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阿木呆呆的站在陽台,望著天空中的昏黃,陷入了沉思。
他攤開雙手,似乎想要抓住什麽,可他呆呆的杵在那裡半天,隻換來兩手清風留不住,面上徒增半點憂。
悠悠的晚風吹動他的臉頰,帶起絲絲涼意,他不敢閉眼享受這一時的舒爽愜意,因為他每次閉眼,腦海中都會浮現出那名犧牲的消防員,那張燒毀嚴重的臉頰。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腦海中思緒萬千,學業……工作,家中身體不好的母親,還有小薇那張哭泣的臉……
此刻他不禁又想起那個問題:是做一名普通人,安心的結婚生子,還是舍棄平凡的生活,做一名懲奸除惡的俠士?
他的內心做著艱難的抉擇,在兩條道路上不斷掙扎,無論哪一邊他都覺得是對的。
小薇還等著我,媽媽的身體越來越差,再過兩年就畢業了,是留在這裡還是回家鄉發展呢?
食堂的大叔說明天大掃除,會額外發一箱純牛奶給我,等拿到牛奶給媽媽寄回去,她需要多補充點營養。
可是……
阿木閉上眼睛,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名消防員的臉龐,他臨終前那個眼神,讓他久久不能釋懷。
他還那麽年輕,肯定有一個心愛的姑娘在家等著他吧,丟下家人,壯烈犧牲,他……會感到對家人的愧疚嗎?
他的家人該有多傷心啊。
責任……
真的那麽重要嗎?
阿木幽幽的歎了口氣,揉了揉眉頭,強迫自己不要想那些事情,可腦海中偏偏浮現出那些畫面,讓他感到十分痛苦。
我只是想做個普通人……
如果我能早點出手,或許……
他不該死的。
深深的內疚與自責,讓他整個人非常的難受,就像是被人剖去了心臟一樣,空落落的。
“踏……踏……”
隨著輕盈的腳步聲傳來,玲姐那張清秀的臉龐出現在阿木的視線當中,剛才他沉浸在自責中,完全沒注意玲姐已經回來了。
“想什麽呢?這麽入神。”玲姐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
阿木被她嚇了一跳,趕忙轉過身:“玲姐,你回來啦。”
“嗯,今天店裡有點忙,回來晚了,泰叔去買夜宵了,估計過一會也該回來了。”
玲姐散開秀發,吹著微涼的晚風,面色凝重:“阿木,你決定了嗎?”
“我……”
阿木遲疑了片刻,把來時路上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玲姐,都怪我,他不該死的。”
此時的阿木臉上滿是悔恨的淚水,他恨自己那時候為什麽要猶豫,為什麽不出手,為什麽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優秀的英雄倒下而無動於衷。
他將那名消防員的死歸咎於自己的遲疑,是自己的無能讓一條鮮活的生命,化作火海中的一具焦屍。
玲姐擰著眉,安慰道:“不怪你,誰也不想這種事情發生的,對不對。”
“可是……我本來可以救他的。”阿木的淚水忍不住的流淌,二十三四歲的人,哭得像個孩子。
玲姐歎了口氣,拍了拍他的後背,沉聲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救與不救是你的自由,能力沒有好壞,取決於你如何使用他。”
經過玲姐的一番安慰,阿木止住了哭泣,用袖口抹去眼淚,卻依舊沉浸在悲傷與悔恨中。
“你有這種心情我可以理解,也間接的說明了你的本性,
以後……你還願意這種事情繼續發生嗎?” 阿木抬起頭,看著玲姐的眼睛,又再次低下頭顱,內心在痛苦的掙扎。
玲姐的話他聽的很清楚,也明白她的意思,如果不願意重蹈今天的覆轍,為了那些鮮活的生命不白白犧牲,那他……就必須接受靈珠,成為人們口中真正的青鋒俠。
這是玲姐最希望看到的結局。
可是……他的內心依舊在猶豫,成為青鋒俠就意味著必須放棄普通人的生活,放棄很多他珍惜的東西,比如情感……
“也不是那麽難選擇,要知道,我跟泰叔會給你提供充足的補給,包括金錢,不會太過於影響你的正常生活。”
阿木愣了愣,想不到玲姐會說出這樣的話。
如果有玲姐與泰叔的支持,那確實可以不太過於影響他正常的生活,條件非常誘人。
“唉……”
沉默了良久,見阿木依舊無法下定決心,玲姐單手一翻,從口袋裡摸出一枚硬幣遞給他。
“既然你自己都無法確定,那就由老天爺來決定吧,怎麽樣?”
“拋硬幣?”阿木拿著硬幣愣了愣,這也太兒戲了吧。
豈料玲姐接下來的一段話徹底改變了他的看法:
“拋硬幣可是一種非常好的決定方式, 可不要小看它哦。”
看著阿木疑惑的目光,玲姐微微一笑:“在內心默許字還是花各代表著什麽,然後用力將硬幣拋向天空,它落下之前,你的內心……就該有了答案。”
阿木將信將疑的將硬幣拋向天空,亮閃閃的硬幣在半空中不斷翻滾,阿木的心也隨之躍動。
硬幣翻滾,讓他仿佛看到了熊熊烈火,看到了滾滾濃煙,看到了哭喊連連的人們,看到了提水撲火的居民,看到了奮不顧身的消防員。
直到硬幣落在手中時,那些畫面依舊在他的腦海中變換,最終定格在一張焦炭般的年輕臉龐,那雙清澈的眼眸……
看到呆若木雞的阿木,玲姐突然笑了笑,對著他的肩膀重重的拍了一下,(話說你這老娘們怎這麽喜歡拍人肩膀啊喂!玲姐翻了個白眼:“要你管,再囉嗦揍死你。”)。
她哼著小曲兒回到客廳,此時泰叔也拎著一大袋燒烤和啤酒回來,剛進門他就看到了陽台上的阿木,隨即對玲姐使了個眼色。
玲姐嘿嘿一笑,一把奪過燒烤,攤在茶幾上胡吃海喝:“別管他,等這小子想明白就好了。”
泰叔臉色一變:“若是日後主人回來知道了這件事,又要說你胡鬧了。”
聽到“主人”兩個字,玲姐臉上的表情明顯一滯,隨即揮了揮手:“沒事的,我心裡有數,主人要是知道了我的想法,肯定不會怪我。”
她俏皮的吐了吐舌頭,泰叔也不好再說什麽,自顧自倒了杯啤酒,“咕咚咕咚”的灌了一大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