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斯汀似乎想到了什麽。
他打開從鍾叔家帶回來的包,將包裡的東西盡數倒在桌子上。
他在一堆照片中快速的翻找著。將找到的照片放在桌子上。
“這。你們看這張照片。”
南榮顧和杜聞的目光同時落在這張黑白照片上——鍾叔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只不過——
全家福上只有鍾叔的老婆是完整的,鍾叔自己和孩子肩膀以上部位都被剪掉了。
賈斯汀說:“這是鍾叔家的全家福。”
杜聞微微抬眉,推測:“活著的人剪掉了,死掉的人掛牆上?”
賈斯汀:“我現在再看這張照片也是這麽想的,覺得這張照片是鍾叔為嬸嬸弄的遺照。”
南榮顧問賈斯汀:“但你之前不是說,早幾年,鍾叔一家人在出海時,自家漁船被一艘大漁船撞翻了,鍾叔家裡人都出了意外,只有鍾叔一個人活下來了嗎?那依照你們剛剛的說法……”
南榮顧的目光再次落在照片上,“……難道鍾叔的兒子還活著?”
“鍾韜應該還活著。”賈斯汀點點頭,語氣篤定,“只是不一定是我們想象的那樣活著。”
杜聞也點頭,他讚同賈斯汀說的。“《神祇》上也記載了檮杌之血加上一些草藥能有起生回生的功效。那就想得通為什麽鍾叔和檮杌扯上關系了。”
南榮顧接著道,“而且當時,在顓頊的逼問下,哪怕死鍾叔也不說出檮杌的下落。能做到這樣用生命保護的人,對方一定是自己的至親至愛。”
“但是讓我想不通的是,我老爹為什麽會對這個事感興趣?”賈斯汀用掌摩挲了一下臉,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焦急,“……如果只是單純為了幫鍾叔?那程廣為什麽也參與了?”
“程廣是醫生。”南榮顧道,“或許他是你老爹和鍾叔為了研製起死回生的藥……花重金招募進隊的。至於你老爹……以你家的經濟實力,提供點資金支持,就跟在牛身上拔根毛一樣的小意思。”
賈斯汀聽完這話更加憂心。
雖然從小到大,他和父母見的面少之又少,他心裡也有少許的怨言,但一想到父母的生命安全受到顓頊的威脅,他就坐立難安。
可是目前他又無能為力。只能等著父親來聯系自己,或者等著顓頊找上門。
賈斯汀又想到鍾叔墜樓後的樣子……明明前一秒還活著的人,在下一秒就像斷線的木偶一樣四肢扭曲的躺在地上,血就像禮花一樣濺灑在四周……
“小賈?”南榮顧見賈斯汀臉色不對,忙喚了他一聲。
“還好吧?小賈?”杜聞跟著忙問。
“沒事。”賈斯汀對兩人勉強的擠出一個笑。
“小賈,你不用太擔心,我們會找到你老爹的。”南榮顧看著賈斯汀的眼睛向他承諾。
“是呀。你不要太擔心。”杜聞道。“最近我們都小心些顓頊,如果他來找我們的話。”
南榮顧似想到了什麽。
他拿過桌子一旁的本子,又在筆筒拿起筆,開始在本子上畫起來。
賈斯汀和杜聞靜靜瞧著。
南榮顧將畫好的法陣亮給賈斯汀和杜聞看,“這是當時辦公樓裡看到的法陣。”
“我記得它。”賈斯汀說。
杜聞伸手拿過本子,仔細的瞧著這個菱形法陣。
法陣的中間還有一些奇怪的看起來像象形文字的符號。
“這是召喚神祇的法陣。
”杜聞說。 南榮顧和賈斯汀同時看向他,示意他繼續。
杜聞看兩人如同渴求知識一般的熱切眼神看著自己,一臉無辜的說:
“……我知道的就只有這麽多。”
*——*——*
夜晚。
天下起了小雨。
不到片刻的時間,雨越下越大,還伴隨著隆隆的雷聲。
原本車水馬龍的鬧市區,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瞬間人就散了大半。
黃包車夫們拉著車在屋簷下躲雨,攤販們還在冒雨收拾著攤位上沒來及收起來的物品。
這時,所有人都注意到在雨中撐著把黑傘的賀厭。
在所有人奔跑想找個避雨的場所時,只有他不緩不慢的撐著傘走在人群中。
賀厭看起來三十出頭的光景。長得精瘦,背有點駝,拄著一根表情猙獰的貓頭手杖,當然他的腿並沒有任何毛病。
暴雨來的快,去的也快。
不過片刻功夫,雨就停了。
不多時,路上的行人又漸漸多了起來。
賀厭穿梭在人群中,最後在一家寵店門口停了下來。
他透過玻璃窗看那些關在籠子裡的各類名貴的貓。
貼近窗戶玻璃的貓看到賀厭,感受到懼意,發出警覺的貓叫聲。
女店員聽到異樣,回頭看向窗戶。
原本站在窗戶前的賀厭不見了。
此時賀厭已經拄著手杖來到了街角。他已經收起了傘。
“先生要坐黃包車嗎?”一個車夫經過忙問。
賀厭點點頭坐上黃包車。
“先生去哪?”
