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黃昏欲望休,玉梯橫絕月如鉤。
黑夜無名天地之始終。
“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
啼夜無人,武嬰孤身,漫步走在金陵街道之上,悠閑自得,寧夜無聲,武嬰思慮,走去金陵衙門的方向,黯然神傷。
晌夕之時與那姓盛的一番言語,引得武嬰十分好奇,這心下怎麽能睡的著?
那采花賊,好色大方,說話直接,混而不吝,粗野不呆,中刀不疼,重傷不服,這樣的人武嬰還真沒見過,邊走想著這世道真的要多走一走,看一看,才能見到這些許英雄,心有所求腳步加快。
轉眼,武嬰已經能看的見衙門,門口的兩個石椒圖舊立,官家的燈籠還點的亮。
既然不能走正門,就不能再往前走,停在衙門小院牆外,望了望前後,順手把折扇插在袖子裡。
見四下無人,腳尖輕點牆面,一步,縱身跳進了院內。
武嬰確實年輕,初生牛犢不怕虎,雖然隻走牆角,但也沒偷偷摸摸,像是走在大街上一般。
武嬰沒什麽上層功夫,輕功確是童子功,雖然不高深,身體倒也練的很輕,走路沒什麽聲音。
武嬰不必改變方向,繼續捋著牆向西走,衙門大門朝南開,大獄建造在衙門西南側,這是常識,俗稱‘南監’。
……
再說這郭小佳,從衙門出來,急匆匆趕往客棧收拾行李,找了匹快馬,心裡著急,便沒向李崇這邊報道,就要出金陵城去。
並非郭小佳失禮,一來六扇門已非當年,早已不是什麽重要機構,二來,近些年,文宗提拔鄭注在皇城有一席之地,位高,但權不重,與李訓為伍,控制了金吾衛,如今卻無故被貶,郭小佳心急萬分。
郭小佳與鄭注的關系,看來並不只是學生與老師這麽簡單。
“速速開門!!”郭小佳向門上守夜人喊了一聲。
“夜深了!!城門不開!!”
“廢什麽話!六扇門辦事!耽擱了!你陪我死麽!!”郭小佳打謊,高聲喝喊。
守夜人衣服整齊,身後跟著兩名士兵,快步走下城樓“可有縣爺的手諭”
“唐突,事情緊急!本官剛從縣衙出來,還能有假!”郭小佳手持令牌,上寫唐字。
“沒有縣爺手諭,小人不能夜開城門那~大人可以回~”守夜門兵很客氣,但話沒說完,被郭小佳打斷。
“你還真想陪我死麽,聖上的秘旨,要不要給你看一看!”郭小佳說著,向懷裡掏著東西,眼睛瞪著守夜士兵。
身後的士兵很機靈,要替頭兵去接,等待郭小佳拿出諭旨,剛上前,卻被頭兵一拽。
“開門~開門~開城門!!”頭兵向城上喊,他可不敢看皇帝手諭。
石鎖旋動,城門吊起。
郭小佳著急,快催馬急,飛奔離開金陵,漸漸遠去。
“大人!大人!您的令牌!”發現的晚了些,守夜兵丁再怎麽喊,郭小佳也聽不見了。
……
“采花賊?~”
“采你個媽呀!”
“打~”
新進牢房,少不了一頓打。
木刑架上兩端,綁著姓盛的兩手,兩個牢捕,一左一右鞭打采花賊,他赤裸全身,身上有剛被打出的長條傷口,不多,翻著白肉。
身上的舊疤,很多,疤上死肉很厚,高高凸起。
對面側坐一名翩翩公子,不怒自威,便是解追鴻。
“聰明些~我問你答,需說實話,別讓我猜~若是讓我猜,對你可不利~”解追鴻語氣平穩,臉上無情。
“哈哈,看你長得娘們兮兮,你要是個女人,爺倒是能告訴你~”姓盛的被打的皮開肉綻,卻氣勢不減。
“哼哼~你也是條漢子,就這麽死,不覺得冤枉麽?”
“你把我放開,跟爺爺比劃比劃,看是你死還是我死!”
