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羅衝泡好咖啡。端著咖啡來到窗前的圓桌前坐下。
今天的她依舊打扮得極其精致。
妝發精致,衣著精致。
連腳上的高跟鞋都是精心搭配的。
買早點的膜犬回來了,嘴裡叼著個大肉包,手裡拿著今日的報紙。
他一進屋便大呼小叫起來:
“主人不好了!”
武羅一向喜靜不喜鬧,對於膜犬此番行為,只能閉眼沉氣。
畢竟是自己的愛犬,偶爾犯點小錯誤,除了選擇原諒還能怎麽辦?
過了幾秒鍾,武羅才緩緩睜開眼睛。冷靜的問道:
“發生什麽事了?”
不出武羅所料,膜犬噌噌噌從客廳跑了過來。
“楊江被殺了!主人!”膜犬將還剩下一口的肉包子塞進嘴裡說。
武羅聽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可以看出她對此事並不敢關心,也不感興趣。
見主人對於楊江死無動於衷,膜犬忍不住道:“主人的書不是楊江負責出版的嗎?不是定在下個月出版嗎?”
“楊江死了,如果後期出版不了就算了。寫書本來就是為了消磨時間的,賺不賺錢的就更無所謂了。”
“那怎麽行呢。”膜犬急切的道,“你喝咖啡要花錢,我吃肉包子也要花錢……”
“你不吃肉包子會死?”
膜犬:“這倒……不會……”
這時傳來敲門聲。
武羅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吩咐膜犬:“去開門。”
膜犬穿過客廳,走到門邊,打開大門。
賈斯汀正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份吃了一半粢飯團,胳肢窩裡還夾著一份今早的報紙。在他身後站著南榮顧和杜聞。
要不是杜聞來找他和南榮顧,將楊江的死,還有那一撮貓毛的事告訴他們,並且說想跟霍櫟女士了解一下關於楊江的情況,賈斯汀也不會和南榮顧早飯吃到一半就跑來這裡敲門了。
——當然大部分原因是因為楊江的死可能是要妖類作案,還有一小部分原因是賈斯汀自告奮勇。
門一打開,賈斯汀就笑容滿面的問:
“請問霍櫟女士在嗎?”
“你們找霍女士有什麽事?”膜犬不友好的看著三人。
“是這樣的……”一身製服的杜聞上前一步說,並亮出了霍櫟下個月要出版還在校對中的書。“昨夜鑫晨出版社主編楊江被殺,我想向霍櫟女士了解一下相關情況。”
膜犬一見杜聞這一身製服就知道他是警員,“我去問一下霍櫟女士的意思。”
“領他進來吧。”膜犬還未來得及轉身去問,屋裡就傳來了霍櫟讓放行的聲音。
膜犬讓到一旁,杜聞走進屋。
賈斯汀和南榮顧剛要進屋時,被膜犬伸手攔住,“霍櫟女士隻邀請了這位杜警官。你們倆並不在邀請的范圍內,不好意思。”
賈斯汀和南榮顧剛退到走廊上,門就在他們眼前‘砰’的一聲關上。
南榮顧倒也沒覺得什麽,更何況他跟這個鄰居根本就不熟。被拒絕進屋很正常。
跟誰都自來熟的賈斯汀無奈的對南榮顧聳肩攤手。
得虧他每次一見到南榮顧這個女鄰居,開口閉口就是‘霍櫟女士、霍櫟女士’的喊。現在倒好,被人家家仆生生攔在了門外。
“我們回去吧。”南榮顧說。
賈斯汀點點頭。
霍櫟女士示意面前的空位置。
“謝謝。”杜聞說著在霍櫟面前的空椅子上坐下。
膜犬就像一個隨時待命的護衛一樣立在武羅身後側。
杜聞將校對的書稿放在桌上,推到霍櫟面前。
“楊主編的死,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霍櫟將咖啡杯放在桌前的瓷碟中,看了一眼桌上的校稿道。
當她抬起臉看向杜聞時,一眼就識出對方非人類的身份。
不置信的神色在霍櫟臉上淡淡掃過,便再無痕跡。
她並沒有揭穿眼前男人非人類的身份。同樣的,她也不想自己被對方識破身份。於是將臉別向窗戶,透過玻璃看向樓下熙攘的街道。
“我只是例行做一些相關的調查。”杜聞說。
他並沒有發現霍櫟的異樣,更不知曉自己一直以來刻意隱藏的非人類身份,被曾經為神的霍櫟一眼識破了。
“有什麽要問的你直說就好。”霍櫟一手托著下巴,依舊朝著窗外看,好像樓下的街道上有什麽東西吸引住了她的目光,讓她移不開半分。
杜聞疑惑的望向窗外,在目光所及之處的馬路上掃了一圈,也沒發現什麽特別之處。
“你跟楊江熟嗎?”杜聞看著霍櫟問。
“挺熟的,很早很早之前我們就認識,交談的都是與書稿有關的內容。”霍櫟說,“楊主編人不錯。”
