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樂兒裝出一副可憐巴巴樣子,道:
“我本來是想問問羅爺,姐姐的後事怎麽處理。……他就突然就朝我、朝我衝過來,驚慌之余我向他丟了幾張椅子。
然後就跑出了劇院躲在這巷子裡,聽到你們說話的聲音,我才敢出來。”
“戲台上的那幾張椅子是你丟的?”賈斯汀略微驚訝的問。“一個女人的力氣能大到向戲台上扔幾張椅子?”
章樂兒想想自己剛剛說的話似乎有些不妥。不慌不忙的解釋:
“你不要小看了一個女人在遇到生命危險時,所爆發出的力量。其她女人我不知道,但對於我而言,當一個人打算傷害我時,我就不會對傷害我的人心存憐憫。”
“你這話沒毛病。”南榮顧說。“都打算傷害你了,就不要指望壞人對你心存善意。”
他用臉指指前面的巷口,“羅爺在那裡?”
“是的。”章樂兒回答。“他追到巷子裡,沒有找到我肯定不會罷休。”
“我們去巷子裡看看。”南榮顧對賈斯汀和杜聞說。
見他們三人走進巷子尋找羅爺,章樂兒抬抬細眉,一臉幸災樂禍。
還沒開心上半秒鍾,她就被身後突然閃過的黑影嚇了一跳。
章樂兒迅速轉身,可身後空無一人。
“羅爺,你這行為可不光明。”她環顧四周道。
等了片刻,不見羅爺蹤影,章樂兒又道:
“讓那幾個獵妖師陪你捉迷藏吧。我可沒興致看你躲貓貓。”
章樂兒轉過身準備離開,脖子上卻狠狠一痛。
只見她捂著自己的脖子向後不穩的退著,高跟鞋發出雜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聽來格外醒耳。
血從她的指縫間不停的向外湧,染紅了旗袍。
章樂兒看到傷害他的人一臉吃驚,可她連一個音節都無法發出,便摔倒在地。
南榮顧三人聽見章樂兒高跟鞋發出雜亂的步伐,連忙向巷外跑去。
三人在巷口停住。
南榮顧拔出別在腰側的槍,在拐角處向巷外探出腦袋。
——然而。
街上只有章樂兒躺在地上,別無他人。
三人小跑過去。
發現躺在地上的章樂兒已經斷了氣,脖子上的傷口還在不斷的往外湧著血。
“第四個受害者。”賈斯汀說。“剛剛我還在懷疑她是不是梟妖。”
沒想到,轉眼就死在了眼前。
突然。
南榮顧和賈斯汀同時感覺到脖子後有一陣溫熱的風拂過,就像有人對著他們後脖子呼了一口熱氣一樣。
兩人轉動眼珠看了一眼彼此,誰都沒有說話。
南榮顧對賈斯汀使了一個眼色。
賈斯汀立馬明白過來,對南榮顧眨了一下眼睛,表示接受到信息。
隨即見南榮顧左手伸到杜聞身後準備扯一下杜聞的衣服……
他心想,三人認識也有4年多的時間了,多少有點默契。
他右手對賈斯汀比劃,只要比劃到三,於此同時,他左手一扯杜聞的衣服,他就和賈斯汀低頭,杜聞回身用槍射擊身後的妖。
然而,想象總是令人覺得美好……
在南榮顧比劃到3,另一隻手去扯杜聞的衣服時——
“沒事別扯我衣服。”杜聞頭不抬的回了一句。“這是製服,弄皺了就不好看了。”
他站起身,徒留南榮顧的手懸在半空中一動不敢動。
杜聞的目光掃前方空曠的街道,
“不知道那隻妖跑哪去了。” 他話音剛落,身後的南榮顧和賈斯汀忽地被梟妖拎了起來,並狠狠的丟進了黑黢黢的巷子。
杜聞這才發現事情不對,連忙朝梟妖開了一槍,遺憾的是打空了。
等他想開第二槍時,梟妖已經隱沒進巷子裡。
杜聞追了過去。
他看到南榮顧和賈斯汀掙扎著爬起,上前詢問:“你們沒事吧?”
“無妨。”南榮顧說。
“就是屁股摔得有點痛。”賈斯汀接著道了一句。
隱藏的梟妖突然出現,朝杜聞飛撲過來——
“小心!”南榮顧推開面前的杜聞。
杜聞趁機轉身舉槍瞄準梟妖。還沒來得扣下扳機,槍就被對方打落在地。
梟妖的兩隻利爪抓住杜聞的肩膀,貼著他的臉低吼。
南榮顧和賈斯汀舉槍對梟妖射擊,卻被梟妖的翅膀掀翻在地。
梟妖抓著杜聞飛向半空中,飛向街對面的另一座屋頂。
南榮顧和賈斯汀吃痛的爬起,抓起地上的槍,追出巷子。
“走,這邊……”南榮顧道。
賈斯汀跟在他身後穿過馬路,向對面樓奔去。
*——*——*
夜梟妖的利爪一松,杜聞被重重的摔在屋頂上,痛得他齜牙咧嘴。
梟妖收翅落地,化成人形。
杜聞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羅爺掐住脖子推向樓頂邊緣。
“先弄死你,我再收拾那兩小子!”