“嘴硬~~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你把實情一五一十拖出,我讓你死個痛快,以免連累神武堂~”一起身,被對采花賊,解追鴻不愧是天門令之一。
“你還知道神武堂,你知道多少~”姓盛的直來直去,要問個明白。
“我只知道你是神武堂的人,其他的就要等你告訴我了!”
“讓他們兩個走!”采花賊看著左右兩個牢捕。
“嗯~二位去前堂先睡下,今夜有勞了~”解追鴻示意他二人離開。
“你是什麽人!”姓盛的打探著。
“不好說,解某隻奉持令人的命令行事”
“什麽持令人?”
“天門,你可曾聽說?”
“沒聽說過!不過你能審我,說明你不一般啊!”
“不只這麽簡單,持令人直屬皇權,違背道義之事,我可以不做,你大可放心~”
“我姓盛!”一抬頭,惡狠狠的說了一句。
“嗯~”見他說正題,解追鴻點頭示意。
牢裡無人,采花賊絮叨忠腸。
“神武堂堂主啊!我們當家的,帶著我們在劍南支援你們唐軍,大獲全勝你知道吧!!”
“三個月前~”
“嗯!我們神武堂有規矩,兄弟們定下來的規矩,大夥隻保家衛國,血灑殺場,絕不為官!”
“為什麽~”
“這你不必知道,三年前,我們當家的單槍匹馬,一人衝進敵軍,斬殺西羌王阿斯瑪,他的名聲,名滿天下,江湖無不佩服,兄弟們紛紛投奔而來!”
“嗯,江湖上都說他天下不過,呵呵~江湖上的事,以訛傳訛居多,不可信~”
“你聽不聽!!”
“嗯~”
“兩年前吐蕃內亂,我也不懂他們那叫什麽,反正就是幾個明國王子,互相爭搶王位,經常擾亂甘肅邊境,我作為發配奴役,本來是被逼著去送死的,哈哈哈,可天不收我,正好當家的帶人趕到,爺爺有幸,跟了當家的,在他手下做了一個,百裡營頭~”
“他老人家,叫什麽”解追鴻很是佩服。
“老人家??哈哈哈,為了不發生爭執,按兵不動,當家的命人,分別去幾個離得近的下書信,命令他們不得再擾亂大唐國土,那幾個什麽什麽的,他娘腿!不服氣!”采花賊說的高興,沒太在意他的問題。
“明王,吐蕃明王~”
“當家的便派五個兄弟,分五路,不可騎馬,趁夜行動,假裝信使,哈哈哈,才幾日就抓來五個~明王,哈哈哈!我們嘴裡還說是請,那五人覺得我們使詐,心有不甘,當家的客氣了幾句,便說要是不服氣,讓他們一塊上,自己以一敵五,輸贏定對錯~,不能殺他們,又不能輕易放走他們,這也是為了大唐著想啊~那幾個人以為自己武功不若還真敢動手,哈哈哈,可笑~”
“嗯”
“直到去年春天,我跟著當家的遊走於戰場,大小也打了百十來仗,不知道你們的文宗怎麽這麽壞,把神刀門給滅了~,神刀門生還的兄弟們,投奔了當家的,老葉,還成了我們二當家,我們這隻勢力便就叫神武堂了,有了名字,我們也從四百多人,到現在的一千多位弟兄!”
“果然樹大招風~”
“你們的皇帝,三次詔安我神武堂,當家的拗不過兄弟們,隻好派我隨禦前特使去,名義上感謝,實則是說清緣由,沒想到啊,沒想到啊,那個什麽叫鄭大人的,把我帶到清華宮,跟我說如果不招安,會很嚴重,讓我在那住一晚上!!好好想想,他騙我!!”姓盛的很生氣。
“是華清宮~後來呢”
“你們當官的也真會看人啊?知道爺爺嗜好女人,安排個服侍我,誰知道啊,誰知道是個娘娘~”
“是貴人~而已,不一定”解追鴻聽得明白,知道這事不該再問,轉過頭,快步向牢房外走去。
解追鴻向台階拐角處,伸手一抓,武嬰輕腿轉身,飛跳出牢房。
牢房必須矮半截,所以進門都有台階向下去,這也是規矩。
武嬰身子背對解追鴻,連忙向矮牆跑去,這金陵是他家所在,不能說話,也一定不能被抓到。
“你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