“鑫晨出版社。”
“好嘞。您坐穩了。”
黃包車夫很快將賀厭送到鑫晨報社出版社辦公樓的門口。
賀厭下了黃包車付了錢轉身向報社走去。
走到辦公樓的大門口時,賀厭停下腳步,抬頭望向二樓唯一一個還亮著燈的窗戶。
二樓的一間辦公室——
主編楊江將手中校對的書合起放在桌面前的辦公桌上。
書的封面上印著書名《烽火》,作者:霍櫟等字樣。
楊江拿起辦公桌上的近視眼鏡戴上,他看了眼牆上的掛鍾,已是晚上九點一刻。於是收拾辦公桌準備下班。
這時,樓道裡傳來腳步聲,還有手杖拄地的聲音。
楊江不禁疑惑,這麽晚了,其他同事老早下班了,若不是他手上的這本《烽火》急著在下個月出版,他也不會加班到現在。
那會是誰這麽晚來辦公室?
難道是守門老秦?可這腳步聲聽著不像。
想到這裡楊江一邊將辦公桌上的書籍規整好,一邊抬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拄著手杖的賀厭恰巧這時面朝辦公室停在了門口。
雖然有所提防,但楊江還是被突然冒出的人嚇了一跳。
“這位先生……”楊江穩了一下受驚的情緒,“請問你找誰?”
“楊江。”賀厭陰惻惻的說。
“我?”
“對,就是你。”
“我們……好像並不認識吧?”
“不認識。”賀厭利落的回答。“但我來找你和認不認識你沒有關系,你只要是楊江就行了。”
他說完快步走到楊江面前。楊江還沒反應過來,對方已經抽出偽裝成手杖的劍。
利劍又狠又準的刺進楊江的胸口。
賀厭拔出劍,一抹血差點濺在他身上。他身體側向一旁, 避開了。
他從衣服口袋裡抽出一塊乾淨的手絹,擦拭掉劍尖上的血。再將劍插入手杖。
楊江看到對方手杖上表情猙獰的貓頭,似乎明白了什麽。
他憑借最後一口氣衝向賀厭,狠狠抱住對方,向窗戶的方向推。
賀厭被抱住一時掙脫不開手,他的後背撞碎了窗戶玻璃,眼看著有墜樓的風險……賀厭瞬時化成貓妖,狠狠的咬向楊江的脖子。
楊江吃痛的伸開手,貓妖趁機一腳將他踹開。
楊江跌跌撞撞的向後退了兩步,撞到了身後的辦公椅,最後連同辦公椅一起倒在了地上,沒了氣息。
貓妖恢復成人狀,看了一眼身上的血漬。然後淡定的從口袋裡拿出一份名單,拿起辦公桌上的筆將‘楊江’的名字劃掉。
“還有三個。”賀厭說著收起寫有名單的紙張,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他沒有注意楊江手裡有一搓在他妖化時扯下的貓毛。
買完夜宵回來的守門老秦看到拄著拐杖的賀厭從辦公樓裡走出來,不禁多看了一眼這個三十來歲的陌生男人,還有他胸前衣服上的血漬。
賀厭並沒有看他,徑直向大門外走去。
守門老秦覺得不太對勁,手上的夜宵也來不及吃,就匆匆去往二樓楊江的辦公室。
“楊主編……”剛到門口,老秦就喚了一聲。
可是辦公室裡沒有人回應。
“楊主編!”
老秦走進辦公室,就看到凌亂的辦公室地上躺著已經斷了氣的楊江,嚇得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