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恩心中早已定下了隊員候補,那就是老搭檔埃裡克,迅捷的傑茜和靠譜的安德森,倫恩與三人共同戰鬥了數次,它們之間早已形成了默契,足夠應對任何情況。
路上,倫恩與瑟倫一同前往岩沙堡避難所,為了熟悉新的隊友,倫恩決定與瑟倫閑聊,以此來緩解一下路途的尷尬。
倫恩:“瑟倫小姐,您是勘察隊的魔法師,對嗎?”
瑟倫:“恩。”
倫恩:“但同時也是治愈師?”
瑟倫:“恩。”
倫恩:“同時掌握兩種魔法……非常厲害。”
瑟琳:“謝謝。”
倫恩:“……”
瑟倫:“……”
一個孤僻的青年,因為不常與周圍人溝通導致極其不擅長閑聊;一位無口的女士,除非必要,則絕不輕易開口,這兩個人形成了世界上最為安靜的搭檔,仿佛連周圍的空氣也因兩人之間的氛圍而凍結。
片刻後,瑟倫向倫恩提出了她的問題:
瑟倫:“叫倫恩的……你是怎麽說服老頭子讓你加入勘察隊的,還要讓更多菜,嗯……勇敢的戰士加入勘察隊?那個老頭咳不輕易相信別人。”
倫恩:“我身上有一些籌碼,讓格閣下不得不同意我加入勘察隊。”
瑟倫:“這個籌碼,值得以勘察隊隊員的生命作為賭嗎?”
倫恩:“這個籌碼,不只是我們的生命,是以擁皇派的命運作為賭注的。”
此時,倫恩突然感到一陣不適,是一種對於“魔力”的排斥感,他立刻發現周圍有術士在釋放魔法,感知到一個分散,但龐大的魔力就在他的身邊流動能量。
瑟倫:“……我不知道你一個平平無奇的士兵,有什麽本事,讓整個勘察隊要為你一個人而行動。”
倫恩:“……你在釋放魔法。”
瑟倫:“放心,我還沒有打算殺死你,但只要我想,你就會立刻死在這裡。”
周圍全是瑟倫散發的魔力,倫恩發現瑟倫已經釋放了魔法,但並沒有對倫恩造成什麽傷害,倫恩大約猜到了瑟倫所釋放的法術是什麽。
倫恩:“大范圍的劇毒法術……我猜的對嗎?”
瑟倫:“哼……你也是魔法師?普通人可猜不到這個。”
倫恩:“范圍很大,魔力的流動速度卻很慢,但只要加速魔力流動,就可以讓范圍內的生物因魔力過量中毒而死……相當優秀的魔法。”
瑟倫驚訝於眼前的男人不僅猜到了她在釋放魔法,甚至連所釋放的魔法原理也講出來了,這是就連巫師高塔的上級法師都不可能做到的。
倫恩:“不要驚訝……這正是格閣下願意讓我加入勘察隊的原因,至於到底是什麽原因,若格閣下還沒有告訴你,那我也沒有義務告訴你。”
瑟倫:“這是你對隨時可以殺死你的人說的話嗎?”
倫恩輕笑一聲,以有些厭倦的口氣說道:
倫恩:“事實上,你不可能動手,我相信你不去去違背格閣下的命令,對嗎?”
倫恩:“好了,請你停止施法吧,充盈的魔力讓我感到厭惡與疲憊,這會影響我與你的對話;如果你想知道真相,你為何不去問格閣下?是閣下不願告訴你?還是你覺得,你可以靠自己去猜測那位老戰士的想法?可笑至極。”
瑟倫:“你這!”
倫恩:“請不要衝動瑟倫小姐,衝動的心智引起的魔力失控有多嚴重,作為魔法師的你應該相當了解……”
話音未落,
瑟倫還未做出反應,倫恩的劍尖突然出現在瑟倫的脖子處。 倫恩:“像這樣,變得遲鈍且愚蠢,就如待宰的羔羊一般。”
瑟倫沒有做出任何反應,死死地盯著倫恩。
倫恩:“對話可以促進雙方的理解,讓我猜猜……格閣下並沒有告訴你這次的勘察任務究竟是什麽,對嗎?”
瑟倫:“……老頭子告訴你了?”
倫恩:“不不,只是我的猜測……合理的猜測,想聽後續嗎?很簡單,收起你的魔力,我也會放下我的劍,好好滿足你的猜忌,瑟倫小姐。”
瑟琳猶豫一番後,驅散了早已布置好的魔力,倫恩也收起了他的利刃,從路上拉出來兩塊石頭後,示意瑟倫坐下,自己也坐在了瑟倫的旁邊。
倫恩:“讓我們從頭開始梳理吧……瑟倫小姐,勘察隊的任務是由帝國戰爭議會親自下達給勘察隊隊長,對嗎?”
瑟倫:“……是。”
倫恩:“所以你們不知道這次的任務究竟是什麽,也沒想到中途會有大半的隊員會因各種原因脫隊。”
瑟倫:“……沒錯。”
倫恩:“我是說,萬一,恕我直言,讓隊伍大半成員脫離隊伍就是格閣下的計劃之一呢?”
瑟倫:“……什麽,你在說什麽?”
瑟倫不知道倫恩是以什麽想法向她說出這種話的,眼前的這個男人講出的驚天猜忌,讓瑟倫的思考陷入了停滯。作為跟隨格三年的瑟倫,自然不會相信倫恩的猜測。
瑟倫:“你算個什麽東西!你竟敢說是格閣下害死了隊伍成員!?”
