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生滿心失落的走出校園,門口的大爺給他打招呼他也充耳未聞,只是徑直的走著,失魂落魄。
現在剛剛十點鍾,多數的學生都在上課,而他卻根本沒有心思,因為在教務處問詢了李鶴年後,得到的答案卻是:“秋玄休學了。”
聽說在張雪穎出車禍的第二天,秋玄就選擇了休學,毅然決然的,教務處很多老師勸導都沒有用。
是因為要去照顧張雪穎嗎?還是眼睜睜看著她倒在自己面前而受影響?
歐陽生患得患失,他再次想起紙條上的那幾個字,突然感覺心臟隱隱作痛,仿佛被人揪起來一般。
秋玄在寫那句話的時候,是在責怪我嗎?
歐陽生有些不敢想,如果他與秋玄之間真的因此產生誤會……
秋玄,你到底在哪兒
歐陽生渾渾噩噩的回到家,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雙手搓揉著臉蛋,滿心痛楚。
他緩緩抬起頭,環顧冷冷清清的房間,這裡……已經不再像個家了。
茶幾上沒有吃剩下的泡麵桶,陽台上晾曬的衣物隨著風飄蕩,就像歐陽生此刻沒有歸屬的心。
原本是報團取暖的兩個人,如一雙旅行鞋,走過了人來人往,走過了四季冬夏,它已經鏽跡斑斑,飽受風霜,好在還有彼此,不離不棄;
可如今只剩下一隻鞋,在堅硬的城市道路上艱難前行,他不得不變得更加沉穩,不得不為自己遮風擋雨,因為……它失去了另外一隻,無依無靠,哪怕再找來一隻,也不再是原來的那雙。
歐陽生深吸了口氣,緩緩起身來到秋玄的房間,看著他留下來的衣物,總有那麽一絲不切實際的期盼與幻想,幻想著秋玄會在下一秒推門進來,跟他說一句“我回來了”。
掀開枕頭,拿起下面的黑色盒子,歐陽生將它打開,發現裡面有一張紙條,還有一塊盾形吊墜。
他將紙條拿起來,上面歪歪扭扭的用鉛筆寫著:“一輩子的好兄弟”。
歐陽生會心一笑,把吊墜拿在手中端詳,隨即揣進懷裡。
記得那是在孤兒院的時候,有個孩子搶了秋玄的吊墜,那吊墜是收養秋玄的時候一並撿來的,應該是他父母留下來的信物。
秋玄嘴上不說,但是心裡十分愛惜吊墜,眼看那個孩子把吊墜丟來丟去,急得眼淚都出來了。
歐陽生看不過去,跟那個孩子打了一架,盡管被揍得鼻青臉腫,但還是成功的搶回了吊墜,親手交給秋玄。
兩個七八歲大的孩子,站在夕陽下望著對方的臉,真摯的笑了。
那個時候的晚風吹的慢,他們總愛看院裡的那顆梧桐樹什麽時候掉光葉子,也就預示著快要過年了,可以吃一頓好吃的。
此時回想起來,歐陽生的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
他捧著盒子,一遍又一遍回憶過去的時光,他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但還是希望能夠得到秋玄的原諒,期望他能夠回來。
好半晌歐陽生才從思緒中醒來,簡單的把房間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門。
……
下午四點左右。
學校邊上的主街道上人來人往,有許多小情侶手牽著手走過,嘴裡說著甜蜜蜜的情話。
歐陽生從一家複印店出來,看了看時間,便朝著最近的公交站台走去。
如果不遇到緊急的事情,他還是喜歡坐公交車,既方便又實惠,而且可以減少汙染。
記得剛進入大學那會,
為了省兩塊錢公交費,他時常跟秋玄從打零工的店裡走路回家,盡管生活清貧,卻非常充實。 直到他加入滅魂師組織,有了穩定的收入,走路到深夜的情況就再也沒有出現。
生活條件越來越好,清苦的日子也終於看到了希望,秋玄卻突然離開了。
歐陽生來到站台,坐在椅子上盯著地面發呆,心中想著:秋玄,你還會回來嗎?還是故意在躲著我。
隨著公交車的到來,他暫時放下雜念,看著路邊的風景不斷掠過,他的心再次沉寂,臉上也掛起了寒霜,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很快就來到了總部大樓,歐陽生緩緩的走了進去,發現念小若與葉星正坐在大廳角落的沙發上喝咖啡,念小若不斷往咖啡裡面加糖,時不時的嘗一口。
發現歐陽生進來,二人熱情的打了個招呼,歐陽生擺了擺手,朝著他們走過去。
剛在沙發上坐下,念小若就把面前的咖啡推了過來:“歐陽生,我特意為你準備的,加了好多糖哦。”
歐陽生說了句“謝謝”,淺嘗了一口,發現果然很甜。
“怎麽樣,時不時特別甜?”
“嗯,很甜。”歐陽生回味著咖啡的苦澀,從裡面挑出一塊糖放進嘴裡。
念小若吐了吐舌頭,起身朝著吧台走去:“我去拿兩杯果汁。”
一旁的葉星忍不住壞笑起來:“我就知道她嫌苦,果然還是推給了你。”
歐陽生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此時糖份充分融化,但喝在口中依舊苦澀。
也許……不是咖啡的問題。
沒過多久,第六小隊的人都已經到齊,他們大部分都是住在總部,所以來的很快,在紅衣的帶領下直接乘坐電梯,來到了大樓的頂端,第二十一層。
電梯門剛打開,就看到一個偌大的鎏金浮雕,兩側擺放有素面金鑲玉花瓶,華麗又不失內涵。
順著通道往前走,大理石鋪就的地面光滑如鏡,古銅色的兩扇實心門赫然在前,門口居然還有守衛。
紅衣上前表明了身份,所有人經過守衛的檢查後,對方冰冷的臉龐沒有絲毫表情,機械性的打開了大門。
門剛打開,就發現裡面豁然開朗,宛如一個小型足球場。
頭頂上的水晶燈圍成一個圈,映照著下方的一百多人,他們排成兩排,正中的鮮紅色地毯一直延伸到高台,那裡有一方純金打造的寶座,滅魂師第三組織的首領就坐在那裡。
紅衣帶領著其他隊員入場,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有種萬眾矚目的感覺。
首領黑魂揮了揮戴著黑色手套的手,語言冰冷:“找地方站著吧。”
不知道為什麽,在黑魂說話的那一瞬間,歐陽生感覺對方刻意的看了自己一眼,讓他有一種既親切又被克制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