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
慕容方獨自一個人走在森林之中,看著滿地的落葉,心中滿懷惆悵。
來到這裡才一天不到,遭遇的冤魂數量就多到嚇人,他們有組織有紀律,進攻與撤退都非常明確,這說明背後肯定有更加強大的存在控制。
組織派出暗部的成員,目標非常明確,這說明他們肯定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這讓慕容方很煩惱。
這一切的一切,都不在他能夠控制的范圍內,甚至連具體的情報都沒有。
對於一些自己不能掌控的事情,他向來有著非常強的探索欲,打破砂鍋問到底還不算,他還要問砂鍋在哪裡,並把它掌控在手中。
這個時間段,小隊的其他成員都在休息,而他懷揣著滿心的憂慮,一絲睡意都沒有。
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鏡,他信步遊庭,宛如在後花園散步一般,大腦卻在飛快的運轉,計算著各種可能。
他一直認為,強悍的修為固然重要,但是謀略卻要更高一籌,任何事情都是可以通過計算來分析利害的,這樣才能做出最明智的選擇。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多功能手表,這是他特意研製出來的,功能堪比超級計算機,真正的黑科技中的黑科技。
通過手表他聯系到了紅衣等人的通訊網絡,在其中他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東西,想到那個東西,他心裡再次蒙上一層陰霾。
自己團隊使用的東西,居然還帶有竊聽功能,紅衣這個女人的心思,果然不簡單。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那些微型通訊器根本不是紅衣的傑作,而是從葉星手裡拿來的。
圍繞著五號區域的活動房轉了一大圈,他依舊沒有想出什麽頭緒,這讓他很焦慮,一直不停的捶著額頭。
將身上的衣服裹緊,這樣能讓自己感覺好受一些,興許是受到生長環境的影響,他特別喜歡穿一些緊身的衣服,有一種被溫暖緊緊包圍的感覺。
再次按動腕表,全息影像投射在半空中,上面顯示著幾行文字,正是他向紅衣提過的有關此地的傳說。
消息的來源並不可靠,但也全非空穴來風,他一遍又一遍的仔細閱讀,企圖從中找到一些有用的線索。
“嗯?”
慕容方突然眉頭一皺,快速的關掉了投影,調動魂力,將魂器祭出。
通體淡綠色的玉尺上布滿魂力,不斷散發出柔和的光輝,任誰也想不到,這簡簡單單四四方方的魂器中,究竟隱藏著怎樣毀天滅地的威能。
長尺名曰“度坤”,乃是由通靈玄青玉熔煉打造而成,內裡刻有複雜的法陣,可以大幅度增強持有者的魂力,達到碾壓對手的境界。
長尺在手,慕容方身形微弓,死死的盯著前方的森林,另外一隻手則掐訣不斷,蓄勢待發。
“敢在白天出行的冤魂,看來閣下對於自己的修為很自信啊。”
剛剛那一瞬間,慕容方敏銳的感知到了冤魂的氣息,鎖定一個大致方向,隨時準備應戰。
現在可是白天,對方竟然就這樣大搖大擺的出現,顯然是有備而來,如果可以,盡量做到一擊必殺,以免後患。
過了約摸半刻鍾,依舊沒有冤魂出現,慕容方捏著已經施法完成的“天鳳決”,靜立不動。
他可以確定,在自己的氣機鎖定下,對方並沒有消失,而是一直在森林之中隱藏著。
是在醞釀什麽大殺招嗎?
慕容方笑了笑,能夠一招瞬殺自己的存在,
根本不需要躲躲藏藏,對方顯然是別有用心。 他定了定神,捏住手中的天鳳決,手上的度坤尺隨著手腕轉動,給自己施加了一層魂力護罩。
盡管對自己的實力十分自信,但小心駛得萬年船,陰溝裡翻船的事情比比皆是,戰略上還是要重視敵人的。
又過了半個小時,慕容方一直保持不動,腳下的片片落葉隨風起舞,在周身旋轉個不停。
在這片無風的森林,這種現象是不正常,那是天鳳決開始潰散,帶動周圍的空氣所產生的現象。
越是高階的符咒,能在手中維持形態的時間就越短,這不單單是因為需要巨大的魂力支持,還要高強入微的精神力來控制。
相比較而言,慕容方的耐心是整個組織最好的一個,曾經他為了獵殺一名中階冤魂,在滿是惡臭的垃圾場潛伏數月有余。
那時候的他還沒有現在這身修為,在泥濘中掙扎前行,活著,成為了那時候最卑微的夢想。
以至於直到現在,他一直不斷用往事來激勵自己,不要忘記當初那段艱苦的時光,努力的活著才能做最後的贏家。
魂力順著意識的橋梁從靈魂氣海中出發,順著手臂來到掐訣的那隻手上。
慕容方自行散去一部分天鳳決的能量,轉而以高強的控制能力, 重新凝聚符咒,這也使得天鳳決可以持續存留下來。
既然敵方沒有率先動手,那他也不會貿然行動,這樣很容易留下破綻。
他閉了閉眼睛,施展真視術,可以清楚的看到對方就藏身在一顆大樹後面,魂體凝縮成一團。
又過片刻,對方似乎忍耐不住,慢慢的從樹後面走出來,雙手高舉,一副投降的樣子。
“別動手!”
從樹後面走出來的女性冤魂臉上帶著無辜,她一襲白衣,容貌美豔,即便是魂體,依舊可以讓無數男人為之傾倒。
她……正是逃出來的安蘭。
看著安蘭一點點靠近,慕容方捏著天鳳決的手也在不斷顫動,盡管安蘭只是中階的實力,可他依舊沒有放松警惕。
安蘭走到慕容方身前十米的位置停下來,她的臉上寫滿了無奈,誰能想到這幫人鏖戰了一夜不去休息,還在這裡瞎逛,還被自己給撞上了。
“你別動手,我沒有惡意。”安蘭的雙手依舊高舉,一副人畜無害,楚楚可憐的樣子。
慕容方可不吃她這一套,雙方立場不同,即便安蘭是不可多見的美人,但她始終是冤魂。
人心險惡,化作冤魂後受怨氣的影響,會變得更加陰暗狡詐,極少有冤魂能夠秉持本心。
安蘭見對方不為所動,突然雙膝一軟跪倒在地上,這百年來她已經習慣了如此,跪得十分熟練。
“我想跟你做筆交易。”
慕容方抬起手,捏著天鳳決的那隻手對準安蘭:“你覺得你現在有這個資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