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過來,你再過來我就跳下去了!”
沒有理會眼前的年輕人,我依舊朝著屋頂邊走去。
“喂,我真的跳了呀!”
他似乎是以為我要過去攔住他跳樓,此刻戰戰兢兢地踩在屋頂的女兒牆上,似乎下一秒就要往樓下跳。
我沒有管他,從他的身邊猛地一跳。
在半空中,空氣不斷地鑽進我的耳鼻,我的喉嚨和耳膜感到一股撕裂般的疼痛,不過我早已習慣。
同時間一股窒息感傳來,我變得呼吸困難,好像有人正勒著我的喉嚨。
我體內的腎上腺素也開始飆升,一種久違的興奮感刺激著我。
地面離我越來越近,我的大腦和眼睛開始充血,因為腎上腺素的刺激,我渾身的肌肉和血管也久違的興奮起來。
這股興奮沒有維持多久,一陣骨頭碎裂的聲音便傳入我的腦海,這次是頭部著地,我沒有經受太多痛苦。
其實即使很痛苦也沒事,我早就習慣了。
沒過多久,我又回到了天台。
那個年輕人沒有站在女兒牆上,而是蹲坐在一旁打起了電話,說話中還帶有哭腔。
“警察叔叔,我剛剛在樓頂看到有個人在我面前跳樓了,他現在就在……他現在又回到了樓頂……
警察叔叔我沒有騙你呀,你能理解我意思嗎,他之前跳樓下去了,19樓,現在又回到樓頂了!喂?喂!”
那個年輕人有些瘦,嘴唇厚厚的,像兩個大香腸。
香腸弟看到我臉色蒼白,兩腿不停的打顫,看起來害怕極了,他手上的手機也沒有了聲音。
“你怎麽還不去,之前不是說要跳樓嗎?”我冷冷的問了起來。
哄騙了他半小時後,香腸弟終於相信是他自己眼花,畢竟現在的樓下可是一點血肉沒有,而我也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
“不好意思,或許是我這段時間壓力太大了,剛剛我出現幻覺了,我看到你跳樓摔下去了,還看到你摔成了碎片。”
香腸弟看著我的眼神有些歉意,原本他被我的自殺所震撼的神色,此刻又重新變得暗淡起來。
“這麽年輕就想著跳樓,有什麽想不開的呢?”
我遞給他一根煙,問了起來。
“昂,我不會抽煙。”
他靦腆地拒絕,看著像是一個剛步入社會的年輕人。
看著他右手食指和中指中間的黃斑,我笑了笑收起我的煙,而他也繼續說了起來。
“我的父親做了壞事,坐牢了
他留給了我很多債務,還有一個難聽的名聲,繼續活下去,沒意思。”
“嗯……人生的意義不在於財富的多少、名聲的好壞,在於你我自身的感受。”
我吐了口煙圈,看著天空想起了故人。
他聽到我的話,愣了一會,隨即又苦笑了起來。
“我在學校時,我們老師也像你這麽說,現在我覺得,錢最重要……”
我撿起一顆表面不平的石子,將它像丟保齡球一樣往天台的另一側甩去。
為了排水,天台有些坡度,那顆石子初始速度很快,可還是慢慢地停了下來。
看到我這舉動,香腸弟有些不解的看著我。
“你看,剛開始這石子很快,力氣很足,可到了後面它就會慢下來,直至停下。
有的石頭一開始發力大,比較圓,同時坡也比較陡,所以他們滾得快滾得久,能滾到女兒牆那邊。
而有的石頭髮力小,棱角分明,他們的坡也很緩,所以他們滾不了多遠距離就會慢慢停下。
人生如坡,我亦石子,每顆石子都有自己想去的女兒牆。
錢和名可以讓坡度變大,可以讓石子離自己的女兒牆更近,但它們是助力,不是目的。”
香腸弟看著我的眼神有了些不同,我又說了起來。
“你有自己想到達的位置嗎?”
他聽到這個問題,神色有些恍惚,沉默良久,他堅定的點了點頭。
就在他點頭之際,一道淡淡的鬼異之氣從他的身上出現。
“謝謝你。”
香腸弟的臉上的頹廢不再,反而多了一股異樣的自信,在這時他身上的鬼異之氣又消失了。
之後我們又隨便聊了聊,他再沒有尋死的想法,我也不再耽誤時間,當即就要各回各家。
“對了,你叫什麽?”
走之前,我問了一下他的名字。
“李冀輝。”
看著他的身影遠走越遠,我的心中也起了些疑惑。
之前的他沒有鬼異之氣,跟我聊了一會便有了,之後又消失了。
他的鬼異之氣是因我而起嗎?可為什麽最後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