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密室內有無數的流光閃動,吳心蘭的身軀在流光中逐漸被淨化,抹去怨念,化作歐陽生手中一枚殘缺的魂晶。
成功得到魂晶的歐陽生並沒有表現出開心,反而面帶惆悵,眼底寫滿了悲傷。
陣陣腫脹的感覺湧上腦海,讓他感覺頭暈腦脹,胃裡翻江倒海,強烈的嘔吐感讓他乾嘔起來,渾身起雞皮疙瘩。
連續使用靈魂淨化,讓他的身體有些吃不消,緩了好一會才好受一些,他感覺眼角濕潤潤的,竟不知不覺的流下淚來。
是乾嘔的時候嗆到了嗎?
歐陽生暗自搖了搖頭,將魂晶遞給一旁的葉婷,隨即坐在旁邊開始休息;
也許……是吳心蘭的故事太過於悲傷吧。
與前幾次一樣,此次吳心蘭的冤魂依舊是不完整的,所擁有的記憶也只有片面,充斥著哀傷與絕望:
“將軍……不再愛蘭兒了。”
吳心蘭躲在昏暗的房間裡以淚洗面,一塊巴掌大小類似於魂晶的東西在她的手中緩緩變化著顏色,讓她看著就厭惡。
都是因為這鬼東西!否則將軍不會不愛我!
吳心蘭奮力的將魂晶丟在地上,“哢”得一聲,那塊魂晶竟然碎裂成了兩瓣,一半碎成齏粉,另一半則完好如初,從中散發出一條魂力絲線,連接著吳心蘭的手腕。
“都是你!都是你!”
吳心蘭看著手腕上的絲線,懊惱的用手去扯,豈料那絲線並無實體,根本無法從手腕上扯去。
她滿心絕望,滿心痛楚,用指甲一點點的挖開手腕上的皮膚,企圖將絲線從身體裡扯出來,若是能做到,也許……也許將軍還會愛我!
對,只要扯掉這該死的絲線,將軍一定會再愛我,他一定會的!
指甲劃破肌膚,猩紅的鮮血流出,可依舊看不到絲線的盡頭,吳心蘭絕望了,張口就朝著手腕咬去,直咬到鮮血淋漓,皮開肉綻,她也不覺得疼;
因為失去了將軍的愛,她一無所有,這點疼痛……又何妨。
“將軍啊,蘭兒不是故意的,你……相信蘭兒……”
“若是殺了蘭兒能夠取回這萬人魂,那就請將軍動手……蘭兒心甘情願。”
“可是將軍啊,蘭兒死後,誰為你跳舞,誰為你端茶遞水,誰為你揉肩錘腿……”
“蘭兒還不想死,蘭兒還想繼續陪在你身邊,哪怕只是靜靜的陪著,什麽也不做。”
“將軍啊,我的郎……不要拋棄蘭兒,不要不愛我……好不好……”
“蘭兒好怕……”
讀取完吳心蘭的記憶後,歐陽生感同身受,隻覺得這是一個為愛癡狂的可憐人,聞者傷心見者流淚,讓人黯然神傷。
那塊萬人魂又是什麽東西?是魂晶嗎?看著又不太一樣,究竟是多麽寶貴的東西,會讓一個女人心甘情願的獻上自己的生命。
就在歐陽生沉思之際,赫連突然把手中的短刃平放,雙手一擰,短刃竟然一分為二,左右手各執一柄。
這是歐陽生第一次看到赫連手中的短刃竟然有如此神奇的變化,還來不及細瞧,就被葉婷拉著向後退。
“葉婷姐,這是……”
歐陽生正納悶,好端端的為什麽往回退,一股無名的威壓就突然襲來,讓他從靈魂深處感覺到恐懼。
那是來自上位者的威壓,是天生被克制而產生的恐懼,就連靈魂都止不住的顫抖。
“葉婷姐,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歐陽生小聲詢問,
目光不住往矮牆的方向瞟,他能感受到那股威壓就是從矮牆裡傳來的。 葉婷搖了搖頭,始終抬頭觀看那些不斷閃爍的螢火,好一會才喃喃自語:“奪魄陣……原來真的是奪魄陣。”
“葉婷姐, 你說什麽?”歐陽生一時沒有聽清楚。
葉婷指了指漫天的螢火說道:“我終於知道那些是什麽了。”
“是什麽?”
“那些……是陣符。”葉婷滿臉興奮:“是陣符,千千萬萬個陣符組成了奪魄陣,這世間竟然真有如此惡毒的陣法。”
“奪魄陣?那是什麽?”
“是一種……”
“小心!”赫連突然擋在二人面前,死死盯著矮牆,隻感覺周圍地動山搖,大地都劇烈的晃動,宛如地震一般。
“逃!”
赫連揮了揮手,歐陽生不敢怠慢,率先往回跑,葉婷緊隨其後。
三人一刻也不敢停歇,眼看就要跑到通道口,那股威壓也上升到了頂點,“嘭”的一陣炸裂,余波將三人掀飛。
歐陽生依照赫連傳授的技巧在被掀飛的一刹那穩住身形,雙腳一蹬將失去重心的葉婷攔腰抱住,穩穩的落在地上。
葉婷前一刻還在半空中掙扎,眼看就要撞到石頭,下一秒就被歐陽生救起,感受少年強而有力的心跳,熾熱的體溫,葉婷臉上微微一紅:“你……放我下來。”
“哦。”歐陽生老實巴交的把手一松,結果葉婷尚未準備好,一屁股摔在地上。
“哎呦……你……”
葉婷暗罵了一句“直男”,旋即爬起身來,而此時矮牆正中緩緩升起一名白衣女子,低垂著頭顱,周身纏滿黝黑的鎖鏈。
“你們……跑不掉的!”
女子緩緩抬起頭露出跟吳心蘭一模一樣的臉龐,面若寒霜,眼神陰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