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
平川躺在樹下的藤椅上,看著漫天翻滾的濃霧,愁眉不展。
弟弟已經死了,那塊玉應該是被老太太拿走了才對,為什麽這鬼霧還是沒有散去。
他緩緩的站起身來,喝了一口茶水,腹部用力將茶水噴吐在空中,企圖能借此驅散濃霧,但是收效甚微。
他瘋狂的喝水,瘋狂的向空中噴吐,噴落的茶水將胸前打濕一大片,濃霧卻丁點沒有散去。
“哈哈哈哈……”他突然癲狂一笑:“趕盡殺絕,趕盡殺絕啊!”
臉上的表情由喜轉悲,憤怒的將手中的茶壺摔得粉碎,頹然坐在藤椅上,眼角濕潤。
對於即將到來的死亡,沒有人能夠坦然面對,平川甚至能夠料想到自己被老太太分屍的場景。
他緩緩的閉上眼睛,似乎是累了,眼角再止不住,一滴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就在這時,月娥帶著三人來到後院,看到躺在藤椅上的平川,低低的喚了一聲:“平川,我把前院的幾位請來了,黃老板他……也死了。”
“請他們來做什麽?”平川猛得從椅子上站起來,眼眶通紅:“大家一起等死嗎?”
“大家人多,總能想到一個合適的辦法嘛。”
“辦法?能有什麽辦法,還不都是死,你忘了平貴是怎麽死的了嗎?”
平川眼角抽搐,已經在奔潰的邊緣。
他轉頭看向三人,語氣不善的說道:“讓你們走,怎麽還不走啊!”
“要是能走,俺們早就走了。”大壯的表情比他還要憤怒,厲聲痛斥:“都是你們兄弟害的,要不是這兩位高人,俺也死了。”
“高人?”平川轉頭看向歐陽生:“什麽高人?”
大壯趾高氣昂的說道:“這兩位可是茅山來的道士,修為高的很,昨天那老太太來的時候,就是被他們給打跑的。”
“當真?!”平川仿佛看到了希望,上前一把抱住歐陽生的胳膊,仿佛抱住救命稻草一般:“你們真是高人?”
“愛信不信!”柳月如撇了他一眼:“我們還不想趟這趟渾水呢。”
平川又轉頭看向大壯,對方篤定的眼神給了他信心:“信,我信,兩位高人法力通天,一定要救救我呀。”
平川頓了頓,補充道:“還有我家婆娘。”
“可以,但我需要你的配合。”柳月如轉過頭,死死的盯著平川的眼睛,看得他心裡發毛。
“高人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只要能救我們夫妻性命,怎樣都行。”
“好,我需要那塊玉佩。”
“玉佩……”
平川面露難色:“玉佩已經被平貴拿走,現在恐怕已經被老太太奪走了。”
“你說什麽?”柳月如撓腳心震驚,用玉佩牽製住老太太是她能夠想到的唯一希望,現如今連玉佩都被奪走,那還有什麽希望可言。
她扭頭看向歐陽生,後者搖了搖頭,她並沒有把這個情況說出來,失落的說了一句:“沒有就算了,算了。”
如果將實情說出來,所有人都會陷入恐慌之中,對於接下來的事情只會更加不利。
可即便如此,情況依舊不容樂觀,失去了玉佩,還拿什麽跟一個地域境的對手鬥?
等待所有人的,恐怕只有死路一條。
將三人安排到後院的房間裡,柳月如在周圍布下防禦屏障,然後說道:“你們不要出屋子,我跟歐陽生再出去看看,
能不能找到破解的方法。” 一切安排妥當後,柳月如與歐陽生來到門廳,看著外面濃稠的霧氣,兩個人都沒精打采的。
“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歐陽生問道。
“拚肯定是拚不過的,你去把所有的魂晶都拿過來,我試試能不能將幻陣破開一條縫隙,然後逃走。”
“好。”
歐陽生快步的走出院子,按照記憶中的方向,朝著汽車走去。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柳月如深深的歎了口氣,其實她並沒有把話說完,哪怕是動用全部的魂晶,能夠破開幻陣的可能也不足百分之一。
事在人為,也只有姑且一試了。
很快歐陽生就背著一大袋魂晶回來,柳月如則已經坐在門口,擺出五心向天的姿勢。
等歐陽生過來以後,她拿出兩塊魂晶,兩隻手各握住一塊,叮囑道:“接下來我會想辦法破開幻陣,你一旦發現我手裡的魂晶被消耗完就立馬遞過來一塊,切不可耽誤了。”
“好,我記住了。”歐陽生點了點頭。
柳月如緩緩閉上眼睛, 澎湃的魂力從體內激發出來,在她頭頂形成一個圓形的陣法虛影。
這一次她將全力以赴,不計任何代價,一旦失敗……就真有可能再也出不去了。
這裡沒有信號,無法聯系到外界,總部那邊對下面的魂師管理並不嚴格,偶爾失蹤個一兩月,只要不耽誤任務,都不會過問,更不會插手魂師的私生活。
所以……
等待總部派人來救援的幾率並不大,那位老太太也不會給他們足夠的時間。
頭頂上的法陣滴溜溜的打轉,這一次並沒有直接攻擊白霧,而是找準一個方向,開辟一條可以通行的道路。
白霧既然是幻陣所化,那麽只要不被幻陣所惑,找一條出路還是比較容易的。
柳月如低估了幻陣的威力,直到手上的魂晶被消耗光,她依舊沒有找到合適的路線。
歐陽生眼疾手快的將兩塊魂晶放在她手上,有了魂晶的加持,她加大了尋找的范圍。
整片霧氣籠罩的地方,大到她無法探測全面,濃霧更是鐵板一塊,根本找不出絲毫薄弱的地方。
柳月如額頭上的汗珠密密麻麻的往外滲,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起來,短短兩分鍾,又是兩塊魂晶被消耗,歐陽生再次遞過去兩塊。
魂晶消耗的速度越來越快,有時候甚至供應不上柳月如的需求,而她的臉色隨著時間的推移也變得越來越難看。
足足半個多小時過去,魂晶也被消耗了七八十塊,柳月如突然睜開眼睛,死死的盯著眼前的白霧,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