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卓立”在LX4上意外發現黑色勢力的物資後,這一片空域就變得稍微活躍了一些,不時會有不起眼的小型穿梭機貼著邊緣悄悄掠過。
結果一個周後還真有發現,又是一批少量物資暗中囤積在某個廢棄的礦場裡,只不過是在他們的監視范圍之外。
這一次,卡爾文·馬林不再尋求特遣隊的幫助,畢竟要想安安靜靜地獨吞就不能讓外人知道太多。
於是,這一次他選擇在暗網上找賞金獵人來處理。
暗網,大約在1年多之前被人收整整個裡層網絡後建立,是一種隱蔽性極高但用戶安全性較低的黑色網,就連委員會都無法查明相關信息。
這個網站自誕生之初,就一直在發布一些委員會絕對禁止的東西,比如把一些從委員會數據庫裡挖出來的半公開檔案,解密為全開放,讓網上的群眾了解到不少從未聽說過的細節。
又比如,一些作者自願為暗網寫文章,有些甚至主動抨擊委員會的各項政策;其中最出名的,莫過於一篇解析關於委員會為什麽對資源分配做出如此限定的帖子。
這張帖子下,少說已有上萬人參與了討論,眾說紛紜,有人表示理解,也有人表示擔憂,還有人則說起了陰謀論。
暗網這種大膽的做法雖然觸動了委員會決策層,但難處在於整個委員會都沒人能夠順利把暗網背後的團體找出來。
結果便是,暗網上相關論調堆積的越來越多,從委員會資料庫裡挖出來的文件也越累越高,整個網站變得越來越活躍,甚至漸漸影響到了明網裡的用戶。
這樣可不行,加瑟穆爾在決策層發話,如果讓這個暗網影響到計劃,在場的人誰都無法開脫。
為了確保不會有太多網民到暗網去,委員會公開發表警告,聲明暗網的危險性和破壞性,以及其上嚴重的信息泄露。
光是警告還不行,委員會把明網上一大批討論從暗網流傳出來的消息的話題、帳號等做了封禁處理,並對帳號本人和相關網站的負責人做出了懲罰。
決策執行後,暗網的影響力顯著下降。
決策層請來藍星上的幾位著名網絡工程師,將資料庫的保密措施徹頭徹尾升級;如此一來,暗網也難以觸及資料庫裡那些隱藏的秘密。
至此,暗網的活躍告一段落,但仍有一些暗網網民在上面從事著非法交易,賞金獵人便是其中之一。
賞金獵人的存在其實早已是過去式,藍星的治安生態並不允許這種私人雇傭兵式的交易存在,早在幾十年前職業賞金獵人便銷聲匿跡了。
可暗網上,一些人在委員會無法觸及的地方再次打開了賞金獵人的大門,發布自己的價位、能力、任務經歷等等。
這些“賞金獵人”不是專職,而是暗網網民,他們可能是上班族、下崗工人、你的鄰居,甚至是特遣隊的乾事,反正賞金獵人出任務時不能被熟人看見,不然暗網為了自身安全會直接消除掉當事人在網絡上的一切蹤跡。
馬林親自在暗網裡挑選合適的人,既不能太張揚,也不能太磨蹭,畢竟從發現黑色勢力到失蹤也不過個把小時,他也沒少經歷人去樓空的時候。
選了兩個個靠譜點的能力者,馬林把任務的相關細節告訴他們,並表示一定要快速、低調處理。
任務下達完畢,他靠在豪華皮椅上,舒舒服服飲上一口咖啡,滿意地咂咂嘴:“積少成多,就算哪天委員會突然發難,
離開藍星也不是問題……” 滾燙的咖啡入喉,馬林還想再在暗網上看看,助理的傳訊不適時地到來:“馬董,您有空嗎,有兩位朋友想見您。”
他急忙關閉網絡,這才不緊不慢打開通訊:“誰來了……讓他們上來吧。”
關閉手環,馬林心裡疑惑到:他們怎麽來了?
毛玻璃門伸縮,兩個同樣西裝革履的男人走入馬林的辦公室,一見面便喜上眉梢地笑道:“唉呀,好久不見啊馬董,近來可好?”
這兩名男人,一個是“正啟”公司的老總邵迪,一個是“航魁”公司的老總朱廣山,兩人都是馬林的交友,經常在一起娛樂,談論策劃。
“快坐快坐,”馬林笑臉相迎,“近來還行,說得過去,哪比得上你們兩個。”
“呵呵,太謙虛了馬董,”邵迪一屁股坐在馬林對面,“什麽還行,分明是賺了大錢嘛,你說是不是老朱?”
