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這時也站了起來,“我也覺得這個事還有說不通的地方。雖然貌似因情引起,但是張劍鋒為什麽發短信騙來張豔麗呢?如果他倆有私情,直接叫來不就行了啊。還有,那個偷拍的視頻是誰發給趙虎的呢?”
阿辰一聲不吭的聽著大家在聊,以往的案子也經常這樣,先發散,讓大家各抒己見,不排除任何可能,然後逐步找證據驗證和排除。其實現在他也沒有頭緒,但是總感覺整個事情外面有一雙眼睛在看著。阿辰起身,拍了下手:“差不多了,大家先停一下。這個案子我們一起推演下。”說著走到投影旁邊的白板上畫了起來。中心先是兩名死者,一條橫線連上,在上面寫上了“朋友”兩個字,同時在下面寫了“互殺?”。然後是張豔麗,趙虎和她的連線是夫妻,這個是確定的,而張劍鋒和她應該是情人,有視頻為證。但是張劍鋒和張豔麗之間有個問號是為什麽發短信騙她過去。在趙虎的右邊寫了“視頻”,箭頭指向趙虎,視頻旁邊也備注了個問題“誰給的?”。最後是離開的女人,是誰,和張劍鋒什麽關系?還有,第四個指紋是誰的?
寫完了這些,阿辰看了看大家,問情況是不是這樣?大家邊看邊點頭。“差不多,是這樣。”
阿辰轉回去看了看白板,然後好像自言自語的說道:“還有時間,這個案子的幾個時間點比較奇怪,也要捋一下。若楠你給我再報一下。張劍鋒幾點給張豔麗發的短信來著?”
若楠記得清楚,立馬應道:“11點14分”。
“11點14分”阿辰重複著,同時寫在了白板上:“幾點到的別墅?”
“11點30分”
“趙虎幾點到的?”,“11點35分”。
“嗯,差不多,這幾個時間就是這樣。”阿辰喃喃自語,“對了,還有那個女人是幾點離開的?”
若楠看了下電腦,:“11點26分”
阿辰寫了最後一個時間點,放下筆,再次看了下,說:“幾個時間點挨的很近,大家什麽感覺?”
大家在他的問題下飛快的思考著,國華走近又看了看說:“這時間,好像有人寫劇本似的。前腳走,後腳來;後腳來了,最後的人又跟上了。”
“對,這就是這個案子奇怪的地方……”阿辰接著說,還沒說完電話響了,阿辰一看是市局劉副局長打過來的,劉副局長對阿辰很熟悉,有事也會直接給他打電話,不過一般都不是什麽好事。阿辰拿著電話往角落走了過去,接通後還沒等他張口,那邊就傳來了劉局的聲音:“阿辰啊,聽說你們那出了大案子,我在新聞上都看到了,影響很大啊。最近省裡剛啟動了”雷霆風暴”治安整治專項行動,你們就爆雷了啊。”
阿辰忙笑著應道:“劉局,你這消息靈通啊。我們正在分析,爭取盡快破案。”
“別給我嬉皮笑臉,有線索了嗎?”劉局並不買帳。
阿辰收回笑容,正兒八經的把剛才討論的情況給劉局簡單匯報了下,劉局留下一個一周內破案的要求,就掛了電話。
阿辰回到團隊,指了指上面說:“上頭很關注啊,要求一周破案。這要求都是拍腦袋啊,但是咱們得拍大腿,我們先不發散了,大家盡快行動。”
“若楠,你去查監控,往前三天查,一幀幀看。尤其查下那個女人怎麽來的,怎麽走的,是誰。”
“眼鏡,你去查這幾個人的通話通信記錄,還有銀行消費轉帳記錄等,
至少查前面三個月的。” “國華,你去周邊走訪下,了解這三個人的生活圈子和社會關系。”
最後還有老張,“老張,你辛苦下去查查張劍鋒的那個水產養殖公司,看看他們的經營范圍和銷售情況,看有什麽發現不。我們晚上7點再碰頭討論。”
