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堵由腐爛血肉鑄就的城牆,外層有黃褐色黏液附著,還有不少零碎肉塊在其上蠕動。
內裡不時有滑膩觸手探出,以及膿泡浮出、炸開。
面對監控術式裡傳回的奇詭畫面,“布洛德”很快平複了內心的震驚。
只見她將自己的左手從太陽穴處探入大腦,很快便從中取出一個蠕動的肉塊。
而後肉塊被迅速風乾、碳化、化為灰塵。
“布洛德”隨後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內部,發現並沒有什麽其他腫瘤或多出來的新器官後,不禁長出了一口氣。
“還好,這種異化程度還可以接受。”
“不過這次迷失太深入了,像這種程度的深淵區段,在帝國都屬於不可記載一類,以至於我連一點事先準備都沒有。”
“到了這裡,再沒見過前輩們的筆記,我可能已經是走得最遠的人了。”
她心中不禁泛起一絲苦澀,這次恐怕連回去的希望都很渺茫。
不過這也正常,因為她還沒有聽說過有什麽貴族能活到三十歲。
她莎爾蒂能活到二十二歲已經是遠遠超過了貴族的平均年齡了。
“我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活下去,探知到更多消息、記錄下來,希望後來人能夠打破貴族的宿命。”
莎爾蒂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也是多虧了前人留下的各種各樣的“信息”,以及鼓勵。
放下繁雜的思緒,她再次接收起監控術式傳遞回來的信號。
除去異化器官後,莎爾蒂接受到圖像的畫風霎時正常了起來。
一座中世紀的城堡佇立在鎮子中央,上面有幾面旗子無精打采地垂著;靠外些是平靜的村舍民居,中間夾雜著幾間高聳的奇怪建築;再外圍是農田,有農夫正在勞作;最外圍則是城牆、衛兵、哨卡。
這和諧而又平靜的畫面讓莎爾蒂幾乎以為自己已經完全異化,瘋掉了。
“深淵中,有一座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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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停一下,您、您是什麽人?”
沃特恐懼極了,真見鬼,城牆外居然直接冒出一個人來!
最近可沒有任何有人要到訪的消息,所以外面的鬼東西到底是不是人還說不定。
不會這麽倒霉,正好輪崗到自己,遇上高階侵蝕體吧。
聽到沃特充滿恐懼地大喊,同寮們也緩過神來,拉響了警報。
警報聲讓大家稍稍安心,教會的增援馬上就會到了。
梅林知道自己突然冒出來嚇到了這些人,於是他一邊大喊:“別害怕,我是扭曲與歧視之神的牧師,我可以用教典證明我的身份。”
一邊把手伸進衣襟,試圖摸出自己那本破教典。
就在梅林自摸的這段時間裡,哨卡旁的篝火越燃越大,隨後從中踏出一具人形火焰。
再之後,火焰散去,從中走出一位青年男子,身材高大,姿容俊美,氣宇軒昂,衣著華麗。
周圍衛兵見狀,連忙把情報匯報給他。
梅林摸了一會兒,卻發現怎麽也找不到自己那本教典,才意識到肯定是逃命的時候不知道落在哪了。
“完了,這下難辦了。”
他隻好雙手一攤,對上面喊到:“我是遇到泰南的瘋子後好不容易從混沌區逃出來的,教典不小心弄丟了。”
這下更可疑了,衛兵們紛紛做好逃命的準備,畢竟萬一教會的人和城外的侵蝕體打起來,可不是他們能參與得了的。
這時,
火焰青年說話了, “教友你好,我是暴虐之神駐萊茵城主教,雖然可能不太尊敬你,但因為你無法證明自己的身份,所以請你暫時住在城外。”
“請你把你的姓名、屬地告訴我,我需要確認你的身份,畢竟我要對萊茵城的人們負責。”
梅林也注意到了這個明顯和其他人畫風不一樣的家夥。
“應該的,我是佩肯城的牧師梅林……”
結果還沒等梅林說完,他就感到自己唇焦口燥,體溫急劇升高,頭暈眼花。
這讓梅林意識到,對面的家夥,直接動手了。
值此危機關頭,梅林下意識地讓自己身體血霧化飛射,試圖逃走,可惜完全沒用。
甚至他感覺自己覺醒的神力完全被對方克制,血霧化只會讓自己更快完全蒸發,並且省去了對方清理自己屍體的功夫。
對方動手太快,梅林已經盡力逃竄,可惜自己蒸發速度實在太快,來不及逃到穩定區邊界了。
“沒想到剛剛覺醒神力,人生就要結束了,真是滑稽。”
他毫無辦法,只能等死。
就在梅林萬念俱灰之際,對方卻突然停手了。
“等一等,我……”
梅林沒有任何停下來的想法,血霧化一路疾馳,以他最快的速度扎進了混沌區中。
這時,從哨卡旁的篝火中又走出了幾道火影,而後紛紛化為人形。
其中一名綢衣女子問道:“威爾,發生了什麽,你出手了?”
之前的青年感到一些尷尬,便把情況向眾人作了一番說明。
“原來如此,對方身份太可疑了,並且沒有第一時間展示特質,你做得沒有問題。”
“即使扭曲與歧視教會那邊問責過來也不用擔心, 這件事完全是對方的責任。”
“畢竟他沒有攜帶秩序碎片卻自稱穿越了混沌區,一聽就有問題,誰能想到對方是難得一見的‘血魔’特質啊。”
“就是啊,換我都不一定能夠認出來對方的特質。”
……
經過眾人的寬慰,青年還是覺得很過意不去,甚至想提出去混沌區尋找對方的想法。
畢竟對方被自己傷得不輕,如果遇到高階侵蝕體非常危險。
但是想到對方是不需要秩序碎片也能夠在混沌區自由使用特質能力的稀有舊神特質。
外加對方不一定覺得他是邀請對方回來養傷的,說不定以為他是去斬草除根,最後還是放棄了這一想法。
回去的路上,威爾沒有使用躍遷能力,他的心很亂,他想走一走,靜一靜。
閑逛到集市時,他忽然看到了一名衣著通體漆黑,俊美到他無法形容、無法理解地少女。
“她是誰?萊茵城居然還有這麽美的女孩子?我居然不知道?”
他如同著了魔一般地徑直走向對方,粗魯地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然而話一出口,威爾就後悔了。
“完蛋了,自己這是怎麽了?這不得嚇壞人家?女孩肯定會認為自己是個野蠻人,實在是太失態了,這後續還怎麽發展?”
然而對方並沒有生氣,也沒有受到驚嚇,而是歪著頭,巧笑嫣然地說出了一個威爾認為從今天起就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名字。
“莎爾蒂。”