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想起胡裡安每次駕車時的情形。
那貨自稱是十年駕齡的老司機,每次開車都是漫不經心的樣兒,但車是開的又快又穩。
再說昨天的年輕車夫駕車,雖然有點拘謹,但駕車時身體很放松。
對,就是放松。
一個真正的老司機開車,身體肯定是放松的。
而前面的老頭,雖然車子開得穩,但一直緊繃著身體,所有動作一板一眼,唯恐犯錯。
這就象自己剛上路那會,所有駕駛動作都按教練教的標準動作來。
想了這麽多,其實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張凡心中一驚。騎士心法立刻全力運轉,刹那間肌肉緊繃、勁貫全身。
氣機牽引之下,前面的老頭似有警覺,正要轉身。
感謝山度這兩天的悉心教導,張凡腦子還未想好對策,身體已經很誠實的撞了過去。
一招撞南牆,勢大力沉。
砰的一聲,結結實實撞到了老頭後背。
老頭一口鮮血噴出,身體卻紋絲不動,反而猛地的幾鞭抽向馬背。
車速驟然提升。
這邊張凡也不好受,身體似乎撞上一塊鐵板,全身都在發痛。
他也不會別的招,只能一個勁的撞。
砰砰砰.....
老頭明顯已經有所準備,運氣於背,硬扛了撞擊。
可見,第一招若非偷襲,必定也傷不了此人。
再看他寧願吐血也不反擊,不消說,前面肯定有埋伏。
張凡當機立斷,再次縱身一撞。
這次不是撞人,而是選擇撞向馬車右側窗戶。
砰的一聲,木質窗戶四下飛散,張凡直接飛出了馬車。
身體快落地時,想起山度的教導,右側肩膀先落地,然後順勢一滾。
巨大的慣性帶著身體向右不停翻滾,直接滾到了道路旁邊的田地裡。
這也是他選擇向右撞擊的原因。
這一招看似凶險,但以他現在超凡者的體魄而言,除了皮外傷,倒是沒有大礙。
前面老頭髮現上當,立刻狂挽韁繩,來了個急刹車。
隨即躍下馬車,向著前方發出一聲尖嘯。
然後毅然掉頭,孤身向著張凡殺去。
向前走,老狗擋道不用說,或許還有一大票殺手正趕來。
向左或向右逃,黑漆漆的,路也不熟,說不定還有埋伏。
回去的方向?這馬車車速約每小時20公裡,剛才行駛約15分鍾,還好小學數學教過,馬車最多跑了5公裡。
只要逃到武院,就有一線生機。
當下運足勁力,順著道路,全力向著武院方向奔跑。
老頭一見大怒,差點又噴出一口老血。
剛在車上他咬牙硬挺,其實已經受了不輕的內傷。
多年來,他在組織內一直靠腦子吃飯,從不以武力見長。
在接了這個任務後,為了不露破綻,還專門學習了幾天趕車。
連教他的師傅都誇他是個好司機。
就不知道怎麽被這小子識破了。
此刻,他若不能為同伴爭取時間,任務大概率會失敗。到時也是死路一條。
當下不再壓製傷勢,而是全力運轉真氣,拚命追趕。
兩人原來相距不過幾十米,張凡吃虧在不會身法,奔跑速度提不起來。
老頭的身法略強,追擊速度更快。
於是,一道數學題出現了。問,甲乙相距20米,
甲奔跑速度為10,乙奔跑速度為12,乙追上甲需要多長時間。 張凡剛想出了這道題,還沒時間計算。
就聽腦後一陣勁風襲來,知道不妙,立刻向前一撲,身體狠狠摔在了田地裡。
這一撲卻是救了他的命。
原來老頭情急之下,將手中馬鞭當作暗器向前射去。
雖然只是一根普通馬鞭,但在劍士真氣加持之下,卻可以削金斷玉。
本是致命一擊,沒想到竟被一個惡狗撲食避開。
老頭毫不氣餒,揮舞著雙拳,再次向著張凡撲去。
張凡這邊避過絕殺,剛要起身,又感覺身後一陣殺機襲來,馬上一個懶驢打滾,滾到旁邊。
正好避開了老頭的二次撲殺。
連續兩次必殺不中,老頭也有點鬱悶。
這是開始修煉才幾天的人嗎?怎麽這麽難纏。
趁著他失神這會,張凡已經站起身來。
眼下的情況,逃肯定是不行了,只有絕地反擊,還有可能爭取到一線生機。
略一沉思,就迅速做出選擇。他猛地轉身,合身向老頭撞去。
老頭卻不避讓,大喝一聲,氣貫雙拳,狠狠擊到張凡身上。
嘭的一聲,就見張凡一邊口噴鮮血,一邊倒飛出去。
