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如緊了緊手,調動體內的魂力瘋狂運轉,渾身上下有流光轉動,在昏黃的月光下宛如仙女下凡一般。
兩百多冤魂實在太多了,哪怕都是初階冤魂,數量上的龐大也足以耗死一名高階魂師。
柳月如不敢掉以輕心,依舊躲在歐陽生的身後默默蓄力,準備隨時應對突發情況。
冤魂們鋪天蓋地的襲來,歐陽生首當其衝,巨大的壓力讓他的心臟狂跳不已,隨之而來的還有興奮。
面對如此多的冤魂,他體內深處靈魂淨化異常興奮,幾乎就要脫體而出去淨化冤魂。
冤魂衝到近處,突然整整齊齊的排好隊,為首的是一名身穿西裝的中年男子,渾身上下都是燒焦的皮膚,看起來異常的嚇人。
“你們是什麽人?”男子的聲音沙啞低沉,似乎被大火燒毀了聲帶。
歐陽生雙拳緊握,不卑不亢的回答:“魂師!”
對方的敵意略減:“魂師是什麽,能吃嗎?來這裡做什麽?怎麽能夠看到我們的。”
“我們是專門對付冤魂的,你們肉身已毀,陽壽已盡,本該離開人世,為何依舊在這裡徘徊,遲遲不肯散去?”
這些冤魂的表現遠遠超出歐陽生的預料,讓他驚訝不已;
一般的冤魂在發現魂師後大多會拚命藏匿或者發動攻擊,這些冤魂卻依舊保持著理智。
生前作為化工廠的員工,死後依舊能夠保持整齊的隊伍,這些農民工冤魂的意志,著實讓歐陽生很佩服。
身穿西裝的冤魂愣了愣,似乎是頭一次聽到魂師這種職業,他冷冷的說道:“那你們是要對我們這幫人下手了?”
“這……”
歐陽生一時不知該怎麽回答,這可是二百多個冤魂啊,單憑他與柳月如根本無法徹底淨化掉,甚至有極大的可能死在這裡。
“不答應!我們絕不答應!”
“對,誓死不從!”
“咱們人多,沒必要怕他!”
後面的冤魂紛紛發出反抗的聲音,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柳月如氣息高漲,澎湃的魂力被外放出來直衝天際,威勢凌人,瞬間將所有冤魂都給震懾住。
只見她抬起腳,潔白的長裙隨著風飛舞,美麗之中帶著致命的氣息。
“夠了!身而為人,死後就該回歸自然,你們聚集在此地不願散去,已經違反人倫常理,會給社會帶來極大的危害!”
“你胡說,我們從來沒有害過人!”
“就是,瞎說八道。”
“這兩人一看就不是好人,把他們轟出去!”
冤魂當中立馬就有人出來反駁柳月如,她淡然的抬起頭,不緊不慢的繼續說道:
“是,或許你們沒有主動害過人,但是因為你們的存在,這片土地的陰氣太重,會侵入活人的身體,給他們帶來疾病甚至是減短壽命,你們這就是間接害人性命?”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冤魂鴉雀無聲,似乎他們也認識到了這一點,從他們從不靠近鐵皮房子就可以看的出來。
“說來說去,你們就是想把我們給解決掉!”
“對,別聽她胡說八道。”
“把他們轟出去,轟出去!”
沉默了好一會,冤魂當中再次爆發出反對的聲音,這讓柳月如很苦惱,看來一場惡戰是避免不了的了。
“好了,大家安靜一下!”
穿西裝的冤魂擺了擺手,示意後面的冤魂安靜,然後走到歐陽生面前:“鄙人姓謝,
是這間化工廠的老板,後面的都是我廠的員工,變成這個樣子,也不是我們願意的。” “謝老板,有什麽指教可以明說。”
歐陽生點了點頭,既然能夠溝通,他還是希望能夠和平解決。畢竟真讓他對這些農民工的冤魂下手,他實在是有些不忍心,何況他們大多數都是殘疾人,其中還有孩童。
“去年年底,我廠發生了大規模爆炸,廠內職工包括我在內無一幸免,若只是工業事故,我們也就認了,可我們是冤枉了,是被人害死的呀!”
“你是說有人故意製造這起事故?”歐陽生大驚失色,導致兩百多人喪生,這是何等的殘忍。
“對,我們是被害的!”謝老板堅定的說道,後面立馬有冤魂附和:
“我們要申冤!”
“害我們的人不得好死!他必須要接受製裁!”
“我們要報仇!必須要沉冤得雪!”
“我們要報仇!”
所有的冤魂情緒激昂,聲勢浩大,將魂力與怨念擰成一股繩,威力驚。別說柳月如與歐陽生,哪怕是地域級魂師見了也會為之震驚,不敢輕易與之對抗。
都說人多力量大,冤魂多了,所凝聚出的力量也不容小覷。
“你這麽說可有確鑿的證據?”歐陽生想了想問道,畢竟他們目前還不屬於國家正式編制,辦起事來很不方便,必須要有確鑿證據才行。
倘若能夠驅散這些冤魂的怨氣,能夠和平解決,他還是很喜聞樂見的。
謝老板愁眉苦臉的說道:“我們廠有十六道安檢程序,焚化爐和熔煉鉗鍋都已經燒沒了,爆炸之後消防隊與警察都有來過,但是草草定了一個工業事故後就離開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我們可以保證,沒有違規操作,就算是因為機械老化也不可能發生如此大規模的爆炸。”
“這就難辦了。”歐陽生苦笑道:“沒有確鑿的證據,你們怎麽保證自己就是死於謀害而不是意外呢。”
謝老板回憶道:“出事的那天晚上,負責監控的小張請了假,我到達監控室的時候就發現所有的輸送管都被加入了過量的硝酸銨,數量遠遠超出我廠的儲備量。”
“小張?他是你們當中唯一活著的人嗎?”
“還有我的妻子。”謝老板朝著鐵皮房子的方向看去,臉上寫滿了惆悵:“她跟門衛老趙一直留在這裡,不肯離去。”
原來趙立真的是化工廠的人,難怪會有一套保安服。歐陽生想道。
“如果可以,你們能不能勸勸他們,早點離開這裡,讓她……找個好人嫁了吧!”謝老板說到這裡,聲音變得哽咽。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誰願意讓自己的妻子改嫁他人呢。
“我們盡量幫助你們,但是也有一個條件。”柳月如站出來說道。
“什麽條件?”
“最多兩個月,我們盡力調查,在此期間你們不可以隨意出現,更不能接近和加害別人。”
“可以,我們答應你。”
“還有一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