間考慮,眼下沒了潛水裝備,身上只有一隻手電筒,身處在這狹窄的通道中可謂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步忘就這麽緊一步慢一步地走著,一邊舉著手電打量著通道上下。他發現這通道果真跟之前自己走過的那條湖底通道極為相似,難道同樣的事要再來一遍不成?不過身後的震動此時卻越來越淡,看來目前通道裡尚且是安全的,只是不知道這條通道的盡頭是哪裡。
又大概走了十多分鍾,面前的通道開始有了變化,通道兩邊逐漸打開,直至盡頭出現了許多圖騰般的柱子,眾多的圖騰後面,似乎有一扇石門。
步忘遲疑了一下,一時間不確定前面是否安全,他舉著手電筒四處照了照,並沒有發現什麽異樣,隻好深吸了一口氣,緩步走到那些圖騰之中。
這些圖騰一個個大概有兩米多高,都快頂到頂部了,不仔細看或許還會以為是當頂梁柱用的。近看這些圖騰,上刻花紋不一,乍一看還挺廣泛的,人物鳥獸應有盡有。只是大部分都是刻畫的獸,其中一個,便是之前步忘見過的,那個異獸雕塑,‘玄武’。
步忘舉著手電仔仔細細的打量著那根圖騰,為了安全起見並沒有伸手去碰,但是看著越看越覺得相似。這其中難道有什麽關聯嗎?可他目前的邏輯實在是拉不到那麽遠的距離,索性也不去尋思是否有關聯了,眼下尋得出路才是最要緊的,即便情況已經糟糕成這樣,他仍然不想就這麽放棄。
見這些圖騰並沒有什麽值得注意的地方,步忘踱步到通道的盡頭,打著光上下打量著。面前的石門竟然和之前見過的石門極為相似,並沒有過多的雕飾,平整單調,只有一對獸頭鋪首一樣的雕塑,不過這次的位置在石門的正中間。
“果然這裡和孤山島地下,東屏山地下遺跡都是有聯系的。”步忘低聲自言自語道, 突然,他感覺冥冥中聽到了有人在叫他。
“兒子...”
步忘吃了一驚,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左右看了看四周,並沒有任何異樣,心裡卻如同潮水般澎湃。因為那聲音親切而又熟悉,隔了十六年的歲月匆匆卻仍在記憶裡揮散不去,那正是自己父母的聲音。
“父親...母親...”
步忘哽咽著,精神忽然開始恍惚起來,整個人雙腿一軟,顫巍巍地險些跪倒在地上。他看著石門上的獸頭,一咬牙,扶著石門便將手伸了進去。裡面果然有一個石拉環,於是他深吸了一口氣,用勁將其拉出,卻發現沒有任何動靜,忙又抽出另一隻手將另個一石拉環拉出。
這時,意料之外想象之中的一幕發生了,面前的石門顫動了一下,嚇的他猛地一步後跳。隨後石拉環收縮,整個石門被緩緩上拉,不多時,石門便向他敞開了來。
只見步忘捂著嘴,歪著身子照了照裡面,發覺裡面看得並不太清楚,於是便拔腿過了石門。可剛一進去,還沒等他站穩,只聽身後轟的一聲,猶如斷龍石落。
步忘心裡暗叫不妙,再回頭看時,來路已被完全堵死。他忙回身試著打開石門,卻發現已經是無濟於事,這種石門設計的只能從外面打開,並不能從裡面打開。
正所謂既來之則安之,既然打不開石門,步忘索性也不去管了,轉過身舉著手電開始打量起四周。只見手電筒光束照過了一圈之後,再看他的臉色卻是面色蒼白,慘如白紙,仿佛此刻正置身在修羅地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