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被幻化成黃鼠狼的黃煙擊飛,歐陽生掙扎著爬起來,還沒站穩身形,老太太的身影就出現在他面前。
老太太披散著稀疏的頭髮,臉上的皺紋仿佛刀刻一般,兩隻漆黑的眼眸,讓他嚇了一跳。
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老太太單手向前一探,頓時一股巨力襲來,仿若千斤巨錘,重重的砸在歐陽生的身上,金甲咒瞬間碎裂。
在一陣天旋地轉過後,他重重的摔在柳月如的腳邊,五髒六腑都摔得生疼,氣血上湧,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得虧他身體強悍,又經過萬人魂的改造,強如鋼鐵,若換做是普通的體術流魂師,這一下不死也得重殘。
原本以為境界提升,縱使不敵,也該有一戰之力,然而在地域境的老太太面前,他卻輸得如此徹底。
靈魂氣海中的魂力源源不斷的湧出,瘋狂的修複受創的身體,歐陽生以長刀駐地,在柳月如的攙扶下,艱難的站了起來。
隱藏在濃霧中的老太太並沒有停止攻擊,四道黃鼠狼幻影再次襲來,速度奇疾。
柳月如控制兩柄飛刃抵擋,又在身前布下屏障,扶著柳月如的肩膀向側後方退去。
飛刃並不能阻擋多久,幻影齊齊轟擊在屏障之上,宛如切豆腐一般直接將屏障擊碎,打在二人原本站立的地方。
柳月如伸出一隻手喚回飛刃,在四道幻影沒有反應過來之時,兩把飛刃結合在一起,瘋狂的在身側旋轉。
每一道幻影襲來,都會被旋轉中的飛刃擊飛,柳月如一心二用,攙扶著歐陽生向後逃。
歐陽生此時的身體有了魂力的滋養,正在快速恢復,雖然一時半會還無法恢復如初,但也已經恢復了正常的行動能力。
經過萬人魂改造過的身軀,只要有魂力滋養,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強一般,生命力極其頑強。
二人慌忙逃竄,奔跑的速度也越來越快,正當他們以為已經成功逃離的時候,柳月如的臉色突然變得非常難看。
因為她感受到飛刃越來越近,果不其然,又前進了兩步後,二人再次回到了原點。
打也打不過,逃也逃不走,這種深深的無力感讓她非常沮喪。
好在歐陽生的身體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他手持長刀,不停的環顧四周。
柳月如控制飛刃在周邊盤旋,她深知這麽做在一名地域境的冤魂面前毫無作用,但是最起碼讓她感受到些許的安全感。
“小娃娃,你們怎麽又回來了。”
老太太的聲音再次響起,仿佛就在耳邊一樣。
二人默不作聲,只是心中的警惕更深,緊張到小腿微微顫抖。
“在這片迷霧裡,你們逃不掉的。”
老太太的聲音宛如夢魘一般令人絕望,歐陽生有所察覺,趕忙抬頭往上看,為時已晚,四道幻影從上空落下,緊隨其後的是老太太拍出的手掌。
以老太太那一掌的威力,這一下若是挨個結實,兩人恐怕會被拍成肉餅。
歐陽生舉刀向上方刺去,柳月如的動作卻比他還快,飛刃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飛致頭頂,將襲來的幻影悉數擊飛,老太太拍出的一掌裹挾著莫大的威能,劈天蓋地的重重落下。
(你有沒有見過一種從天而降的掌法!)
瘋狂旋轉的飛刃瞬間被擊飛,關鍵時刻柳月如迎難而上,周身氣息暴漲,傾注全部的魂力,同樣拍出一掌。
她這一掌更像是以自身魂力來抵消老太太的攻擊,
然而她低估了老太太的威力。 若說擊飛歐陽生的那一掌,老太太隻用了三分力,那這一掌起碼動用了七分力。
二者之間的境界差距,直接讓柳月如被擊潰,雖然抵消了老太太這一掌的部分威能,但她自身也受了不輕的傷,整個人被拍得半跪在地上,吐血不止。
她並沒有那般強悍的身體,盡管境界高深,但肉身力量薄弱,沒有當場被拍死,已經算是萬幸。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柳月如的身軀緩緩倒下,嘴角溢出的鮮血是那麽的鮮豔。
濃稠的霧氣翻滾的更加洶湧,白茫茫的一大片,仿佛無邊無際的幕布,柳月如的身影顯得那麽嬌小。
“快……走……”
她倒下前的一瞬間,轉頭看向歐陽生,使出最後的力氣,向他揮了揮手。
“不!”
歐陽生快步衝過去,將柳月如抱起,體內的魂力瘋狂的渡入她體內,妄圖修複她受傷的軀體。
這一刻他目眥欲裂,看著柳月如蒼白的臉龐,又是悔恨,又是心疼。
倘若不是自己逞能,非要出來找什麽出路,又怎麽會讓她受那麽重的傷。
“月如,你撐住啊。”歐陽生的心在滴血,宛如被一把鈍刀,一點點的剜心。
“快逃吧……咳咳……”柳月如剛一提氣,又是吐出一大口鮮血,感受歐陽生的魂力在體內炙熱,嚴重受損的內髒卻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夠修複好的;
老太太根本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柳月如十分擔憂的向上看了一眼,果然發現四道黃鼠狼的虛影突襲而來。
“快逃啊!別管我。”柳月如用僅剩的力氣呼喊。
歐陽生向上看了一眼,咬了咬牙,目光堅毅的看向前方:“我不會拋棄你的!”
“轟!”
黃鼠狼虛影直衝衝的砸在地上,威勢浩大,宛如天崩地裂一般,煙塵四起。
歐陽生懷抱著柳月如,雙腿發力,在虛影墜落的一瞬間逃了出去,拿出他全部的速度向前衝。
柳月如調整呼吸,用軟綿綿的手臂環抱住的脖頸,希望借此來減少他的負擔。
她感受到體內的魂力依舊炙熱,並且數量也越來越多,不禁有些擔憂。
歐陽生一心二用,一邊逃跑一邊替自己療傷,一旦他魂力不濟,二人就都要魂歸黃泉。
“你放我下來,自己逃吧。”
“我說過,我不會拋棄你的。”歐陽生面不改色。
“但是你這樣子,我們兩個都要死在這裡。”柳月如急得大叫:“快把我放下來,你還有逃生的可能。”
歐陽生沒有接話,他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濃霧當中,看不見的殺意逐漸逼近。
他緊了緊懷中的柳月如,調整姿勢,讓自己更好的發力,即便是危急關頭,他依舊沒有拋下柳月如而獨自逃生的念頭。
這或許是一種傻……柳月如貼著他的胸口,聽他的心臟強而有力的跳動,心中湧現出一股莫名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