朱廣山挨著邵迪坐下,從包裡拿出一幅上了年紀的玉貔貅,成色相當好:“那是,那是!馬董啊,你不是一直喜歡收藏這些小古董嗎,你看我拿的這對如何?”
看著朱廣山從包裡拿出來的那對玉貔貅,馬林心裡一緊,一些不好的猜想冒出。
他故作鎮定地拿起它們,走到單向玻璃窗前,假意借著陽光端詳:“嘶——你別說,還真是個好寶貝……你倆來這裡是又有什麽事問我啊?”
“哈哈,還是馬董爽快!”邵迪坐在座位上拍手道,“既然如此,那我們也就開門見山了。”
他示意馬林拉上窗簾,後者心領神會,邊拉上窗簾,邊給助理通訊到:“我現在正和朋友談生意,不要讓其他人來煩我。”
重新坐回位置,邵迪開口:“馬董啊,前段時間我聽說你發了筆財,也不知是真是假啊。”
馬林微笑道:“什麽發財,現在有點財委員會都要收走,還發什麽財?”
“欸,不是明面上的那些財,”邵迪壓低聲音,“聽說你在幾座老礦場裡撈到一些物資,是不是啊?”
“……”
旁邊的朱廣山也湊上來:“別見外嘛馬董,這裡都是自己人;我還聽說這都是從黑色勢力手中搶來的……”
“……”
“還有消息說你在一片星域裡連續偵察兩三個月了,就是為了第一時間發現黑色勢力的物資,然後……”
兩人是自己的好友,這些消息不用想也知道是自己身邊人透露的;馬林索性把話說開:“行啊你倆,打聽的還蠻多;不錯,最近我是意外獲得了一些物資,也的確是從黑色勢力手中搶來的。”
朱廣山忽然問道:“那馬董,這些額外的物資,你沒……”
馬林點點頭。
兩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麽;過了一會兒,還是邵迪率先打破沉默:“其實吧,應該沒關系,只要做的隱蔽,除了我們三個沒人會知道。”
馬林身體前傾,低聲說道:“兩位,你們還真指望奧爾罕會給能源集團所有人‘光明的未來’啊?”
“他的話有這麽高的可信度?他什麽身份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只是委員會的一個代表而已,在這之前我們連他是誰都不清楚。”
的確,奧爾罕在能源集團成立之初並不在其中,而是在成立半年後,集團母公司董事長忽然讓位給他,他才出現在眾能源企業的眼中。
馬林繼續說道:“奧爾罕的確是能源集團的領頭羊,但他不也只是遵從委員會的命令嗎?與其說他是集團的代表,倒不如說他是委員會派來監管我們的。”
“而至於委員會到底想幹什麽,我們都不清楚,但現在最清楚的莫過於一件事,那就是委員會把我們手上的資源都收走了,這等於是在斷我們的後路。”
“……所以,這些從黑色勢力手中得來的物資,你並不會上繳給委員會……”邵迪若有所思地開口。
“馬董英明啊,這不就給自己找好退路了嗎,”朱廣山道,眼裡的意圖再明顯不過,“當兄弟的我倆可是真羨慕啊。”
“呵呵, ”馬林聽到這話,忍不住笑出聲,“就知道你倆是為這事兒專門跑來的,我們可以促膝長談,不過這件事就只有我們三人知道……”
楊安景和凌楓抽時間再次南下,把上次獲得的報酬拿給了呂伯——楊安景給“卓立”的人發過去那份材料單時,他們還詫異地問她準備幹嘛。
呂浩然看親孫子似的看著放在實驗室的這一小箱材料,喜笑顏開:“可真是辛苦你倆了,這些東西來之不易啊……如果成果出來了,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那說好了,您得第一時間讓我們看看成果!”楊安景笑著應下。
趁這時間,凌楓回了趟南方的家,看著闊別已久的雙親,他激動地與他們抱在一起。
凌楓的父親已因病下崗,家裡大小的家事都由母親操持,好在凌楓特遣隊的工作可以掙到一些錢,足夠日常生活和家裡開銷了。
母親開心地為凌楓做了滿滿一桌的菜肴,父親坐在輪椅上,欣慰地誇他長大了。
楊安景一開始不好意思去人家屋裡蹭飯,直到凌楓看她羨慕地盯著自己一家三口,才把她拉進來一起用餐。
“哎呀,小楓,姐說了姐不用麻煩的,叔叔阿姨好哈,我是她隊長……呀,這菜好好吃!”
歡樂輕松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就像藍星領空中的眾多穿梭機,在短暫休息後,便繼續暗中監視著這片星域。
馬林看來是和邵迪還有朱廣山談妥了什麽,現在三家企業的小型穿梭機均出現在藍星周圍,一刻不停地巡視著,尋找著,竊喜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