倫恩看著激動的瑟倫,馬上開口道:
倫恩:“不,我沒說那場遭遇戰是格閣下所計劃的,我相信格閣下也沒有料到會發生犧牲自己隊員的情況——至少,格閣下試圖以自己的死,來守護你們以及擁皇派的立場。”
瑟倫:“你到底在說什麽?老頭子要死?不要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胡言,你這個該死的異端!”
倫恩:“請你鎮定下來,然後好好思考,思考勘察隊為什麽躲不開那場魔力堆積引起的沙暴,勘察隊為了在邊境中不失去方位,肯定會攜帶大型的能量定位裝置,格閣下也確實提到過隊伍攜帶了那個裝置,大到放在邊境中也不會失去功效的裝置,而既然有這個定位裝置,為何不能提前檢測出那場魔力堆積引發的沙暴?”
瑟倫勉強冷靜了下來,思考一番,得出了一個就算是自己說出來也沒辦法相信的理由:
瑟倫:“老頭子……是故意沒有躲開那場沙堡?為什麽……難道是!”
瑟倫猜到了答案,而一旁的倫恩還在繼續著他的推理:
倫恩:“沒錯,格閣下是故意沒有避開沙暴的,原因是格閣下要你們脫離隊伍。”
瑟倫:“為什麽……?難道是老頭子不相信我們嗎?如果是要我們脫離隊伍,只要和我們說一聲就可以的……”
瑟倫無法相信那慈祥,靠譜的老隊長會向隊伍隱瞞處任務之外的事情,瑟倫無比相信格,在倫恩口中聽到讓隊伍成員脫離勘察隊是格的計劃,讓瑟琳有些難以接受。
倫恩:“回到正題,在與格閣下的對話中,我也了解到格閣下的擔憂,不斷向擁皇派發出打擊的貴族派日益壯大的規模正是格閣下的擔憂之一,這次的勘察任務,嚴格上來說不是戰爭議會的決定,而是格閣下自發的選擇。”
倫恩那大膽的推理,向瑟倫的腦子打出了連續不斷的衝擊,倫恩沒有給瑟倫休息時間,接著說道:
倫恩:“格閣下之所以選擇西境荒漠邊境作為此次勘察任務,正是因為西境荒漠邊境穩定,規模也比其他邊境小很多,畢竟這是沉寂百年之久的邊境,對於格閣下來說,是最理想的計劃實行地點,也是最適合自己的葬身之所……但出現了一些意外,西境荒漠邊境突然恢復了活力,甚至在格閣下實施計劃時遇見了魔物潮,造成了意外的隊員犧牲。”
瑟倫:“一派胡言……老頭子怎麽可能會背棄我們,自己進入邊境死去呢……”
雖然瑟倫不願相信倫恩的推理,但倫恩說出的每一個觀點都非常符合如今的狀況,這讓瑟倫漸漸失去了銳氣,不得不同意倫恩的一部分觀點。
瑟倫:“你一直說這都是老頭子的計劃……但到底是什麽計劃?”
說了半天的倫恩有些疲憊,清了一下自己的嗓子,繼續說道:
倫恩:“格閣下讓大半的戰士脫離隊伍後,僅帶著少部分精英戰士進入邊境,包括您與剩下十二名戰士……因為你們足夠強大,不至於會死在邊境。”
瑟倫:“!!!老頭子是想獨自死在邊境中?”
倫恩:“沒錯,也許格閣下原本打算是在深入邊境後,命令剩下的戰士們離開邊境,而自己,選擇死在其中,這正是格閣下的全部計劃了,犧牲自己,保全部下與擁皇派。”
面對如此荒誕的事實,瑟倫還是沒法完全相信倫恩,因為格閣下既然是為了部下們著想,一開始不進邊境不就行了嗎?倫恩猜到了瑟倫的疑問,開口:
倫恩:“之所以格閣下要做出這種決定,就是因為如今的帝國局勢,以我的了解,貴族派掌握了帝國大半的財富與權利,擁皇派逐漸開始在行政機關中失利,眼下這種情況,必須有一個人站出來,緩解目前擁皇派的尷尬處境。”
倫恩:“而站出來的就是格閣下。”
倫恩:“格閣下會死在邊境中,而這等強大的戰士的死亡,會引起帝國什麽樣的變動呢?”
倫恩:“擁皇派可以以邊境危險程度超過預期,就連格閣下這種強大戰士也會犧牲與此為由,號召軍隊組織更多邊境勘察隊。”
倫恩:“擁皇派可以在短時間內,從貴族派合理借走大量兵力,以此削弱貴族派的力量,達成擺脫不利處境的目的。”
倫恩:“而你們剩下的戰士,會因格閣下生前的命令,帶著格閣下的死訊,回到帝國中,格閣下可以用自己的命,來換取擁皇派的穩定地位,而格閣下不希望作為部下的你們,與自己一同葬送在邊境。”
倫恩:“這正是格閣下遇見我之前的大概計劃了,而我這個異端的加入,打亂了格閣下原本的計劃,而是制定了更加致命,也不用把自己的命搭進去,就可以處理掉貴族派的方法。”
倫恩:“而現在,計劃以開始實施,格閣下只需要虛假的真實報告,排除我的嫌疑,就可以將我拉進派系的博弈中,而我,也可以滿足我的求知欲。”
看著一臉驚訝的瑟倫,倫恩站起身來,向瑟倫說道:
倫恩:“現在明白了嗎,可愛的貓人小姐?格閣下並沒有背叛你們,也沒有不信任你們,正是格閣下相信諸位,才會想出如此荒誕的計劃。”
倫恩:“而我的存在,可以防止格閣下,為了大義而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