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們,不要再追他了!”曲婉蓉攔住通往地下室的樓梯,臉上滿是哀求的訴說著。
歐陽生朝著柳月如看了一眼,對方也是一臉奇怪。剛才張宇還持刀挾持曲婉蓉,怎麽這一轉眼,曲婉蓉卻要包庇他。
歐陽生咳嗽了一聲,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早在曲婉蓉假意保護他,實則是放任張宇離開時,他就看出來了。
曲婉蓉與張宇肯定是認識的,甚至還非常熟悉。
“唉……”
曲婉蓉長歎了口氣,作為政府官員的她反應速度極快,回答道:“他……他手裡有刀,我怕你們去了會受傷。”
歐陽生沉默了一會兒,再次重複前面的問題:“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張宇跟你,究竟是什麽關系。”
對於曲婉蓉的說辭,他是壓根不信。
“你們是警察麽?我記得在化工廠見過你。”曲婉蓉答非所問,拋出關鍵性問題。
“我們……”歐陽生下意識的就想掏出假證件,但是他立馬反應過來,眼前的可是正兒八經的政府部門官員,假證件根本糊弄不過去。
“不是,我們並不是警察,只是私家偵探而已,剛才發現您屋裡有異常,才冒昧闖入,非常抱歉。”柳月如笑著說道。
“沒關系,畢竟你們真的救了我,我累了,兩位還是請回吧。”曲婉蓉下了逐客令,緊緊守在樓梯口,示意二人趕快離開。
“可是……”歐陽生有些擔憂的望了一眼樓梯,眼看著就要抓住張宇了,就這麽放棄,實在太可惜了。
“抱歉,打擾了。”柳月如拉著歐陽生往門外走,她看得出來,曲婉蓉的態度很堅決,很難從她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
“看來還是要報警啊,等警察叔叔來了,或許一切都明了了。”她一邊走一邊說,余光不斷的往後瞄。
“兩位等一下。”
果然,她這一招很有用,曲婉蓉在遲疑片刻後將二人喊住,然後小步跑過來將門關上:
“如果不介意的話,還是請喝杯茶再走吧。”
“好哇。”柳月如得意的笑了笑。
坐在客廳的茶幾上,歐陽生的眼睛卻一直盯著壁爐的方向看。雖然現金已經被曲婉蓉收起來了,但是對於第一次見到這麽多錢的歐陽生來說,還是感覺非常詫異。
現在做公務員都這麽掙錢了嗎?
不等他多想,曲婉蓉就捧著一壺茶走了過來,為二人沏上一杯。
茶香四溢,聞之神清氣爽,微微抿上那麽一小口,味蕾得到極大的滿足,那些茶仿佛順著咽喉沁入心脾,讓人神怡。
曲婉蓉自己也倒了一杯,但並著急喝,開口問道:“兩位是做什麽工作的?怎麽會在這裡出現。”
柳月如笑了笑,和盤托出:“私家偵探,受人委托調查恩澤化工廠的事情,一路查到張宇的身上,也就來到了這裡。”
曲婉蓉的臉色不自覺的變了變,很快便恢復正常:“難怪會在化工廠遇見二位,恩澤化工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確實是工業事故。”
曲婉蓉說話的時候,柳月如一直在盯著她的眼睛看,不知是對方沒有說謊還是城府過深,柳月如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歐陽生還在考慮那些錢的事情,並沒有搭話,而是一杯接一杯的喝茶。
柳月如揉了揉眉心,感覺與曲婉蓉這樣的女人說話非常累,對方口風很緊,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她歎了口氣,
還是決定從張宇的事情開始說起:“曲女士,你跟張宇很熟對吧。” 曲婉蓉喝了一口茶:“也不是那麽熟。”
“我希望你能夠說實話,否則我們就真的報警了,化工廠的事情我們一直有調查,確實有很多疑點。”
曲婉蓉眼看柳月如咄咄逼人,氣勢洶洶,眉眼一低,小聲說道:“我跟張宇是同鄉,當初一起來到廣華市,我考公務員,而他爺進了恩澤化工。”
柳月如得意的笑了笑,自己猜的果然不錯,曲婉蓉與張宇之間的關系確實不簡單。
“那化工廠爆炸又是怎麽一回事?你別告訴我與你無關。”
“小姑娘,那件事情確實跟我沒有半點關系,只是……”
“只是什麽……”見曲婉蓉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柳月如趕忙追問。
“只是牽扯到昔日的同鄉,所以,還請你諒解,這件事情,錯不在他們。”
“他們?”柳月如滿臉疑惑:“你是說不止張宇一個人?”
“是的,還有坤子,我們三個人都是同鄉,張宇進化工廠沒多久,坤子就來起了罐車,專門運送化工原料。”
“很好,我希望你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說出來,這樣我們才能談接下來的事情。 ”柳月如仿佛化身審訊犯人正義使者,大義凜然。
“唉,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了。”
曲婉蓉喝著手中已經涼掉的茶水,微微的搖了搖頭,滿臉惋惜:“半年前,坤子要運送一車冷凝液給恩澤化工,於是找到我,希望通過我的關系,找一批便宜的冷卻液,從中多賺點錢。”
“我給他介紹了一家專門生產化工原料的廠商,對方答應讓他下午三點鍾去取貨,價格是市場價的一半。”
“那天張宇有事情請了假,便讓人替他看守監控中心,並交代只要有罐車進來,直接輸送進管道就可以了。”
“結果坤子路上耽擱了時間,抵達原料廠的時候已經快五點鍾了。那家原料廠按照時間出貨,誤將硝酸銨當成了冷卻液加入罐車當中。”
“後來的事情你們應該知道了,硝酸銨在進入輸送管道沒多久就發生了爆炸,導致整個恩澤化工覆滅。”
曲婉蓉眼眶微紅,她昂起首,極力克制不讓眼淚掉下來:“現在坤子已經死了,得到了他該有的懲罰。我原本以為事情就這麽過去了,誰知道張宇會突然找上我,並以此為威脅。”
柳月如聽得出了神,苦苦追尋的真相,竟然這樣的,不禁讓她唏噓不已。
“我如果知道會出事,當初怎麽也不會答應他。都是我的錯,我的錯啊!”曲婉蓉情緒激動,伏在茶幾上面痛哭。
聽到這裡,一直默不作聲的歐陽生突然發問:“那你知道坤子是怎麽死的嗎?是張宇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