說完,大家就分頭去行動了。一整緊張部署之後,這時肚子的抗議終於被感覺到了,阿辰這才想起來還沒有吃早飯。現在隊員們都忙了起來,自己也不急這一會了,出去吃個早餐,順便清醒下腦袋。在警局斜對面有一家牛肉大包子店很不錯,阿辰經常在這裡解決早餐。這裡的包子個頭比較大,肉餡做的很勁道美味,尤其一籠籠剛蒸好的包子,十分的誘人。在這裡,還提供大牛骨,配個吸管吸骨髓,真是應了那個成語“敲骨吸髓”。老板老遠看到阿辰就招呼了起來:“阿辰警官,才吃早飯啊?這籠馬上出來了,給你來幾個?”阿辰點了四個包子一碗粥,挑了個角上的位置坐。本來想安靜一下,但是隔了一桌,有個青年把手機架在桌子上,估計沒有注意到阿辰進來,以為旁邊沒什麽人。外放著視頻,聲音雖然不是十分的大,但是阿辰也擋不住鑽入自己的耳朵。青年看的很認真,手捏著包子往嘴裡塞,眼睛卻一直沒有離開過手機屏幕。阿辰不由的也跟著聽了一段,原來是有人在講詩歌文學。
“三毛說‘如果有來生要做一棵樹站成永恆沒有悲歡的姿勢一半在塵土裡安詳一半在風裡飛揚一半灑落陰涼一半沐浴陽光非常沉默非常驕傲從不依靠從不尋找’要做一棵樹,站成永恆,多動人的念想。隻那永恆一說,便已牽動了多少人的心,我們沒有三毛瀟灑,但三毛的念想我們都曾有,我們也想站成永恆,也想沒有悲歡的姿勢,但說到底,我們是人,人的悲歡離合就如月的陰晴圓缺,純屬一種自然現象。而樹,從它站成那一刻,便已是‘一半在塵土裡安詳一半在風裡飛揚一半灑落陰涼一半沐浴陽光‘無論在哪裡生根,便可以站成永恆,即使乾枯敗落,那根下的泥土依舊有滋養它的養料,倒下之後,也還是那裡,不動不移,永恆的姿態。‘非常沉默非常驕傲,從不依靠從不尋找’,是種追求吧。命運是件很奇妙的事情,我一直記得三毛在荷西逝去之後寫的那些話……”
阿辰跟著聽了一會,也不禁被帶入了, 正入神卻被老板“四個包子,一碗粥,您慢慢吃”給打斷了。阿辰又看了下青年,比自己看著大一點,對三毛這麽癡迷,想必是80後了。阿辰以前在警校,也是校報一支筆,尤其經常發表一些詩歌,既然是“詩人”,自然對三毛、徐志摩等名家十分熟悉了。阿辰對著年輕人喊了句:“兄弟,你看的是什麽節目啊?聽著不錯啊。”
青年人聽到有人叫,不確定是不是說他,轉頭看阿辰就是對自己在說,問:“你說什麽?不好意思,剛才沒聽到。”
“我問你看的什麽節目?聽著挺有意思的。”阿辰重複了一遍。
青年人意識到自己視頻聲音吵到別人了,有點不好意思的說:“是最近咱們縣城比較火的一個主播,專門講80年代的文學,詩歌和小說什麽的。最近很多粉絲,可能容易勾起80一帶的回憶吧。”
“原來這樣啊,主播叫什麽名字?有空我也看看”阿辰也有了興趣。
青年人把手機對著他說:“這個人,叫齊健。節目叫‘健談80’。”
阿辰趁熱吃完了包子,有了能量,身體感覺好很多。走的時候又打包了六個包子和兩杯豆漿,估摸著若楠和眼鏡他們都也還沒顧上吃,國華和老張出去調查了,也就不用管他們了。回到警局,仍然冒著熱氣的大包子立馬給阿辰迎來了一波“民心”,若楠和眼鏡,東一嘴、西一嘴的“好領導”叫著。每人拿了兩個包子就回到座位,一手往嘴裡喂,一手滑動著鼠標繼續工作。這兩個年輕人,平時嘻嘻鬧鬧的,乾起活來又是格外的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