以力量來看,這老頭應該是四級劍士的水平。比張凡強,比山度卻差一點。
老頭此刻也不好受,剛才的重擊,加上先前的內傷,讓他氣血一陣上湧,腳步也虛浮起來。
張凡也不管自己傷勢如何,爬起身來,再次勁貫全身,雙腳發力,就如一顆炮彈,飛速撞了過去。
老頭心中一句MMP。這小子明明只有一級修為,卻是力大無比、氣血雄厚。明明不會任何武技,翻來覆去就一招傻撞,卻讓自己無解。
好在自己的目的只是拖住他。
想到這裡,老頭再次氣貫雙拳,狠狠向前砸去。
眼看又要擊中身體,張凡嘴一張,一口鮮血電射而出。
老頭不慌不忙,吐出一縷真氣就將鮮血吹散。
這是中階劍士才有的能力,可以聚氣成劍,離體傷人,只是距離較短。
就在這時,張凡突然一個滑步,逼近對方身體,然後屈膝俯身,雙臂牢牢抱住老頭的左腿,右腳隨即後撤成左弓步架勢,左肩順勢頂住老頭左大腿。
“倒!”隨著張凡一聲暴喝,全身瞬間發力向右旋擰。
猝不及防下,老頭頓時失去重心,仰面摔倒。
剛剛這一招就是摔法之一。
不過山度出於實戰考慮,幫他設計了由撞到摔的幾個連招。
也不枉他昨天光這一套動作就練了八九個小時。
此刻突然使出,立見奇效。
這一下摔得老頭七葷八素,眼冒金星。
傷害性不是特別大,但侮辱性極強。
老頭終於怒了。直見他衣裳無風鼓起,說明正在瘋狂調動全身真氣,連腳下的野草都紛紛向四周倒去。
他的雙手化拳為掌,雙掌似刀,邊緣似有寒光閃過。
正是老頭壓箱底的絕技。
坐在地上的張凡,以手砸地,身體猛地從地上彈起,大吼道:“看我暗器。”
話音未落,雙手向前一揚,兩把泥土就向對方撒去。
只見老頭手刀亂舞,快若閃電,漫天塵土竟沒一粒能濺到他身上。
端的一個快字、一個準字。
“我無影追風斬絕非浪得虛名。”
老頭心中暗自得意。他最瞧不上的就是張凡這種不講技術,只知道蠻撞的粗人。
只是漫天塵土散去,左腿竟又被這個粗人抱住。
緊接著一股巨力傳來,啪的一聲,自己又又一次仰面摔倒。
正要反擊,突然襠下一痛,這小子居然以頭撞卵。
似乎......聽見了蛋碎的聲音......
不僅粗魯,還不講武德,不尊敬老年人......
可是要害被偷襲,一半戰力沒了,加上之前的傷,這回怕是要交待在這裡?
山度在這兩天的傳授中,也反覆強調真正的實戰中,誰敢於不擇手段,打破常規,誰就有活的機會。特別是面對比自己強的對手,一定不能按常規套路來,否則必死無疑。
張凡心想,小爺打遊戲時就擅長偷家,偷你兩顆蛋算啥?
正要再來一波全套帶走他。
突然,一道急速銳利的勁風從背後襲來。
張凡心中一涼,知道來不及躲避,只能盡可能側身避開要害。
下一秒,一把雪亮的長劍從他後背刺入, 前胸穿出,
若非躲避及時,這一劍就要了他的命。
沒等反應過來,偷襲之人眼見一擊沒有斃命,又是一掌狠狠擊到他後背上。
鮮血噴湧中,張凡的身體猶如一個破沙袋飛了出去。
可憐老頭正躺在那裡蛋蛋的憂傷,先是被噴了一臉鮮血,接著又被那小子狠狠壓在了身下。
最氣人的是,那小子在暈掉之前還給了自己一個頭槌。
簡直喪盡天良。
“老曹,沒事吧。”偷襲者聲音沙啞,向著老頭喊道。
原來這人正是老頭同伴之一。
他聽到信號後,知道情況有變,立刻和一眾殺手飛身趕來截殺。
此人綽號草上飛,輕功卓越,竟是搶先趕到了。
“我動不了,你來殺了他......”老頭聲音虛弱。
“他還沒死嗎?”
“可能暈了。”
草上飛沒有搭話,身形一閃,就聽嘭嘭嘭嘭四聲連響,一眨眼功夫,他竟在張凡身上連擊四掌,可見身法之快。
沒有慘叫聲傳出,但嘴裡不斷噴出的鮮血,說明這人不死也是殘廢了。
張凡剛才確實是戰術暈倒,只是沒想到對方如此謹慎。
這四掌全部擊在要害位置,別說他本就身受重傷,便是完好無損的情況下,挨了這四掌也會殘掉。
老頭用盡僅有的力氣,將壓在身上的男人一把推開。
只見此人雙目緊閉,滿臉鮮血,面如金紙,氣若遊絲,眼見是不活了。
兩人終於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