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華市中心。
濃烈的陽光穿過人群,在堅硬的柏油路上留下一道道光斑,絢麗而又溫暖。
大廈千傾,深藍色的玻璃反射出五顏六色的光,形形色色的人們走在樓房之下,忙碌而又充滿活力。
與鄉下的寧靜不同,快節奏的城市生活顯得更加有朝氣,有多少年輕熱血在這裡生根發芽,又有多少夢想在這裡埋葬……
柳月如開著車,行駛在寬闊的道路上,速度很慢,以至於跟在後面的車子不停按喇叭。
她將車窗關閉,生怕吵到一旁熟睡的歐陽生,速度依舊慢如蝸牛。
她似乎很享受現在這種狀態,一直舍不得開的太快,從離開居民區到現在,短短幾十公裡她開了近兩個小時,不知疲倦。
車內放著輕柔舒緩的音樂,時不時傳來歐陽生低低的鼾聲,柳月如偶爾也會扭頭去看一眼,眼中寫滿了不舍。
開出去的路可以繞回來,音樂停了可以再放,可有些人……柳月如再一次看了歐陽生一眼,就真的回不來了。
速度再慢,也有抵達目的地的時候,當車子停在清水巷時,柳月如幾度伸手,還是決定叫醒歐陽生。
“歐陽生,到了。”
歐陽生緩緩睜開眼,臉上寫滿了疲憊,他透過車窗向外看了一眼,輕輕點了點頭:“謝謝!”
兩個人都沒有多說話,直到歐陽生下了車,柳月如臉上的表情依舊沒有變。
再次啟動車子,眼前的路變得陌生,她感覺自己失去了什麽,又仿佛沒有。
一切都在不言中,隨著時間流逝,直到眼角微紅,她才清楚,原來自己是那麽的在乎。
這種低沉的情緒一直持續到她回到家,換掉滿是汙垢的衣服,躺在雪白的浴缸中,她再也支撐不住,放聲痛哭……
哥哥失蹤的事情沒有查清楚,莫名其妙的卷入老太太布下的死局,她努力的想要改變結局,結果在歐陽生心中成為了惡人,為的卻僅僅是可笑的自尊心……
她感覺自己好沒用,好傻,連45號究竟是什麽都沒有調查清楚,卻險些把自己搭進去。
對不起哥哥,對不起……歐陽生……
……
……
明亮的房間內擺滿了醫療器械,結束了一天苦訓的秋玄從浴室走出來,胸口那塊黑色的魂晶十分扎眼,在皮膚下延伸出能量脈絡,宛如蜘蛛網一般連通全身。
他用毛巾擦拭著頭髮,一向喜愛清爽的他也隨著時間推移留出長發,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似乎心情很不錯。
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秋玄來到被器械圍在中間的病床邊,床上躺著的,正是出了車禍的校花張雪穎。
車禍對她造成的傷害太大,幾乎所有的醫院都宣布搶救無效,腦死亡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現在的她竟然奇跡般的睜開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天花板,在秋玄到來許久才反應過來,然後望向他。
這也是秋玄心情好的原因,這麽些天的努力,張雪穎終於醒了,雖然還不能說話,但也表明了他所有的努力並沒有白費。
張雪穎的身上插滿了各種各樣的導管,高科技的病床能夠解決掉她所有的生理問題。
“學姐,我回來了。”秋玄的語氣溫柔,充滿了心疼與憐愛:“今天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她靜靜的望著秋玄,沒有辦法回答他的話,眼眶微紅,淚水順著眼角流下。
秋玄趕忙抽出紙巾替她擦拭:“學姐,
你怎麽哭了。” 淚水浸透紙巾,秋玄手忙腳亂的又抽出兩張紙巾,但是張雪穎的淚水潰如泉湧,怎麽也擦不乾淨。
“學姐,你剛醒,不能太激動,放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面對心愛的女孩哭泣,秋玄抓耳撓腮的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一遍又一遍的重複“不要激動”這四個字,一直過了好久,張雪穎才止住了哭。
也許是淚水流幹了,也許是秋玄的話起了作用,也許是她接受了顯示,哭聲漸止,她紅腫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我想不管是誰,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成了不能動的植物人,身上插滿了各種各樣的導管,都會奔潰吧。
“學姐,你不要怕,這裡很安全,醫療條件也是世界最好的,會把你徹底治好的。”
張雪穎茫然的看著他,在秋玄渴求的注視下,緩緩的眨了兩次眼睛,算是認同。
秋玄開心極了,他像個孩子一樣原地轉了一圈,然後將車禍後的事情挑挑撿撿的說了一遍。
張雪穎聽得入神, 眼睛不斷的打量整個房子,這些醫療儀器,還有靜脈導管裡流淌的發光液體。
她不知道的是,這一切都是秋玄用生命換來的。
一直聊到深夜,秋玄也不知疲倦,絮絮叨叨的說一些有趣的事,企圖讓張雪穎能夠開心起來。
他說了很多,但一直都避開歐陽生不提,似乎在他心底,一直隱藏著那股仇恨。
好在張雪穎沒有死,否則他絕對不會原諒他!
“學姐,我……我能直接叫你的名字嗎?”秋玄吞吞吐吐的說道。
張雪穎的眼角泛起一絲微笑,然後眨了眨眼。
秋玄喜不自勝,兩隻拳頭緊緊握住,顫顫巍巍的喊了一聲:“雪穎。”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秋玄皺著眉,輕聲說道:“雪穎,你先睡吧,好好休息。”
張雪穎眨了眨眼,乖巧的將眼睛閉上,剛剛蘇醒,她確實很累。
秋玄打開房門,發現外面站著一名身材火辣的女人,代號叫青姬,每個加入暗部的成員都需要抹去名字,隻留下一個代號和編碼,代表著加入暗部的那一刻起,與過去徹底告別。
秋玄加入暗部時也獲得了一個編碼757,代號墨玄。每個暗部成員終生不得離開暗部,更加無法娶妻生子,這是鐵律,一旦觸犯就會遭到整個暗部的追殺。
青姬倚靠著門框,身姿誘人,在秋玄開門後,淡淡的丟下一句話便扭動腰肢離開了:“隊長找你。”
秋玄心中一突,有種不好的預感,該來的,終於要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