杜聞眼見快被推下樓,雙腳一拄地,隨即一個翻身,掙脫開羅爺的鉗製。
羅爺看著掙脫開的杜聞,朝著杜聞的腦袋捶打。
杜聞被打得趴在地,朝樓下吐出一口血沫。
賈斯汀看到大叫道,“杜哥,你得撐住啊!”
他和南榮顧來到這棟樓前,開始找入口上去。
南榮顧指左邊道:“那邊!”
在羅爺停頓的稍瞬,杜聞回擊一拳。
這一拳聚集了他渾身所有的力氣,出拳之快,是羅爺始料未及的,他被這一拳打得向後退了兩步。
羅爺用手掰動了一下被打脫臼的下巴。
兩人再次交手。
幾招下來,杜聞敗下陣。他被頂著張妖臉的羅爺掐住脖子,推到樓頂外緣。
杜聞看著懸空的腳下開始掙扎。
羅爺眸光一聚,他盯著杜聞眼睛道:
“你是妖?”
語氣裡有些許的驚訝。
“我竟然看不出你是哪類妖……”
隨即他又笑了,道:
“一隻妖竟然跟著獵妖師一起獵殺同類……有點意思。等你兩個獵妖師朋友來,讓他們看看妖化的你,你猜……他們還會不會救你這隻妖?”
“你……”梟妖的話讓杜聞害怕。
他不希望身邊的朋友知道自己是妖,一個令獵妖師憎惡的妖。
一旁的樓梯口處傳來南榮顧和賈斯汀急切上樓的腳步聲。
羅爺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樓梯口的方向,笑著對杜聞道:
“這個遊戲是不是很好玩?”
眼看南榮顧和賈斯汀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杜聞掙扎得越厲害。
羅爺的手死死的掐住杜聞的脖子,像捏住一隻麻雀一樣。
任杜聞無論怎麽掙脫也掙脫不開。
“來。讓我看看你妖化後的力量。”
杜聞伸手摸向腰側,從刀套裡摸出一把隨身攜帶的銅製短刀。
他拔出刀趁羅爺不備,用力的扎向抓住自己脖子的手腕。並罵了一句:
“去你的!”
羅爺的手腕被短刀刺扎穿,由於是銅製刀具,被扎傷的部位冒著焚化似的白煙。
他吃痛的松開手……
南榮顧和賈斯汀剛好爬上來,看到這一幕。
兩人異口同聲的呼道:
“杜聞!”
“杜聞!”
“你快去看看杜聞!”南榮顧催促賈斯汀。
“那你呢?”
賈斯汀正進退兩難時,南榮顧再次催促:“快去!”
“你自己小心點……”賈斯汀轉身頭也不回的向樓梯口跑去。
羅爺忍痛拔下手腕上的銅製短刀,他看著手中的短刀道:
“你們獵妖師為了滅妖,真是什麽武器都造得出來。”
南榮顧問:“為什麽你連自己的妻子都殺?”
羅爺他將刀丟在地上。道:
“你問我為什麽?我來告訴你為什麽。
……曾經有一個獵妖師跟我的妻子說,我是梟妖。還逼我在她面前現出原形……但那個獵妖師最後卻不殺我,因為他的目的達到了。那個獵妖師隻想讓我痛苦。”
說到這,羅爺嗤笑了一聲。接著又道:
“在她不知道我是梟妖之前,我們很相愛啊……可是,可是當她知道我是梟妖的身份後……”
羅爺化出一張妖臉給南榮顧看, “一切都變了,她無法接受我是梟妖……”
南榮顧似乎明白了為什麽羅爺會在劇院的戲台上反反覆複唱著那幾句戲詞。
尤其是那句:明月夜設誓盟情深意長,又怎知一旦間惹起禍殃,悔不該暗地裡瞞過妻房,又誰知那法海胡言亂講……
話說,賈斯汀一路跑著來到杜聞墜落的地方。
在此期間,他心裡預想到了無數個壞結果——
杜聞有可能落下殘廢。
有可能摔成植物人。
也有可能當場死亡,甚至連五官都難以辨認。
如果杜聞真的出了以外死了,他和南榮顧又該怎麽向杜聞的家人解釋?
他記得杜聞好像沒有家人……他記得杜聞說過,他的家人都死於戰爭。
家裡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想到這,賈斯汀心裡更加難過。
……
直到賈斯汀見到杜聞毫發無損的站在那裡,他之前所有的假想都被推翻。
“不會吧……”
賈斯汀在離杜聞五六步遠的時候停了下來,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杜聞。
“不可能吧!
杜聞指指身後的一棵樹。
“掉在這顆香樟樹上了。也是我命大。”
賈斯汀走過去,在杜聞身上拍了拍,左看看右看看,不放心的問:
“你確定自己沒事?”
杜聞攤開手,“我覺得自己完全沒問題。”
“不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什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