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時分。
歐陽生坐在沙發上,一隻手握住隱刃,一隻手按在大腿上,眼睛死死的盯住不遠處的房門,葉婷婷就睡在裡面。
他揉了揉眉心,努力回想葉婷婷白天跟他說的話,確認沒有任何遺漏的地方,畢竟事關一條人命,不得不小心謹慎。
根據葉婷婷口述:
她在十歲那年惡疾纏身,看過多家醫院依舊不見起色,本就貧窮的家庭也因此雪上加霜。
那年冬夜,雪下的非常大,村頭來了一位神婆,霜雪滿面,身影佝僂,鼠眉鼠眼的樣子,拄著一副龍頭拐杖。
神婆在村子不遠處的山上搭了個草屋,專司求神問卦,驅鬼鎮宅,短短兩個月時間,十裡八鄉便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年後,葉婷婷病危,其父無奈,背上一口袋大米求到了神婆家門口,直到次日清晨,才滿眼疲憊的回來。
其父一進門就像著了魔一樣瘋狂的在家裡扒東西,口裡嚷嚷著:“出來!狗東西,你給我出來!”
那時葉婷婷年幼,母親抱著她直哭,眼看著父親兩眼一黑癱軟在地,高燒一夜方才好轉。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葉父便已出門,一路向西而行,那時的葉婷婷不懂,只知道母親守著她哭得撕心裂肺。
她就這樣躺在床上,等啊等,盼啊盼,向來溫柔的父親昨天把她嚇到了,卻依舊忍不住期盼他歸來。
許是她太虛弱了,等著等著便不知不覺睡著了,再醒來時天色已黑,父親已經歸來,臉上寫不盡的疲憊虛弱,身旁就是那位神婆。
葉婷婷想喊,卻發不出一丁點聲音,茫然無助的目光投向父親,而母親早已躲在門外,不敢踏進房門半步。
但見那神婆用十分沙啞的聲音問葉父:“決定了?現在反悔可還來得及。”
葉父臉上寫滿了決然:“決定了,不反悔。”
神婆回頭看了葉婷婷一眼,露出一個乾橘子般皺巴巴的笑容,說道:“女娃娃,說你命苦,你還有個好父親。”說罷便掏出那個銀製的長命鎖。
葉婷婷那時候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直到葉父不忍心的轉過頭去,她才看到父親後腦杓上滿是白發,僅一夜,仿佛蒼老了十幾歲。
神婆搖動長命鎖,發出“叮鈴鈴”的清脆聲響,剛醒過來的葉婷婷忽然眼前一黑昏死過去,對之後發生的事情一無所有。
次日,葉婷婷剛醒過來,葉父鄭重其事的告訴她:“長命鎖千萬不能摘,人在鎖在。”
說來奇怪,自那以後,葉婷婷的身體日漸好轉,甚至比同齡的孩子體質還好,這些年也很少生病。
這種日子一直持續至今,直到她考上大學,孤身一人來到廣華市,因為害怕有人發現長命鎖的秘密,這才選擇了一個人租房子住。
然而噩夢也在這一刻發生了……
每天清晨當她起來,都會感覺到渾身酸疼,有時候身上甚至會青一塊紫一塊的,一開始還沒怎麽在意,隻當時沒休息好。
後來這種情況愈演愈烈,衣櫃裡更是莫名其妙的多了些妖豔的服裝。為了查明真相,她臨睡前特意打開了手機的錄像功能放在床對面,第二天清晨起來查看才算明白。
起初她認為自己是精神分裂症,也找了很多家醫院去查,結果顯示一切正常,不由得懷疑自己是被鬼附身了。
再後來……她甚至隱隱約約聽到附身的那名女鬼對她說:“小乖乖,
別掙扎,興許姐姐心情好,留你一縷殘魂。” 那之後她試了很多辦法,甚至買來七八把鎖,用鐵鏈將房門重重鎖起,將鑰匙藏了起來,效果卻並不理想。
那女鬼依舊會趁她睡著悄悄鑽出來,佔據她身體的控制權,甚至從窗戶爬出去,破曉方歸。
誰也不知道她這一夜用葉婷婷的身體去做了什麽,但是長期這樣日夜兼程,葉婷婷的身體也越來越差,這也是為什麽歐陽生出現後,她會暈倒的原因之一。
那時候她窩在沙發上,並不是因為看電視,而是根本不敢睡,生怕一覺醒來,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
她也給家裡打去電話,怕家人擔心,並沒有說清楚事情的原委,而是旁敲側擊的問了一遍。可那名神婆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根本就無跡可尋,除了那把長命鎖和父親半白的頭髮,仿佛根本沒有出現過一樣。
歐陽生幽幽的歎了口氣,將一枚魂晶握在手心,魂晶那冰冷的手感,給了他些許底氣。
一名失去魂力的魂師,幾乎與普通人無異,他目前除了強悍的體質外,能夠儀仗的只有隱刃和為數不多的魂晶。
希望那女鬼不要太難纏才好。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響聲,歐陽生瞬間抬起頭,目光變得凌厲。
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