“那他有沒有得罪過什麽人?或者有沒有什麽仇家?”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你可以問問他的家人或者他的同事。他們知道的肯定比我知道的多。”霍櫟強調道,“我和他交談的,都是和文字有關的東西,其余的一概不知。”
杜聞笑了一下,“我們查過了。他的家人並不在鄞海。”
霍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說:“那我知道的也只有這麽多。”
“謝謝。”杜聞下拉著嘴角道。
他知道,再問下去也問不出對案件有用的東西來。於是起身準備離開。
“不客氣。”霍櫟出於禮貌回答。
她依舊看著窗外的樓下,一直都膜犬將人送出門才轉過頭來。
*——*——*
楊江的死一登報,其余相關的三個人自然坐立不安。
這種讓人恐懼的感覺,太美妙了。讓製造者有一種掌控別人生死、掌控全局的感覺。
想到這,賀厭就笑了。他端起面前的烈酒灌進嘴裡,大口的咽下。
昨天夜裡,賀厭離開鑫晨出版社後並沒有走遠,而是等到警署的人將楊江的屍體運走後,打電話給報社告知楊江被殺,然後又花重金買下今日頭版刊登楊江被殺的新聞。
賀厭向一旁端著托盤的侍者打了個響指。
侍者應聲走了過來,禮貌的問道:“請問先生,有什麽需要幫助的?”
“最烈的酒,再來一杯。”
“好的,先生。您稍等。”
“唉,等等。”賀厭突然又叫住侍者。將一份沒有署名的信封放在他的托盤上。“麻煩把這個交給安老板。這是小費。”賀厭說著將小費塞到侍者手裡。
“好的,先生。”
“去吧。”
舞台上歌女正唱著時下最火的歌,婉轉的嗓音聽得人骨頭都發酥。
舞客們正和舞伴們在舞池裡跟隨歌聲緩緩而舞。
此時,與星樂舞廳氣氛截然相反的是星樂舞廳安老板的辦公室。
沉悶、不安的感覺壓得安老板扯松了脖子上的領帶。
可是脖子依舊像被人勒住了一樣難受。
辦公桌上還放著今天的報紙。
在昏黃的吊燈下,新聞頭版上‘鑫晨出版社主編楊江被殺’幾個大黑字似乎格外的醒目——它今天一天都在刺激著安老板的神經,令安老板坐立難安。
安老板不安的抓起辦公桌上的報紙揉成一團,扔到牆上。
報紙團掉落在地,又再次滾落到安老板腳邊。
安老板氣不過,一腳將報紙團踢到辦公桌底下。似乎只有看不見了,危險就不會向他逼近。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安老板收拾起情緒,他坐回到辦公桌後的椅子上,同時伸手拉開抽屜,握住藏在抽屜裡的一把槍。
“誰呀?”他看著門的方向警惕的問。
“是我,安老板。”門外的人回答。
安老板一時沒有辨認出對方的聲音。又道:
“說名字。”
“侍者小萬。”
安老板籲了一口氣,但他握槍的手並沒有松開。
“進來。”
侍者依言推門走了進來, 在辦公桌前停住。
安老板問:“你不再前面招待,跑到辦公室來做什麽?”
“舞廳裡有位客人托我將這封信交給您。”侍者雙手遞上信說。
安老板看了一眼侍者手裡沒有署名的信說,“放這吧。”
侍者將信放在安老板的辦公桌上後,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卡座上的賀厭看到送信的侍者空手回來,知道自己的信已經送到了安老板的手裡。
臉上不禁畫上了一抹掌控全局的笑。
“先生,你這手杖不錯。”一個舞女跳累了,從舞池移步到賀厭身旁的空位置子上說。
“它很危險。”賀厭看了一眼橫放在桌子上的手帳對舞女道。
“怎麽個危險法?”舞女並沒有看出手杖的特別之處,於是笑著問手杖的主人。
“能取人性命。”賀厭笑著回答舞女。
舞女也笑了,“難道比壞人手裡的槍還危險?”
“對我來說它確實比槍更危險。”
“一把手杖還快得過子彈不成?”
“這可不好說。”
“好吧。”舞女全當眼前的男人說笑,她將酒杯裡的紅酒一飲而盡,指著手杖說,“就是這貓頭手柄有點恐怖。貓咪多溫順、多乖巧呀。”
舞女說完起身走向舞池。在一個男舞伴的邀請下,兩人旋轉著滑入舞池——
賀厭看著猙獰的貓頭手柄,露出一個可怕的笑容,“……溫順?乖巧?呵呵……”
他起身拿過手杖,準備去做接下來他該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